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還是你想的周到。”
“是呀,有了於洋給我們提供的信息,之後的行動就方便多了。”
此時,在一棟不起眼的郊區小房裡,何勇、張朝生與周仕慧正在慶祝第一次行動的勝利,根據周仕慧的建議,他們決定先抓一個季炳榮的人,而且是那種地位較高的,經過反覆選擇,他們決定拿於洋下手,他是金鼎地產的經理,主要負責拆遷,周子揚居住的那片樓就是他管轄的,張朝生的兒子也是因他的手下而死。
由於張朝生是出租車司機,所以跟蹤的任務主要交給他來完成,前天半夜,在於洋從出來後,張朝生看準時機開車迎了上去,待車開到路燈與行人都很少的地方後,張朝生按下開關,打開了安裝在主駕駛和副駕駛的座位後面的,可致人昏迷的噴霧,隨後於洋就被拉到了三人提前選好的地點。
在詢問過有關季炳榮的幫會內部消息後,何勇與張朝生將其殺害並拋屍荒野。
正如其他公司或組織一樣,表面上是鐵板一塊的黑幫,其實裡面也在反覆上演的分裂的話劇,現在組織越來越龐大,矛盾也就越來越多,平時都是暗鬥,而一有機會就會爆發出來。
目前,季炳榮手下的人也大致分為了兩大派,其一就是由董軍領導的主管拆遷的一派,於洋也是他的得力乾將,而另一部分,則是由孫銘主管的歌廳一派,雖說季炳榮是搞拆遷起家,但是近幾年,由於娛樂產業的興起,再加上非法賣淫的猖獗,歌舞廳一派大有趕超的態勢,如今,董軍與孫銘雖然表面和睦相處,可私下裡卻勢同水火,只不過因為季炳雄還在,所以也不好撕破臉,可如今季炳榮的年事已高,兩派都在緊鑼密鼓的準備未來的奪權之戰。
於洋的死,無疑是對拆遷一派的有力打擊,董軍以此為借口懷疑孫銘,甚至與他展開明面上的鬥爭也說不定,因此,復仇三人組決定接下來借此大做文章。
二、
“你丈夫意外身故的那天晚上,你在那裡?”此時,在明山區派出所裡,警員王一鳴正與老刑警杜鋒詢問江臨。
“我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你與那個男人是什麽關系?”杜峰接著問到。
“我和他關系不錯。”
“也就是和你比較親密,對吧?”
“嗯。”江臨點了點頭。
“那你不在家時,知道你丈夫遇害的這件事嗎?”
“我是今天早上看新聞才知道的。”
“和你在一起的那個男人是誰?”
“他叫楊斌。”
“你是從幾點開始與他在一起的?”
“昨晚8點多,我下班後就去了他那裡。”
“你們住在哪裡?”
“在柳塘的學區路30號。”江臨按照楊斌之前的囑咐對答如流。
“你丈夫知道你們的關系嗎?”
“不知道。”
“那你知道你丈夫昨晚沒有回家嗎?”
“不知道,他已經快三天沒回家了。”
“你有問過他去哪嗎?”
“沒有,我們很久以前就這樣了。”
“那你丈夫也有別的女人嗎?”
“有。”
“夫人,您丈夫被殺害時,您的下落不明啊。”此時,王一鳴突然插了一句。
“那段時間我一直與楊斌在一起,你們可以問他。”
“我們當然會詢問他,不過即使這樣,你們也可以委托其他人來殺掉你的丈夫。
” “我是絕對不會這樣做的!”面對著警察的質疑,江臨有些氣憤,不過她與楊斌的確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你與那個叫楊斌的男人有著不正當的關系,所以我們有理由懷疑是你們合謀。”
“我們沒有發生你們想象的那種關系。”
“啊?你們沒有發生不正當關系?”王一鳴有些驚訝。
“對,我們雖然過夜了,但是我們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可是,這有點講不通吧。”
“我知道,可我們的確沒有發生關系。”
“那你們在一起做了什麽?”
