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女和流氓兔又上陣了,不殺敵,單門收拾戰利品,這是個豐收的季節,大家手舞足蹈,歡呼慶祝,並期待來年的收成更好……
子萌對這些俗物不感興趣,只是跟在她們身後,隨時關注著我的舉動。
“亂披風”技能猶如魔性的召喚,每每施展,我都有一種欲罷不能的感覺,越殺越痛快,越殺越不能自已,越殺越忘我。
“戈壁蜘蛛”成片倒下,身上的財物嘩啦啦直往下掉,我不聞不問,無思無慮專顧收割生命,收集靈魂,跟隨怪物的影跡,一步步向山凹的更裡面迫近。
殺到忘我時,我不由想起子萌的神秘微笑,口中念道:“邪火不邪,不正而邪;盛則需瀉,瀉則無邪;正不勝邪,邪而不邪;蒼角咽咽,風怒在野!”
朗朗上口的訣要,把我的心靈帶入一種奇妙的境遇,由平靜而躁動,充實而不滿;孤獨、失落、憤懣、驕躁、偏執一一被衍生出來,最後匯成滿腔的怒火—— 無名之怒,莫可言其狀,無從尋其根,驟生驟滅,滅燼重生;這種情緒生生滅滅,九轉七還,如巨石走斜坡,越發迅疾,又如寒冬滾雪球,愈動愈漲。
子萌遠遠見我的劍光從流光變成幕,從幕變成壁,又從壁化成影,影又突然消退,只剩下我似悲似喜、似愁似怒,茫茫然行走進怪群深處。我所過之處,怪物盡皆匍匐,連屍體都未曾留下。
子萌的心靈受我影響,同樣表現出一副患得患失的愁苦情態。
小鴛三女只顧著撿東西,根本沒注意到我們的變化,她們撿東西的速度,還不如我殺怪推進的速度快呢,於是她們彎腰在零零總總的戰利品中,又愛又恨,生怕來不及撿而被系統白白刷掉。
直到肖笑無意中看了眼隊伍成員信息,發現我的血條竟然不足百分之十五了,立馬尖叫報警,可惜,我和子萌都充耳不聞,小鴛雖可治療卻又不敢過去,因為她的治療距離最大不能超過20米,但我周圍的怪物,一旦近身30米內就撲倒。
她們也發現問題了,沒有見到我手裡的劍,只是見我如一團朦朧的虛影一般,閑庭信步,輕松向裡走去,怪物如冰雪遇上熾陽,離我老遠就紛紛消融不見,仿佛那個直徑三十米的正圓是一片神秘禁區,誰進去都會消失不見。
肖笑揉揉眼再看過去,依然懷疑,然後打開系統日志,發現經驗值卻在飛速飆升,方才知道不是怪物憑空消失了,而是被殺了。只是,一般的怪物一到五分鍾以後才刷掉屍體,眼前這種情景實屬罕見。
小鴛非常焦急,眼瞅著我的血條從15%降到10%,然後又降到5%,正以為我要掛掉,卻忽然又發現我的血條噌一下漲滿了!
她們不知道我有海神的祝福,替我瞎擔心。海神的祝福第四項“水療術”,只有頂級BOSS才可能有的BUG型技能——大海為生命之源,水為萬物之母!海神恩賜“水療術”予大海之子。效果:當生命少於10%時有50%幾率激活,氣血瞬間回滿!(若處身水元素活躍的環境,激活幾率更高。)有如此技能,除非速度秒殺我,否則我就是不死小強。我自己摸索出來的規律是,只要我的血條不足百分之十,基本每兩秒“水療術”就激活一次,所以只要不死,我必然會在某個50%幾率下血條回滿。
肖笑問:“這是什麽技能?”
肖陽見怪不怪,道:“別管他什麽技能了,趕緊撿裝備要緊,他殺那麽快我們都快跟不上了,被系統刷了多可惜啊!幸虧有小玉的寶碗,否則看著這麽多好東西沒地方放,讓系統給白白收走,豈不要心疼死?”
肖笑回過神來,不再觀看我的神奇表演,問:“姐,你什麽時候也成財迷了?你不是對這些身外俗物一直不屑一顧嗎?”
肖陽歎氣道:“還不是因為你?”
“我?”肖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對啊,你打破人家7件古董,我要幫你贖身啊!”
小鴛當場就笑噴了。
肖笑催促道:“別笑了,快撿,快撿,他都跑裡面了,萬一怪物刷新我們就被包餃子了!”
