“叮！你失去280億經驗值、100萬聲望值！”

　　天空上，我們剛剛聊出點“暖意”，卻不料忽然接到這樣的系統提示，我被震得好半天沒有反應過來。肖陽的笑臉也霎時僵直，盯著虛擬面板啞然了許久，眼裡漸漸湧出駭人的怒火。

　　毒藥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問:“怎麽了陽姐?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肖陽搖搖頭，返過身來揪住我的領子惡狠狠地道:“憑什麽扣我經驗?”

　　“呃……娘子，我發四，這事真的跟我沒關系！”我舉起拳頭作發誓狀，滿腹的委屈，心想:我還納悶呢，憑白無故扣這麽多經驗，天宇這幫混蛋如果不給個合理的解釋，我非攪他個天翻地覆不可。

　　“廢話！”肖陽放開我，立即就要聯系遊戲客服，正這時……

　　“叮！世界公告:由於某些玩家的過失行為，被封印的‘地獄羅生門’再度打開，‘千面魔窟’淪為億萬惡靈入侵人界的跳板。”

　　這則突如其來的重大消息，被系統連續播報了三遍，整個世界都為之震動了。

　　“叮！中國區的玩家請注意，現播報一則橙色處罰通告:因王小五、錢多多等人對‘千面魔窟’進行了過早、過當、過度的‘三過’開發，導致西域主線任務因缺失關鍵NPC而‘胎死腹中’，且引發諸多無法預計的連鎖反應，其行為被判定為‘絕對主觀惡意行為’，現系統予以如下嚴厲懲罰:一、取消相關人等本次所有系統獎勵，並每人扣除與獎勵對等的經驗與聲望;二、系統將派出100位‘暗殺使者’分別針對每一‘越軌者’進行無情報復，直至該人主動承認錯誤，並幫助挽回損失為止，或者憑借強橫的實力將暗殺使者全部消滅，該懲罰自動解除;三、神秘懲罰。”

　　“叮！‘飛天城’的玩家請注意，‘千面魔窟’前五層空間暫時演變為‘魔窟副本’，並被納入‘飛天城’政轄領域。十分鍾後‘飛天城’將承受惡靈的首輪清洗，數量十五萬，等級80以上。若在規定時間90分鍾內消滅所有本批次怪物，‘魔窟副本’將作為特殊獎勵贈予‘飛天城’，成為其‘內置副本’;若未能達成，‘幽泉邪將’與‘血河老祖’將復活……諸多獎勵豐厚的‘副本任務’在等候著大家爭取，望守護‘飛天城’的各位英雄豪傑全力以赴，誓死捍衛飛天城，並一舉奪得此無上殊榮！”

　　三則信息如同洪水猛獸一樣，張牙舞爪，一世界，一全國，一局域，猙獰地嘲諷著我和肖陽，桀桀怪笑——這是赤-裸-裸的針對。

　　正在清理第三波最後幾個怪物的玩家，聽到後卻頓時歡呼雀躍了……

　　呼喊“老天開眼”者大有人在。

　　我知道，此時此刻，怕是在普天同慶吧，我們這兩棵大樹實在是太過招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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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否可以理解為——她在挑釁我?”肖陽嘴角掛著冷而邪氣的笑，望著我，語氣舒緩的令人費解。她現在已是負經驗值300多億了，比我扣的還多，如非有“整十級保護機制”，必然跌落70級以下。就連寶寶也要跟著降級，那些利用“減級裝”勉強穿上的裝備也要爆落。

　　我沒敢應答，她這話裡已是殺機畢露，只要我開口，無論說什麽都顯得曖昧。仔細想想，這些花樣真的是靈兒的傑作嗎?恐怕沒這麽簡單，畢竟她不是真正的GM，沒有這種權力。

　　我沉思之時，毒藥卻“吭哧吭哧”笑著道:“挑釁也許只是余威橫掃，‘挑逗’才是正解吧?陽姐，這等曖昧的手段，您可要多防著點啊！”

　　“親，你想多了！”我堅決地道。只是，如此堅決的態度還是引得肖陽一聲冷哼。

　　“原來已是司馬昭之心了。”

　　“……”

　　我無話可說。岔開話題，問道:“啥叫‘內置副本’?是不是說只要我們打贏這場仗，魔窟副本就完全歸屬飛天城了，由城主決定進出權限，或者任由城主加收門票費?”

　　毒藥搖頭笑道:“恐怕要令你失望了！‘內置副本’只是區別於野外副本的一種叫法，意思是副本的唯一入口放在城裡，只有通過相關NPC才可以傳送進該副本。好處是不用再累死累活跑路，而且有很多可重複類副本任務可以接取，任務狂人可以刷個痛快。壞處是進入條件大大的限制了，只有高端玩家才有機會玩一玩，可想而知通關難度也絕不會小。”

　　“嗯。”我略一思索，點頭，“這是好事！一個城裡有了內置副本，就相當於有了籠絡高端玩家的最有力籌碼，所帶來的影響不可估量，發展天雷城倒是又有新思路了……我們下去吧，接下來的攻擊可能會用到我們，而且……今晚城裡的氣氛特別詭異，我擔心下午的事會借機重演，也不知老赫有沒有應對策略。”

　　肖陽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眉宇間透露著沉思，依然保留有一絲煞氣。

　　毒藥眼珠一轉，笑道:“陽姐，您能帶我升升級嗎?我也想像您這樣，做一個真正的高端玩家，這樣以後才有資格跟你們混而不拖你們的後腿。”