“就是在一起說說話,吃了點東西,然後就睡覺了”
江臨的敘述雖說有些難以置信,但是通過調查楊斌,江臨的話得到了證實。在他們的住處,也沒有找到凶器與血液的痕跡,雖然懷疑並未消除,但也不得不先放兩人回去。
“你是怎麽想的?”杜鋒問到王一鳴。
“我覺得應該不是他們乾的,但他們說的話確實有些不合常理。”
“和我的想法一樣,一個已婚女子在外與另一名男子過夜,還什麽事都沒發生,這的確有些難以置信。並且楊斌的那間房子好像也沒怎麽住過人,那些家具都是新的,根據他的說法,他是為了江臨才租的那棟房子,就為了和她老老實實的聊天,這真是有些奇怪。”
“聽說楊斌是平安保險的職員,而且是他們那裡的骨乾。”
“這我知道,不過我總覺得他們兩人的關系有些不明不白。”
“而且他們兩個也不像是那麽熟識,彼此間都不怎麽了解,這也不像是有那種關系的男女呀。”
“說的是,我也沒看出來他們有多親密。”
“哎,算了,我們先去開會吧。”
“嗯。”
這是有關於洋死亡的第二次調查會議,議題的焦點是殺人動機,警方現已知曉於洋是季炳榮的手下,並且主管房屋拆遷,因此警方目前懷疑於洋死於他們公司內部的鬥爭。
“死者是華鼎地產的骨乾成員,季炳榮以及其他公司上層人員對他給予了厚望,今年年初,他剛剛升任經理,但是在調查人際關系時,我們發現相較與其他公司成員,他沒有與其他人產生過很大的矛盾,也沒有發現與他關系很親密的女人,雖然他也經常與女人在一起,不過那些都只是玩玩而已,並沒有認真對待。”
“那你的意思是,殺人動機好像與他們公司內部沒什麽關系。”
“從目前看是這樣的。”
“死者老婆的情況怎麽樣?”
“雖然還不能完全排除嫌疑,但是我與王一鳴都認為這件事不是她所為。”杜峰答到。
“據說他們的夫妻關系已經破裂了,可他們結婚還不到兩年。”
“兩年時間已經夠久了。”
“說的也是,不過,我建議我們還是繼續監視他們為好。”
“嗯,這個是一定的。”
“根據初步調查結果,還沒有發現他牽扯到公司的內部糾紛,也沒有發現與他關系很親密的女人,他的妻子也有不在場的證明,在發現死者的現場,我們也沒查出來什麽。”隊長的總結使得會議室一片寂靜。
隨後,警員們確定了接下來的調查方向:
1、繼續調查死者的社會關系。
2、挖掘死者的生前情況
3、詢問現場周圍的居民
4、進一步確定江臨的不在場證明
5、調查確認江臨與楊斌的關系
6、尋找凶器、血跡和其他的證據
三:
一棟外邊看似破舊的五層樓房,坐落於盛城西湖區北側的的一個半山腰處,這也是外來務工人員聚居區,而樓內裝修則顯露出與外面極不相符的景象:品質極佳的乳白色瓷磚鋪滿了房屋內的牆壁上,使得房屋內既寬敞明亮,又不會因反光而刺眼,一樓的儲藏室放著成堆的百元大鈔、金銀珠寶、各種上好的酒、還有麻將機和賭博機,二樓和三樓為核心員工與女性的宿舍,四樓和五樓則是主要的娛樂場所,從東到西的屋子分別以中式風格、歐式風格、泰式風格等打造,屋內有長期維持在25℃、37℃和44℃的冷溫熱三種循環水溫泉,左側是配套的桑拿房與按摩室,右側的玻璃櫃上擺著從法國阿爾卑斯山脈空運來的高檔礦泉水,專供飲用。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在三樓的一間會議室內,得知於洋意外身亡的季炳榮,正向幫內的核心人員質問到。
“季爺,我們也是剛剛得到的消息。”董軍率先說道,失去了得力乾將的他此時一臉沉重。
“警察剛剛審過了於洋的妻子。”孫銘接著說到。
“然後呢?”
“根據那邊的消息,殺害於洋的應該不是他的妻子,警方還在調查。”
“昨晚你們誰跟於洋接觸過。”季炳榮繼續問到。
“他應該是與周英龍去了豪門。”董軍瞥了一眼孫銘,然後說道。
“你知道這件事嗎?”季炳榮問到孫銘。
“不知道,昨晚我一直在城西的凱旋門。”
“對不起,季爺,我來晚了。”這時,周英龍急忙走了進來,身上還殘留著一些尚未消除的酒氣。
“你怎麽現在才來?!”董軍直接給了周英龍一巴掌。
“董哥,我,我昨晚喝的有點多。”周英龍低頭捂著臉,不敢直視董軍。
“昨晚,你和於洋都幹什麽了?”季炳榮語氣冰冷的問到。
“昨晚9點多,於洋處理完東勝路老城區的帳務後,我們就去了豪門,一直玩到12點多,出來後他就上一輛出租車走了,回家後,我給他打了電話,他沒接,我以為他回去後就直接睡覺了,也沒在意,今天董哥給我打電話,我才知道這件事。”
“你還能記起那個司機長什麽樣嗎?”
