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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天道行》第7章 入獄
  “嗯?”

  徐二郎一愣,尚未搞清楚發生了什麽,就看到剛進來那人大手一探,朝自己的脖子抓來。

  徐二郎隻感覺自己像是被老鷹爪子抓住的小雞仔一般,下意識地就要反抗,身體一彈,脖子一崩就直接把那隻大手崩開。

  黑衣人感覺自己的手被彈開也是一愣,隨即就有些羞惱,大手再次張開朝徐二郎抓去。

  “你幹什麽!”徐二郎此時終於反應過來,這個人好像要抓自己,於是連連後退,手中拿著的湯杓在他的胡亂揮舞下也將桌子上的湯鍋打翻。

  徐二郎旁邊的徐厚看到這一幕,直接伸手,想要協同黑衣人一同抓住徐二郎。

  “你別動手,我自己來。”黑衣人說話了,語氣有些羞惱。

  徐厚的手停在半空,端著自己的酒碗和其他人離開桌子,將戰場讓了出來。

  徐二郎扭頭看向徐厚,徐厚朝徐二郎露出一個憨厚的笑。

  正在裡屋照顧徐鐵拳的徐大娘聽到動靜,趕忙來到外面,看到一個不明身份的人在朝自己的孫子下手之後,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顫抖著要衝上來。

  “怎麽了,你要幹什麽?”徐大娘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陳衝朝徐厚打了一個眼神,徐厚心領神會,端著酒碗笑呵呵地走到徐大娘面前擋住徐大娘的視線:“大娘,我們在考教二郎的本事呢,您先進裡屋去,外面冷。”

  說著,徐厚把徐大娘朝裡屋裡推。

  徐大娘不放心地看了自己孫子一眼,見徐二郎雖然臉色不好看,但是並沒有開口求救才稍稍放下心來。

  “二郎這孩子從小命苦,你們別傷了他。”徐大娘交代徐厚。

  “放心吧,我們都是習武之人,下手有分寸。”徐厚解釋。

  待徐厚將裡屋的門關好,陳衝才皺著眉頭說道:“速戰速決。”

  “陳大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徐二郎借著桌子閃避之余開口詢問。

  陳衝不說話,黑衣人似乎是真的生氣了,不再留手,變爪為掌,一掌朝徐二郎的胸口拍去。

  陳衝看到這一幕,眉頭稍微皺了一下,但是並沒有阻止。

  一直在觀察陳衝表情的徐二郎看到這一幕,一顆本來還抱著希望的心徹底涼了下來,但是身為獵戶的本能和心讓他在一瞬間做了一個決定。

  他高舉手中的湯杓,像砸那隻受傷的老虎一樣,朝著黑衣人的頭砸下。

  凶狠,暴戾,帶著一點點的惡毒。

  徐二郎滿眼通紅,絲毫不顧已經貼到胸口的手掌。

  “嘭!”一道悶響自徐二郎的體內傳出,徐二郎一口鮮血直接噴出,化成一片血霧,高舉著杓子的雙手也停在半空,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支撐一般,軟軟地癱倒在地。

  黑衣人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凶狠的臉上露出一絲暢快的表情。

  “過了,回去之後自己領罰。”陳衝皺著眉頭看著黑衣人,“你這脾氣再不改,最終也難成大事,說不定日後還會栽跟頭。”

  “是!”黑衣人朝陳衝拱手,雖然嘴上稱是,但是表情卻是滿不在乎的樣子。

  陳衝對這一切似乎已經見怪不怪。

  王志洲走到徐二郎身邊,先是伸手探了一下徐二郎的呼吸,然後又用手摸了摸徐二郎的胸骨,才說道:“李野豬這次是真的留手了,肋骨雖然斷了幾根,但是呼吸無礙,沒受重傷。”

  “沒受重傷?”李野豬吃了一驚,“怎麽會沒受重傷,

我用了五分力。”  王志洲聳了聳肩沒有說話。

  李野豬一臉不相信地走到昏迷不醒的徐二郎身邊,剛想伸手去摸摸徐二郎的胸口,就被陳衝喝止:

  “好了,徐二郎自幼修習的有呼吸法,身體內髒比一般人強大,沒受重傷是正常的。”

  李野豬憤憤地收回了手,如果不是陳衝在這裡,他這一掌除了探查徐二郎的傷勢之外,說不定還要再給他來個傷上加傷。

  “說說吧,山上是什麽情況。”

  “我找到那個人的屍體了。”李野豬找了個凳子坐下,然後從懷中拿出一塊黃色的虎皮,虎皮上還有一個殘缺的“王”字。

  “這就是這小子舍棄的老虎頭皮,我看了一下,是被利器洞穿,直接挑飛了整個頭蓋骨,整個南塘能做到這一步的,除了咱們就只剩下那個人了。

  “所以,我在附近搜了搜,就找到了一個被樹枝洞穿的洞,順著洞的方向找到了那個人的屍體。不過因為天氣太冷,再加上那個人的屍體一直埋在雪中所以也沒辦法確定那個人到底是什麽時候死的。

