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戰爭已經到了白熱化,兩軍混戰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只顧紅著眼狂殺。
我帶著紅袖飛身落到最高的角樓上,對城下一覽無余。
劉榮似乎有些吃虧,他的兵馬不如劉傑的兵馬多,裝備武器也比人家差了老大一截,幸虧個個都有奮不顧身的精神,倒也不至於很快敗落。
我心想,來的正是時候!
清清嗓子,氣沉丹田,“傑榮二徒,為師在此,還不快快住手?”
感覺挺裝那啥的……
這一嗓子可比整個戰場亂成一團的聲音要高,震得城樓都微微發顫,遠山還傳來回音――重陽真人,真牛!
劉傑和劉榮聽到喊聲都停下廝殺,抬頭望來。
我攜起紅袖,縱身飛起,徑直落到他們跟前,厲聲道:“廢話先別說,快叫各自軍兵停手,給我分開來!誰要不聽,我立斃他性命!”
雙拳一握,護身罡氣張開――他們見我要動真格的,立時分別下命令,讓各自軍隊後退,成防禦陣型。兩人跪在我身前,俱問:“師尊您可安好?”
我看了劉傑一眼,說:“還死不了!我來此地,實是因為你們兩個太令我心寒!本是親兄弟,偏要自相殘殺,沒有教好你們,我愧為人師!”
劉傑痛哭道:“師尊,是劣徒對不起您,我豬狗不如……”
我緩聲道:“那件事我沒有在意,你也別放心上,區區小毒還奈何不了我!”
我頓了頓又道:“為師已跟紅袖姑娘談過,明白你的一番苦衷,你且起來,為師有要事和你相商,有關天下百姓,不敢兒戲!紅袖姑娘,你先把咱們的計議告知與他!”
“好的,真人!”紅袖把劉傑拉到一邊敘說。
劉榮含淚問道:“師尊,您真的沒有事了?聽聞您出事以後我心急如焚,立即帶領軍隊前來相救。劉傑那個畜生,我定不饒他!”
這個徒弟還真是不錯,我頗為感動。
和聲笑道:“為師無恙!其實,也怪不得劉傑,他也是受奸人所惑才如此,初衷是好意的。他受景王爺蠱惑暗害為師,無非為了取信當朝權貴,以表他與你我誓不兩立;實則,他的心裡還懷有天下百姓,打算一旦得權就推翻腐敗朝政。隻要不是出於私心,為師不會怪他,唯一擔憂的是,他所托非人!景王爺絕非善類,紅袖一介女流都看得出來,他卻對之推心置腹,一心欲置之為帝皇。為師後來反省,是為師疏忽惰殆,隻知傳授武藝卻忘了教他做人的根本,以至於遺此禍胎!”
“師尊,您何出此言?您對我們兄弟倆恩重如山!從小到大,我們耗費了師尊多少心血,您何曾惰殆過?何曾疏忽過?是他忘恩負義、有眼無珠罷了!”
我擺擺手,接著道:“他覺得為師沒有一碗水端平,偏袒於你,本身又是個爭強好勝的人,卻總不得志,久之,便對你耿耿於懷,事事都與你較勁。你起兵造反,他便報效朝廷;為師稱讚你,他更不服氣,如今終於有人欣賞於他,他便急急奉為伯樂!”
“如此說來,全是我這個做大哥的過錯!我隻管疼愛於他,遇到是非總是把他護在身後,令他不得表現,性情才發生偏差!”
我點了點頭,又歎了口氣說:“幸虧他的秉性還屬良善,懷有天下百姓!倘若紅袖姑娘能勸他回頭,善莫大焉!如若不然……為師也隻好依計行使!”
“師尊的意思是?”
“你需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我將與紅袖定好的計策告知劉榮,末了說:“這是兩全之策,隻是太過凶險,你可三思!”
“師尊,我願意冒此一險!”
這時,劉傑已和紅袖談畢,走了過來,他跪下道:“師尊,請恕劣徒不孝!景王爺於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背叛他;師尊心系百姓安危,我也曉得大義。隻是,忠孝難兩全……就請師尊現在殺了我吧!”