“記不清了。”
“車牌呢?”
“也記不清了。”周英龍顫顫巍巍的說道。
“你們喝酒時有沒有接觸過什麽人?”
“就點了兩個陪酒小姐,其他的沒什麽了。”
“行了,你出去吧。”
“是。”
“沒用的東西!”董軍小聲罵了一句。
“你們怎麽看?”周英龍離開後,季炳榮問到。
“老董,季爺問我們對這件事的看法,你怎麽眼睛老向我這邊瞥呀?”孫銘頗帶諷刺的說道。
“豪門是你管吧?”
“當然是我管,可我當時不在。”
“我知道你不在,可於洋是我們幫會裡的骨乾,豪門裡的人也認識,大家都是一個幫會裡的弟兄,他在你們那兒喝多了,連送都不送嗎?那幾台停在門口的車難道是擺設嗎?幫內的兄弟不送,送女人和其他老板倒是挺勤快。”董軍好聲沒好氣的說道。
“我說老董,你什麽意思呀?合著這件事還賴到我頭上了?我承認我手下的人是有些沒眼力見,沒送於洋回去,可這也不是我讓他們這麽乾的呀。”孫銘為自己辯解到。
“你……”
“行了!”季炳榮打斷了兩人的爭論。
“你們要幹什麽?啊?現在我們幫內的骨乾被人害死,你們竟然還有心思鬥嘴?!”對於董孫二人的不和,季炳榮心中一清二楚,但畢竟都是與自己一路殺出來的兄弟,而且如今還手掌大權,各自尋求發展,所以季炳榮也只能暫且維持兩人的關系,而於洋正是季炳榮重點培養的,準備以後代替董軍人選,如今於洋的意外身亡,也讓季炳榮收回權力的計劃折了一大半。
“對不起季爺,是我有些衝動。”董軍說道。
“季爺,依我看,他多半是死於仇殺。”孫銘沒有理會董軍,而是說出了自己的推斷。
“半年前我們接手的東勝路居民區就是他主管,那地方的居民因不肯搬遷被我們弄了的有好幾十號,還有幾個死的,要是有人想要殺他,也不足為奇。”孫銘繼續說道。
“所以,你認為殺死他的很可能是東勝路那批人。”
“這也不一定,畢竟我們之前還做過那麽多的拆遷,只能說東勝路那批人的概率比較大。”
“董軍,你怎麽看?”季炳榮轉頭問到一旁的董軍。
“依我看, 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這話怎麽講?”
“從豪門到明山區水塔路,開車只需要半個多小時。於洋是12點左右上的車,但是警察那邊的屍檢結果說他是4點左右死的,而且他也沒有回家,你們說中間那麽一大段時間,他都在做什麽?”
“接著說。”
“如果說是歹徒痛恨他,在這段時間狠狠的折磨了他,倒也說的過去,可是根據屍檢,除了後腦杓那處致命傷,還有幾處劃痕,於洋再沒受過其他的傷,這說明他也沒有被怎麽折磨過。”
“所以呢?你到底想說什麽?”孫銘有些著急,坐在一旁的季炳榮此時陰著個臉。
“所以我認為,歹徒很可能是將他綁起來審訊了一遍。”
“審訊?”
“如果我猜的不錯,我們幫會的事務,很可能已經被歹徒知道的差不多了。”
“要照你這麽說,他是衝著我們來的?”季炳榮緩緩的開了口。
“嗯,我覺得有這個可能,而且歹徒很可能不只一個人。”董軍繼續說道。
“呵,膽子不小呀,竟然搞到我頭上了。”
“季爺,那我們怎麽辦?”孫銘問到。
“暫時不要輕舉妄動,畢竟我們在明,他們在暗,歌廳那邊還是正常營業,不過要多讓手下人留心,拆遷那邊先把東勝路弄好再說,還有,把最近三個月我們因各種原因弄了的人都查一遍,尤其是他們的家屬,看看是不是有可疑人員。我還真不信了,就憑那幫小蝦米,能掀起什麽大浪?”季炳榮輕蔑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