“戈壁蜘蛛”絕滅了,我渾渾噩噩闖入另一種怪物的領地中——“戈壁血蜥”,58至60級的普通怪,攻擊力和防禦力都大幅度提升,不過對我來說殺它們比殺蜘蛛更簡單。
沒有別的,隻一個字——殺!
紛雜的心緒在殺戮中顛倒淋漓,攪和成混沌一片,然後動極生靜,一切的一切都沉澱下去,我的腦海漸漸轉為空白,什麽情緒也沒了,如同自己根本不存在一般。
一萬多戈壁血蜥不到三分鍾失去蹤影,然後出現一萬五千多60級精英怪“戈壁狂蟒”。
血量、攻擊、防禦全部提升兩倍還多,但依舊不是我的對手,因為怪物提升,我也在提升,幅度較他們更大。
雖然我處在意識混亂狀態,但殺傷力瞬間暴增,以及系統的重要提示讓我朦朧中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不知不覺中,我的亂披風技能已經突破了lev2,更上一層樓了,而且,系統提示是這樣說的:“該狀態契合‘亂披風’最高心訣要義,受聖火心法激化,‘亂披風’正式衍化為上乘功法‘焚心絕情劍’!聖火心法躍升,超越冥火境,但由於缺乏下半篇訣要不可升級,遂變異為‘聖火煉心訣’!”
「焚心絕情劍」(上乘功法——共六重七式)
第一重:附加一成內功傷害。
亂披風(已領悟):以癲狂之心禦使絕情之劍;四方絕,八方滅!
流光劍(已領悟):疾如流光,以快著稱,以線見長;如車(ju)之迅來疾往,縱橫無阻。
璧心劍(已領悟):圓潤如意,揮灑無礙,我心昭昭,恍如玉璧;眾輻歸軸,以心禦輪。
沉影劍(已領悟):雁過長空,影沉寒譚,雁雖無遺蹤之意,水亦無沉影之心;然雁過影沉卻是不爭之實。
地煞劍(未領悟)
天煞劍(未領悟)
寂滅劍(未領悟)
???
「聖火煉心訣」(上乘功法——聖火心法第五層)
冥火境(異): 內力+1500000;內力恢復速度+300點/3s;非戰鬥狀態翻倍;內功修煉狀態每分鍾回補總內力的1%。
附加功法:星火燎原、少陽劍氣、斜陽似血、玄月兌陰步、九幽寒炎。
「星火燎原(lev5)」:輔助技能。用此神功時,攻擊+400%;防禦+400%;火系傷害+4000;減少火系傷害50%;減少水系傷害25%。每秒消耗50內力,施展消耗10000內力。
「少陽劍氣(lev4)」:被動輔助技能。將火系能量附著於武器,延伸攻擊。
延伸距離:11米。
「斜陽似血(lev3)」:輔助技能。燃燒生命化為內力,轉化比率1:2,生命每秒燃燒10%。
「玄月兌陰步」:輕身功法,請自行摸索。
「九幽寒炎」:凡人不可掌握的火焰,請自行摸索。
……
我無知無覺地殺戮著,不片刻,山凹走到盡頭,“戈壁狂蟒”也被絕滅,盡頭處出現三百多個60級的精英怪“戈壁蜈蚣”,它們後面又有五個60級頭領怪“吳王”、“疾”、“鐮”、“蜥王”、“魅”,而它們後面又有一個70級大BOSS“戈壁妖王”。
戈壁蜈蚣蜿蜒遊走,若是普通的66級玩家過來,怕是連五秒鍾都堅持不了就要掛掉,因為這玩意兒長的嚇人也就罷了,攻擊力竟然比剛才的蟒蛇翻了三倍不止,每個攻擊到我身上立馬下降3000—5000氣血,再以每秒500點的速度往外飄血——毒素攻擊!