　　我搖頭一笑，頗不讚同她的說法，勸解道:“我看最好別這樣，這個遊戲……如果你能靠自己的悟性和努力，有多快走多快，一步一步踏踏實實登上高端，你就是真的高端了。在此過程，你會更清楚地認識自己，尤其是發現自己的缺點。靠別人帶的，一步登天，你是體會不到這些樂趣精髓的。再說了，各人有各人的機緣，個人也有個人的收獲，你跟著我們混不一定就是最好的選擇。”

　　毒藥聽了覺得有理，可內心卻大大的不樂意，一股醋意湧上，如鯁在喉，瞪了我一眼後辯解道:“進遊戲本來是為了放松的，可是我以前絲毫感覺不到輕松，反而壓力更大了。我就是想讓自己的實力強一點，而後好能按自己的玩法來玩。像陽姐這樣，飛天遁地，想去哪裡就去哪裡，該有多麽愜意！而且，你又怎麽知道這不是我的獨特道路呢?陽姐和你是我的現成資源，懂得借勢也算是一種悟性吧，不對嗎?同別的玩家相比，我只不過是起點高了一點而已。”

　　好像也有道理。我不再說什麽，現在就看肖陽願不願意了。

　　肖陽點頭:“行，你進我隊。”

　　乾脆利落。

　　“呵呵，謝陽姐了！”

　　我拍掌笑道:“那好吧，你們先去玩，我正好找老赫談點事情。噢……一定記得給其他玩家留點怪，別殺過頭了。”

　　“那要看我心情了。”肖陽冷哼一聲。

　　“叮！你被隊長請離隊伍！”

　　肖陽張開手掌，一道流光閃過，兩人已如流星般飛馳而去。

　　我無奈搖搖頭，腳踏輪回直接降落在在老赫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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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赫連忘劍被突然擋在身前的黑影驚得一跳，後退幾步，待看清是我才憤憤地收起武器，氣道:“您老終於舍得現身了！不待這麽玩兒人的吧！”

　　“怎麽了?”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嚇他一跳也不至於這樣小題大作的吧。

　　“你是不是把我拖黑名單了?還舉報了我?”

　　“呃……對不起，對不起……”原來是這件事，難怪他反應如此激烈，我乾笑道:“下午跟BOSS決戰太緊張了，所以一不小心、可能就……點錯什麽東東了！”

　　“屁，這兩者有關系嗎?”

　　我想了想，好像真的說不通誒，仔細回想的確是點錯了，記得有四五個混蛋一個勁發信息騷擾我，讓我入一個什麽什麽組織，我一氣之下就把一大溜名字拖黑名單了，而且向系統舉報，說他們非法傳教。

　　“呵呵，老赫，別擔心，我這就給你澄清。”

　　“不用了，天宇員工已經找過我了。”

　　“……”

　　“算了，說正事。下午魔窟發生的事你應該知道了吧?我覺得咱們聯盟應該徹底清洗一下了，別讓幾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嗯，知道一點，不是很詳細，當時我正在拚命……你打算怎麽做?”

　　“搗亂的幾個目標我基本調查清楚了，剛加入進來的‘斧頭幫’一窩子奸細，其他幫派也有幾個，最主要是我們‘今古傳奇’有兩個堂主已經被收買了。本來我打算直接把他們踢出聯盟就算了，可是……畢竟是好多年的兄弟，想立即撕破臉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嗯，我大致明白你的意思了，說實話這種事我也不擅長，你最好請教請教小不點，這姑娘別看整天一副財迷心竅的賴皮樣，其實那只是表象，她有很多優點的，尤其在管理方面她很有兩把刷子的，你們一個是正盟主一個是副盟主，找她商量才是正解。不過，我雖然是一個外人，但還是想給你個建議。”

　　“請講！”

　　“嗯，只是個建議。我個人覺得吧，凡事不能太想當然了，有些事、有些人不是表面看到是什麽就真是什麽了。太相信心的時候，我們不妨多些理智;太相信大腦的時候，也不妨用心去判斷一回。你說不對嗎?”

　　“你想說什麽就別繞彎兒了，雖然咱倆性格方面格格不入，但我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心，一個不慎就把你當成朋友了，你再跟我繞彎兒就沒意思了。 ”

　　“呵呵，好吧，那我直說，不過僅供參考，不必太認真了。你這人吧……怎麽說呢，就是有時候太過霸道，總以為自己判斷出來的就一定沒錯，不太容易聽得進別人的聲音，所以即使偏離了人心也意識不到……嗯……我也就能說這麽一點，剩下的就不用我得瑟了，你赫連是個聰明人，只要突破性格這一關其他都能迎刃而解，不是嗎?”

　　“意思就是說我剛愎自用對嗎?哈哈，果真應了那句話:忠言逆耳啊！但你說的沒錯，因為曾經有人對我有過相同的評價，我自己也反省過，發現這是事實，不過……呵呵，我只能說身不由己！呵，無論如何，感謝你的坦誠！”

　　“嗯，不客氣。那你先忙著，我去巡視巡視。”我找個借口溜走，他的話已經很顯白了，“無論如何”的意思就是繼續固執己見，絕不更改。

　　“好。對了，把我從黑名單裡拿……混蛋，比兔子還快！……”

　　“小五哥好！”

　　“小五哥好！”

　　“小五老大好！”

　　走在寬闊的城樓上，不斷有人向我問好，弄得我虛榮心鼓漲漲的，真有一種老子縱橫天下笑傲無敵的感覺。可見，虛榮是種毒藥，而且是毒中之最，一旦有能力獲得它，就再不舍得放棄，所謂權利也只是虛榮的衍生品罷了。

　　想到這裡，我忽然有一點理解老赫的“身不由己”了，那的確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