  “不過,有一點兒可以肯定的是,那個人在死之前一定見過別的人,因為那個人身上的雪是後來被人蓋上的。”

  李野豬說完這些就看向躺在地上的徐二郎,那意思很明顯,那個人死之前見過的人就是徐二郎。

  “先帶回去吧。”陳衝道。

  “那其他人怎麽處理?”李野豬看向裡屋,裡屋現在靜悄悄的,誰也不知道裡面的娘倆在幹什麽。

  “先不要管,把村子裡的所有人都看起來,在找到東西之前不要讓任何人離開。”陳衝想了一下說道。

  徐二郎慢慢地睜開眼睛,入眼的是黑色的屋頂。

  胸口的疼痛伴隨著點點清涼刺激著他的大腦,讓他有些昏沉的腦子頓時清醒過來。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就聽到身邊有熟悉的聲音響起:“你的肋骨剛接好,不要亂動,免得長歪。”

  徐二郎歪頭看去,就看到穿了一身白袍的陳衝坐在桌邊。

  陳衝笑著走到徐二郎身邊,坐下之後從懷中拿出一個瓷瓶,從裡面倒出一顆白色的小藥丸遞到徐二郎嘴邊。

  “張嘴。”

  徐二郎靜靜看著陳衝,沒有說話也沒有張嘴。

  “呵呵,這對你的斷骨生長有好處,我自己也沒有幾顆。”陳衝笑容和煦,似乎就像是在跟自己最親密的晚輩說話一般,“有什麽事情,先把藥吃了再說。”

  徐二郎張開嘴巴將藥丸吞進肚子裡。

  “你還真是傻,我說那是對斷骨生長有好處的藥就是了嗎?你就不怕我是騙你的,其實給你吃的是毒藥?”陳衝笑著起身,到桌邊拿著茶壺重新坐回到徐二郎的身邊。

  徐二郎看著陳衝依舊沒有說話。

  陳衝笑著搖搖頭,把茶壺送到徐二郎嘴邊讓他喝了幾口,才慢悠悠開口:“山上的屍體是你埋的吧。”

  徐二郎眨了眨眼睛,剛想開口,陳衝就接著說道:“不要急著否認,我既然直接跟你說了這件事,就代表我百分之百確定了。”

  “還喝嗎?”陳衝把茶壺又湊到徐二郎的嘴邊,徐二郎搖搖頭,陳衝起身把茶壺放回到桌子上,站在桌子邊停留了一下才轉身走到床邊坐下。

  “你知道你埋的那個人是什麽人嗎?”陳衝問。

  徐二郎搖搖頭。

  “窮凶極惡,弑殺如命。”陳衝歎了一口氣,“我手底下的好些個兄弟都是在你這個年紀跟著我的,但是他們有一半都死在了這個人的手中。”

  “他們都是為百姓辦事的人,卻被人就這樣殺害了,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做?”陳衝看著徐二郎問。

  徐二郎搖頭。

  “唉。”陳衝又歎了一口氣,“說說吧,你們相遇之後的事情,他都跟你說了什麽。”

  “我遇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死了。”徐二郎說話了。

  “呵呵。”陳衝笑著在徐二郎的腦門上拍了一下, “聰明是聰明,就是有時候聰明反被聰明誤。我剛才都說了,我既然跟你說這件事情了,就百分百肯定你們見過,我的意思是在他還活著的時候,你現在跟我說這個,豈不是表明了你心中有鬼。”

  “我怎麽知道你剛下那句話不是在套我的話?”徐二郎反問。

  陳衝笑著搖頭,說道:“對付你這樣的小孩子,不需要用這樣的方法。你是一個善良的人,至少認識你的人都是這麽評價你的,所以對待善良的人,我自然也要真誠一點兒。”

  “說說吧,他死之前跟你說了什麽。”陳衝把話題引了回來。

  “沒說什麽,就是說送我一隻老虎,讓我把他埋起來。”徐二郎道。

  陳衝靜靜看著徐二郎,徐二郎也注視著陳衝,兩個人的眼睛都很乾淨,但是陳衝的眼眸則是更加深邃,好似黑夜中的月亮,要將月輝灑進人內心最深處。

  “我剛才可能沒有說清楚。”陳衝開口了,這次臉上沒有了和煦的笑容,“那個人很危險,和他有關的一切都很危險。如果有必要,我會清除他留在這個世界上的一切痕跡。”

  “他到底危險在哪裡?”徐二郎問,“他送了一隻老虎給我。”

  “你啊,目光太淺。”陳衝站起身,在屋子裡走了一圈,然後停在房門前,“你是一個聰明的孩子,第一次跟你接觸的時候,我沒有從你的謊言裡挑出來任何漏洞,如果不是你偷偷看了我一眼,我恐怕到現在都發覺不了,一開始你就騙了我。

  “所以還是那句話,聰明反被聰明誤,你好好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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