好在蜈蚣長的個頭大——比我還大,又不似蛇那樣喜歡扎堆兒,基本能近身攻擊我的也就三頭,攻擊頻率不算高,而同種毒素又不能疊加傷害,所以每每下降到不足10%的時候,我的氣血總是回滿。
俗話說無知者無畏,我現在就是這種情況,所以殺它們的時候絲毫沒有因為膩歪而有半秒停頓,若出了這個狀態,就不可而知了,因為這些蜈蚣著實長得可怕。
肖陽她們躲得遠遠地觀看,一個個緊縮著脖子,生怕有什麽毛毛蟲、蜈蚣之類的鑽進衣領裡似的。他們又見我像割麥子一般,把那麽惡心的東西迅速撂倒,身體本來被毒得綠油油的,但不知為什麽,體表忽然冒出一股慘綠色的火焰,就像初春的小草兒那種顏色,然後中毒狀態便頃刻間解除。而且,離我最近的三頭蜈蚣身上也冒出火焰來,但隨著火焰的冒出,它們卻發出了慘嘶,頭上飄出28000、29000、30000三個不等的數字,不到兩秒同以往的怪一樣,它們離奇失蹤。
肖笑縮縮脖子,聲音哆嗦道:“我怎麽感覺他有點不對勁呢?”
小鴛秀美緊蹙,把手裡的一件頭盔扔進流氓兔的藥缽裡,然後站起來,閉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睜開眼道:“很奇怪,我感覺不出任何情緒,是有點不正常!”
肖陽扭頭看向發愣的子萌,叫道:“萌萌,你哥哥怎麽了?是不是練功走火入魔了?”
子萌依然發愣,肖陽的話半點沒聽進去。
肖陽奇怪,走過去伸手在子萌眼前晃晃,子萌回過神來,問:“怎麽啦陽陽姐?”
肖陽瞅瞅我,又瞅瞅子萌,問道:“萌萌,自打轉過這個拐角,你和你哥都好像不對勁了,你們怎麽了?”
子萌把我對她的心緒影響擺脫,恢復天真情態,笑道:“哥哥現在正在突破一個奇妙的境界,姐姐們不用擔心!快點撿你們的裝備吧,再等兩三分鍾就該被刷掉了。等你們撿完了,更新更好的也就出爐了!”
肖陽驚問:“他真的能一個人把妖王殺死?”
“姐姐,你懷疑我還是懷疑我哥啊?合著我剛才說的你根本沒當真啊……”
肖陽有些尷尬,急忙解釋道:“我當然相信了,只是我記性不大好,所以一不小心就給忘了!”
“……姐姐,我們都很佩服你的借口,這才是境界啊!”
小鴛指著我,喊道:“快看,我哥和BOSS交手了!唉?唉!唉……太不像話了,怎麽一下就死了……”
肖笑摸摸腦門道:“的確太不像話了,五個王合起來才把他掛掉……”
肖陽興奮地差點拍手叫好,幸災樂禍地用指著我的方向,扭頭對子萌道:“看吧,剛你還把他誇得像神一樣,一眨眼就神話被破除了!”
子萌微笑著搖搖頭,沒有說話。
肖笑拍拍她姐的肩膀,把她的頭扭過來道:“別自討沒趣了,神又復活了!”
“暈,他不是神,是小強!”
我被五個頭領怪合起來一招秒殺了,海神的祝福令我瞬間復活,死亡的痛感像一盆冰水澆落在我的頭上,一下把我的意識從空白中喚醒來。我愣愣盯著面前的五個高大挺拔、凶悍惡心的頭領,與它們大眼瞪小眼互相凝望了幾秒,它們覺得我死而復活不可思議,而我則為自己突然取得的成就感到不可置信——我的聖火心法突破“冥火境”了,這可不是遊戲技能那個冥火境,而是我修煉的冥火境,是子萌教我的修心法訣與我現在的心靈狀況契合:明明滅滅,若勤若懈;浮浮沉沉,若根若葉;進攻退守,生機不絕;患失患得,神魂不泄。
冥火不完全是奪人生氣的鬼火,它同時也是生命之火,可以點燃人的生機,喚起絕望者的希望,死的盡頭就是生,生的盡頭就是死,往來循環,永不停歇,這才是冥火的奧義!
我正沉溺於自己的喜悅中,五頭怪物不幹了,又聯合起來施展出一個我從未見過的技能,一個五角星型的陣法從我腳下驀然冒出,把我牢牢束縛在中心,腳心受到一股大力,像磁鐵一樣吸引住,不可移動分毫。然後五角星的范圍內,地往下陷,我隨之往下陷,好似大地張開嘴要把我吞食。
我腦子快速運轉,找尋解決辦法,打開技能欄一看,頓時笑了,這個技能來的太是時候了!
“玄月兌陰步!”