紅袖也跪下道:“真人,小女子人微言薄,勸說他不成,您便成全他吧!我不會怪您食言!”
我把他們扶起,歎道:“也許是為師太過謹慎罷了!景王爺能否當好一個皇帝,還看他如何處政,若他不思歷史,再做楊召第二,天下百姓也不會放過他!為師身為修道之人,本該淡薄世事,原離宮廷是非,現在參與進來已屬不該,再若殺你,就離道遠矣!劉榮,你且退兵吧,讓劉傑安心幫景王爺奪回政權!”
“是,師尊!”
劉榮帶領大軍退走。
“謝師尊成全!劣徒在此發誓:一旦景王爺登上皇位,我立刻自廢武功,從此退隱山林,再不參與兵亂之事!”
“好!你且去吧。紅袖,去把這個引信點燃,告知景王爺事成!”
劉傑帶領大軍回奔皇宮。
我看了下時間,都晚上九點多了,該下線休息會兒了。於是將紅袖帶到一個安全的地點,聲稱要入定調息片刻,叫她緊緊守護,不要離開。我則退出遊戲。
十點多的時候再次上線,紅袖果然盡忠職守,寸步未離。我說:“政變差不多開始了,我們依計行動吧!”
帶著她找到劉榮大軍,他已照我的話準備妥當,於是三人脫離軍隊,悄悄潛入皇宮。
楊景的動作比我預想的還快,整個議政殿已完全在他掌握之中。
群臣被劉傑的親信包圍,皇帝楊召也成了階下之囚。
楊景端坐龍椅,志得意滿地俯視著殿下,“我話已至此,你們願意為我效忠的就站左邊,不願意的就站右邊。”
群臣你看我我看你,最後一致站到左邊,唯獨有幾個站在原地沒動。
楊景臉部肌肉抖跳,咬牙道:“我的好侄兒們,你們對那個豬狗不如的老子還挺忠心嘛!不過,忠心是要付出代價的!給我殺……”
噗噗幾刀下去,幾位皇子全部倒地,群臣嚇得顫顫巍巍、戰戰兢兢……
被俘的楊召不但沒有心痛,還出聲求饒。
楊景嗤笑道:“我的好兄弟,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會殺了你!你這些年來怎樣對大哥,大哥也會怎樣對你!你的兒子大哥會幫你教訓,你的妻女――大哥也會幫你調教!你就安心地呆在天牢中頤享晚年吧!來人,把他帶下去!”
“等一下!”紅袖從暗中走出,邁入大殿,錚錚道:“王爺,您曾允諾,楊召交由我處置!現在我要殺他報滿門血仇,您不會阻止吧?”
楊景滿臉慍色,但卻打了個哈哈,笑道:“紅袖姑娘,我自然不會阻你報仇,我本就是想讓他生不如死,你若執意給他個痛快,那也請便!楊召,你看見沒有?不是我這做大哥的心狠,實在是你作孽太多招來報應,大哥也無力救你!”
紅袖從士兵手裡奪了把劍,走到楊召跟前,咬牙道:“楊召,你可認得我?”
楊召顫聲道:“朕當然認得,你是朕最寵愛的妃子啊!朕對你不好嗎,為何要殺朕?”
“哈哈,真是可笑,都淪為階下囚了還敢言‘朕’!你仔細認認我是誰?”
紅袖將頭上玉釵拔下,將一應首飾全部卸掉,擦去臉上脂粉。
顛倒眾生的嫵媚,轉變成清麗素雅,如遠山的幽蘭,氣質高潔,讓人不能忽視,又不忍褻瀆!
