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那是,我來開路。”呂海洲越過徐二郎走在前面,看樣子是被剛才的寒劍囚籠給嚇住了。
徐二郎哂笑了一下,倒也沒放在心上,他可不信眼前的呂海洲真的會有那麽弱,就算真的弱也不至於被困住了連呼救聲都喊不出來。
兩個人沒走幾步,白霧就已經散盡,兩旁的牆壁上出現了點點綠光,那綠光好似一顆顆綠寶石不住地閃爍。
徐二郎下意識地觀察那些綠光,剛仔細看一眼,就聽到化血天君在他心底大吼:“別看,閉眼。”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徐二郎隻覺得那綠光突然變得極為耀眼,心神稍一恍惚,再定神時,就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環境。
這是一片森林,周圍的大樹鬱鬱蔥蔥古意盎然,每一棵都有丈粗。
“天君,這是哪裡?”徐二郎站在原地不敢亂動。
“應該是幻境,你試試將面前的樹砍斷。”化血天君的語氣中帶著罕見的凝重。
徐二郎聞言,伸手一揮一道血刃憑空出現,砍在他面前的樹乾之上,只見木屑紛飛,那棵丈寬的樹乾上出現一道半米寬的口子。
徐二郎走上前,伸手在樹乾的傷口上摸了摸,觸感極為真實,而且還能聞到獨屬於樹木的清香。
“我感覺這些都是真實的,不像是幻境。”徐二郎環顧四周說道。
“你懂個屁,所有幻境追求的都是真實,要是連你這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屁孩都蒙混不過去,還叫什麽幻境?”化血天君嫌棄道。
徐二郎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呂海洲也不見了,他是不是也進入到幻境中來了,咱們怎麽出去?”
“你讓我想一下,老子平生最恨遇到幻境。”化血天君心情不佳,他讓徐二郎爬到樹頂,好好觀察一下周圍的情況。
徐二郎來到樹頂,放眼望去全是鬱鬱蔥蔥的綠,無窮無盡好似沒有盡頭。
“這……”徐二郎傻眼了,他本以為來到樹頂就有了破解幻境的方法,但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種情況。
“唉。”化血天君歎了一口氣,“你先下去吧,在森林裡轉轉看看能不能有什麽發現,我來想想辦法。”
徐二郎乖乖下去,在森林裡轉悠,一直到天黑化血天君也沒有想出來什麽法子,期間也沒有遇到什麽危險和別的什麽生物。
“幻境中怎麽會有天黑?”徐二郎好奇。
“我明白了。”化血天君恍然,“這處幻境只是用來困人的,不是用來殺人的,你感覺在幻境中好似過了很久,但外界可能只有一瞬。”
“那這有什麽用?”徐二郎不解,對於修仙界的事情他根本就是一無所知。
“修仙之人最看重道心,道心一旦破碎必將身死道消,而修仙之人修的就是長生,若是一個修長生的人被困在一個地方永遠沒有出頭之日,你說他會不會瘋,會不會道心破碎?”化血天君咬牙切齒,“布陣之人好歹毒的心腸,這種幻境遠比直接殺人更殘忍。”
徐二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你找到破解的方法了嗎?”
“找到了,不過對你來講可能會很殘忍。”化血天君道,“我教你一套歸心圓寂訣,這是收斂生機保命用的,你施展之後身體就會進入假死狀態,但你的思維依舊清晰。然後就跟這個幻境耗時間,看是這個幻境先消失,還是你先瘋。”
徐二郎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問道:“還有別的方法嗎?”
“有,
你一步步走遍這片森林,一直走到我找到陣法的陣眼破解陣法也能出去,你選吧。”化血天君道。 徐二郎聽完化血天君的話直接盤腿坐在原地:“法訣拿來。”
化血天君桀桀怪笑:“小子這也算是你的機緣,這套法訣我本來是不打算交給你的,你聽好……”
化血天君將歸心圓寂訣一字一句念誦給徐二郎,徐二郎按照化血天君的指點,慢慢學會這套法訣,隨後他一指點在眉心一指點在心口,隨著法訣的運轉,整個人的氣息立時消散,連呼吸都沒了,好似真的死去了一般。
森林靜悄悄的,黑夜過去,太陽升起。
徐二郎身體一顫睜開眼睛,入眼還是那片熟悉的森林。
“小子,這才過去一夜你就撐不住了?”化血天君道。
“才過去一夜?”徐二郎的聲音有些啞,眼睛裡滿是疲憊,“可是我分敏感覺已經過去很久了。”
“這就是我說的會很殘忍,雖然保住你的身體生機不散,但是你的意識還在不停地運轉,你感覺不到時間的快慢,一瞬對你來講可能是一輩子,就看你能不能耐得住這份寂寞了,不然你真的會瘋。”化血天君桀桀怪笑。
徐二郎沒有說話,眼睛一閉,再度運轉歸心圓寂訣。
“這次多久?”徐二郎又睜開眼睛,他的眼角已經有了血絲。
“這次不錯,堅持了三天。”化血天君誇讚了一句。
……
“這次多久?”