一股陰氣從下陷中的地底浮上來,而從天俯衝下一道熱烈的罡風,兩種極端屬性的氣流激烈碰撞,纏繞在我的腿足上,我順著它們衝突的力道,輕飄飄浮起來,還能在空中移動方向,只是第一次用有點不習慣,晃晃悠悠的,一不小心,差點一個跟頭栽倒。
五頭怪物見狀,又施展手段,五角星的顏色從土黃色變為火紅色,剛剛下陷的土地突然開裂,從中湧出水桶粗一股岩漿,如柱子般從下往上撞向我,我毫不在意,跟我玩火,你們這是班門弄斧!
我換了法杖,口中輕喝:“凝水術!”
怪物的力量雖然微薄,但是它們利用的是大自然的力量,自然不可同日而語,但受大自然恩惠的可不光它們,我也是!我用水來克制你們的火,我的水勢大,你們的火勢弱,你還能拿我如何?
岩漿柱子還沒衝到我的腳下便被冷卻,然後流體變成固體,剛剛碰觸到我的腳心就承受不住大地的吸引而墜回地上。
火陣不成,它們又來木陣,五角星陣顏色迅速變綠,五個角處嘭嘭嘭射出一蓬蓬細針,我定睛一瞧,哪是細針,分明是松葉,一般木屬性的技能都含有毒素傷害,不可小覷。
我早在換陣之前就落回地面,老在天上呆著帥不帥不知道,但一定很傻是沒錯的。
我一個意念又把乾將劍提在手裡,等針葉飛臨時,一招“璧心劍”夾雜著“九幽寒炎”就把自己保護起來,針葉被劍幕形成的“和氏璧”紛紛擋在外面焚燒成灰燼,沒有一尾漏進來。
土、火、木都用了,我死的時候疑似有寒冰的氣息,估計是水系,那麽現在唯有金系法術沒用了,看看是什麽,我倒要長長見識,看看這幾個比較有智慧的怪物還能帶給我什麽樣的驚喜。
果然,五角星的光芒變成銀白色,五把寒光閃閃的長劍凝聚成型,頭尾相接成一條直線,帶著尖銳的風鳴聲就穿刺過來,直指我的胸膛。
我跳將起來,雙手握劍,對準那條直線狠狠劈下,口中大喝:“流光劍!”
“叮!”
劍氣與金氣相撞,我被震得連連後退,但終久還是把衝來的五把劍粉碎了,就連五星陣也被我劈散了。危機解除,五怪面面相覷,我這一下雖被震掉兩萬氣血,卻要不了我的命。
小鴛她們撿完後面的裝備,遠遠看著我們戰鬥,一個個張口結舌,拳頭緊攥,激動、緊張無比,她們哪裡見過這麽厲害的怪物,更沒見過我這麽強悍的玩家,能力抗五頭高智商高等級的頭領怪,還絲毫不落下風。
我笑問:“還有沒有花樣了?沒有就該著我出手了!”
五怪不答, 向後面一個超大的土螻看去,那就是它們的王,戈壁妖王!
土螻揮揮前臂,五怪一聲不吭,氣勢洶洶揮舞著天生的利器殺過來,我的血條不多了,擔心又被一招秒殺,所以也不敢逞強,立馬換法杖,凝聚出一條水帶,把衝得最快的“吳王”阻住。
後面四位速度基本相當,於是我又換上乾將劍,試試我的“沉影劍法”吧,系統把我的亂披風改成了“焚心絕情劍”,又送了我七個劍式,把什麽熟練度、耗費內力、攻擊距離、攻擊范圍等等全都隱藏了,讓我自己摸索,難道越到高級就越接近小說中的武俠世界嗎?
沉影劍法奧妙不在影字,而在於沉字,頗具佛家的禪機,無論有心無心,終久是雁過影沉了,表現在劍法的效果上就是,此劍法一出,我明顯感覺它們的動作都變慢了,其實並非它們變慢了,也並非我變快了,僅僅只是一種感覺,玄奧莫測,晦深難辯。它們不是映在我的眼裡,而是心底,於是我便能未卜先知,搶盡先機。
五頭怪物雖然防禦、攻擊、速度和血條都是我望塵莫及的,但他們的技能遜色我太多,腦子不如我靈活多變,所以幾個回合過後,他們連我的邊都沒摸著,我卻逐一把它們殺掉了。爆出一大堆亮閃閃的裝備,幾件材料,和其他雜物,其中還有五本顏色各異的技能書,讓我眼饞不已。
但我沒時間彎腰撿取,因為終極BOSS“戈壁妖王”突然從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