“是什麽讓這空靈的美麗變成嚴冬寒霜啊?”我心下不禁哀歎。
沒想到的是,楊召搖了搖頭,依然迷惑。
紅袖無力地哭泣道:“真沒想到,因為我這張臉害了全家一百多口人的性命,仇人卻根本連一絲印象也沒留下,真是悲哀啊!我全家人死的真不值!……”
劉傑扶住軟倒的紅袖,柔聲道:“秀秀,你不用自責,這根本不是你的錯!這種畜生不知毀了多少好女子,他怎會記得過來?你殺了他,然後我會與你退隱山林,陪你過一生一世,從此忘掉過去,忘掉這個肮髒的塵世!好麽?”
紅袖點點頭,擦乾淚水,用力地攥著劍,“既然你沒有將那樁血案當成一回事,那我便讓你做一個糊塗鬼吧!”
說完,一劍刺下!
劍從楊召咽喉而入,噴出的髒血濺在她的身上――紅袖將沾血的衣襟脫下,扔在地上,毫不在意全場人眾。
我脫下道袍為她披好,對劉傑道:“你同為師來!”
然後攜起紅袖走出大殿。
劉傑看了眼楊景,轉身跟隨出來,楊景面色更加難看。
我將他們帶到一個角落,劉榮正等候在此。
我對劉傑道:“現今諸事已了,楊景的帝位你也幫他奪回,算是盡了忠孝!但你也看到,他是一個心思狠毒的人,百姓交給他,定當在水深火熱之中過活。所以為師懇求你,不要為了一己私恩,而毒害天下百姓!為師也不讓你為難,你這就脫下甲胄,把虎符印信都交給你大哥劉榮,然後帶著紅袖遠走高飛吧!”
“是,師尊,我聽您的!通過剛才一幕,我已徹底想得通透,一直就是我身在福中而不自知,大哥對我那麽愛護,我去嫉恨他比我強,處處跟他作對……看看景召弟兄,為了爭位,什麽都做了出來,奪妻女殺子侄……大哥,我對不起你!”劉傑跪在劉榮腳下,失聲痛哭。
劉榮撫摸著兄弟的頭說:“大哥也有過錯,不該對你那麽溺愛,壓抑了你的才智優點,讓你產生誤會。現在你已經成為真正的男子漢,成就遠遠超過大哥,大哥很是欣慰!起來吧,好好對待紅袖姑娘,她是大哥見過的最好的女子,你絕不能辜負她!”
劉榮將兄弟扶起。
劉傑脫下盔甲,將虎符印信等一應物事全部交給劉榮,然後再次跪下磕頭。
畢了,拉起紅袖遠走他方……
我叫劉榮穿上劉傑的衣物盔甲,又給他裝扮一番,他們兄弟倆本就十分相像,現在就更沒人能辨出真偽。
我們重新回到大殿, 裡面已經開始山呼萬歲了,可見這位景帝多麽心切。不過,稱了帝也沒用!
士兵們信任的不是他楊景,而是我那“徒兒”劉傑!
“劉傑”一出現,整個大殿的氣氛登時一變。
劉榮也不廢話,掏出兵符,一聲令下,整個大殿重新被包圍。
楊景大急,吼道:“劉傑,你幹什麽?想造反嗎?”
劉榮哼了一聲,提劍*上台階。
楊景從龍椅上蹦下來,拔劍就刺,劉榮躲過,也是一劍刺去……
兩個人戰了幾十回合不分勝負!
看來這位“景帝”還有些本事――我心想,該我出馬了!
也不拿兵器,看準時機一掌拍下,“啪!”――楊景應聲飛出,撞上一根柱子,跌倒地上時,口中血湧不止,沒過幾秒,連話都沒說就一命嗚呼了。
我看著自己的手掌,沒想到威力這麽大!
劉榮喝道:“將士們,你們在戰場上廝殺拚命的時候,他們在做什麽?他們就在這裡吃喝*-樂!他們根本沒有把你們的性命看在眼裡!這樣的主子,你們想要麽?大聲地告訴他們!”
“不想!殺了他們!”戰士們發出一致的呼聲。
群臣嚇得跌坐在地上,也難為他們了,連續歷經兩次性命威脅,這次更是沒有站位效忠的余地。
(每天早、中、晚,三章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