“才三個時辰,小子你是不是不行了?要不然就在森林中走走,帶天君去找陣眼。”化血天君看出了徐二郎的情況不太好,他的眼球已經被血絲布滿,整個人好似有一種瘋癲的感覺。
徐二郎沒有回答,再次閉上眼睛。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一天,兩天。
一年,兩年……十年……
徐二郎被落葉埋了起來,整個人好似化成了一座墳塋。
二十年,三十年……
徐二郎周圍的樹木開始枯萎,一棵棵大樹化成灰燼消散,化血天君將一切看在眼中,心中很是滿意。三十年對於他而言不算什麽,但是對於還不到二十歲的徐二郎而言卻是重走了一段人生。
等到所有的樹木都化成灰燼,天空之上的太陽頓時開始下降,顏色也由白轉綠,最後化作一顆綠光沒入徐二郎的眉心。
徐二郎輕輕一顫,慢慢睜開了眼睛,眼中的血絲已經不見,一抹綠光一閃而沒。
“這是那條走道?”徐二郎環顧四周,牆壁上的綠光已經消失不見,呂海洲還在他前方。
“小子,在幻境中你最後一次入定,感覺度過了多長時間?”化血天君好奇地問。
“最後一次?”徐二郎稍一沉思,“感覺隻過了一瞬。”
“一瞬?不可能!”化血天君驚訝,“我給你算著呢,環境中你最後一次入定度過了了三十年。”
“三十年嗎?”徐二郎抬起手,手上沒有血光閃爍卻憑空產生了一團旋風,“最後一次我一直在找身體中的那股氣,最後找到了,感覺就是過了一瞬。”
“練氣境。”化血天君倒吸一口涼氣,“沒有修煉功法你是怎麽進入練氣境的?”
“化血大法不是功法嗎?”徐二郎反問。
“化血大法是攻殺之法,不是用來修煉境界的,你怎麽可能通過修煉化血大法進入練氣境,這根本就不可能。”化血天君的語氣很是震撼。
“自然而然就進入了。”徐二郎一握拳,那團旋風消散,他走到呂海洲面前。
此時的呂海洲雙眼緊閉,表情痛苦,連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看他的歲數不可能連幾十年都堅持不了吧,怎麽還沒有醒過來?”徐二郎有些不解。
“那環境沒有固定的時間,你所感覺的三十年其實只是幻境讓你感覺的三十年,你本身也不過十幾歲,三十年對你而言已經是很漫長的時間了。但是對於修士來講,一個百歲的修士,在裡面可能就要經歷兩個百年這麽久,這對於他們而言是最大的痛苦,看著生命流逝卻無可奈何, 畢竟不是誰都有龜息保命之法。”
徐二郎點點頭明白了化血天君的意思,“我該怎麽救他出幻境?”
“直接叫醒他就行了。”化血天君道。
徐二郎伸手拍了拍呂海洲的臉,但是呂海洲根本沒有什麽反應,他加大了力氣,一巴掌拍下去,只聽見“啪”的一聲清響,呂海洲的半邊臉頓時腫了起來,而呂海洲也是身子一頓,慢慢睜開了眼睛。
“妖孽,休逃!”呂海洲睜眼的第一反應就是一甩拂塵,幾道罡風成型朝徐二郎包裹而去。
“尼瑪,你瘋了?”徐二郎猝不及防,雖然堪堪躲開,但是衣服也被罡風絞成了布條。
呂海洲大眼一瞪,手指掐訣剛要再出一擊,就看到前方的徐二郎眼中已被紅光包裹。
“啊。道友住手,我在幻境中迷失了,剛才是無心之舉。”呂海洲身體一顫,趕忙停止掐訣出聲道歉。
但是徐二郎並未理會他,雙拳一揮,包裹著血光的拳頭就朝呂海洲的頭顱砸下。
呂海洲腳下遁光一閃,整個人立時後退,同時掐訣揮手在身前展出三道防禦屏障,“道友真是誤會啊!”
徐二郎被困幻境三十年,雖說成功進入練氣境,但是心中始終有一股鬱氣難以發泄,此時呂海洲率先出手,不管是有心還是無心,都給了他出手的理由。
當下,徐二郎雙腳一蹬,腳底升起一股旋風托著他前進。
“嘭嘭嘭。”
三聲爆響,三道屏障頓時爆碎,徐二郎也成功逼到呂海洲身前,一拳打出直搗呂海洲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