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朝陽照在夜晚凍結的露水上,冰涼的寒意在空氣中擴散。
黑夜過去,帶走了昨日的一切。
一切都很美好,昨天希奈的慘狀如同被遺忘似的,即便是那個插過杆子的土坑也在一夜間被掩埋。
葉鳴端坐在城牆上一夜,望著前方曾經插著希奈的地方。
或許只有葉鳴還在記著希奈的悲慘。
隨著陽光的照射,凍結一夜的薄冰也慢慢地化為水漬順著城牆滑落。
而葉鳴心中的堅冰卻是一點一滴都沒暖化。
仍舊冰冷刺骨,仍舊刺痛著葉鳴的心。
驀然。
默冬城遠處盡頭的樹林中塵土飛揚。
一陣一陣龐大的腳步聲如鼓點般接近默冬城。
這顯然是一大波軍隊行軍才可能產生的。
職守城牆的偵察兵察覺不對,立刻拉響了警報。
敵軍來犯的消息如同擊入水面的石子產生的漣漪,迅速而又準確的傳達到領主府。
不到二十分鍾,默冬城的三位領袖便是全部到達了城牆上。
而隨之集結的還有默冬城內僅有的兩千將士,整齊地列在城牆內側。
薇爾維亞的目光遠眺,看到了那被掀起的陣陣黃塵,聽到了地面沉悶的震顫聲。
薇爾維亞三人的心也隨著地面起伏跌宕的轟隆聲跳動不停。
沒有讓薇爾維亞等待多長時間。
加速的柯瑞軍團已經風馳電掣地率先奔向默冬城,而那領首之人正是科洛莫。
葉鳴緊閉的眼睛也在此刻睜開,尖銳的目光刺向了正在領頭狂奔的科洛莫。
奧茲面具下的眼睛也緊緊盯著為首的科洛莫,那個曾經帶領著柯瑞軍團追殺自己的仇人。
科洛莫帶著自己的先鋒停在了默冬城門前,距離默冬城只有三百米。
“葉鳴,薇爾維亞侯爵,科爾恩騎士還有那個小垃圾奧茲也在啊,都是熟人啊!”
科洛莫貌似親切地問候著立在城牆上的四位。
薇爾維亞看著科洛莫身後武裝到牙齒的軍隊,心中的不安更是加劇不少。
只見科洛莫身後那一排排身著鎧甲的士兵,以及科洛莫自己所領導的柯瑞軍團,無一不是精銳中的精銳。
更有些是薇爾維亞搜索到其他貴族的秘密武器。
比如克羅伯爵的重裝騎士,埃科蘭伯爵的迅狼騎士軍團,還有艾恩侯爵斥巨資購買的破甲箭武裝自己的紅甲弓箭手。
而除卻這些薇爾維亞認識的秘密兵種,還有許多薇爾維亞叫不出名的,甚至根本沒有見過的。
由此看來,科洛莫這次不僅僅是要人這麽簡單。
更是要以此為機會,用默冬城來向所有貴族證明穆恩公爵的實力。
薇爾維亞深吸一口氣。
“科洛莫團長帶這麽多兵力來我默冬城是做什麽?不怕我告訴皇帝你們蓄養私兵嗎?”
薇爾維亞上來先給科洛莫扣上一頂帽子,即使這頂帽子的分量沒有那麽重。
“侯爵就不要在這兒裝糊塗了,我的目的只有一個,交出葉鳴。”
科洛莫沒有心思和薇爾維亞打太極,直接挑明了即將點燃的導火索。
隨後,科洛莫看向葉鳴,將胸前柯瑞軍團的軍章高高舉起。
“葉鳴,還記得這個嘛?你可真讓我失望啊!我如此的信任你,但你竟然背刺我。”
科洛莫痛心疾首地和葉鳴說道。
“你現在要是自縛雙手,
我可以選擇放過默冬城。” 科洛莫看似在勸降葉鳴,但實際上他是要挑起薇爾維亞的忌憚。
這樣,自己攻打默冬城將會更省力一些。
而且,葉鳴的實力足以秒殺埃拉斯。
自己也需要謹慎,若是可以讓薇爾維亞和葉鳴兩隻老虎兩敗俱傷,那自然是更好。
葉鳴沒有回答科洛莫,也沒有必要。
因為今天過後,科洛莫一定會死,和一個死人爭論沒有任何意義。
在葉鳴的心中,科洛莫的仇恨指數已經和那三個被自己虐殺的劍士一樣。
薇爾維亞不想讓科洛莫繼續挑撥下去。
葉鳴不會擔心,但是薇爾維亞不行。
現在,三方的實力中,薇爾維亞的實力是最弱的一方。
薇爾維亞向科爾恩揮揮手。
嗖嗖嗖!
默冬城內埋伏的弓箭手起身朝著科洛莫的軍隊瘋狂速射。
噗!
不少毫無防備的軍士被這突如其來的箭雨重傷倒下。
科洛莫看著襲來的箭雨一點兒也不擔心。
輕松地揮刀解決掉射向自己的木箭。
而且,科洛莫自己的柯瑞軍團一點傷亡也沒有。
受傷的都是子爵及其一下的貴族送來所謂的精銳。
對於這些連一波箭雨都抵擋不住的廢物,科洛莫一點兒都不會同情。
科洛莫巴不得所有的軍士都死在這裡,除了自己的柯瑞軍團。
那這樣,對於穆恩公爵的威脅便是會減少不少。
想到這裡,科洛莫抬頭看了眼藏在雲中的魔龍,心中又泛起一些新的計劃。
隨後,科洛莫派出一隊身著紅甲,背著長弓的弓箭手出隊。
砰!砰!砰!
一群持著巨大鐵盾的紅甲軍士立著塔盾擋在弓箭手前面。
薇爾維亞看見這些紅甲士兵的出現,大感不妙。
這些便是之前提到的艾恩侯爵裝備了破甲箭的紅甲弓箭手。
原先艾恩侯爵的紅甲弓箭手早在一百多年前憑著比魔法火器更遠的射程和更準確的命中率而出名。
也是因為紅甲弓箭手,艾恩侯爵也成為了世襲侯爵之一。
如今的艾恩侯爵據說更是從魔法教團那裡買來了數量眾多的破甲箭,這帝國中恐怕沒有比紅甲更強大的弓箭手了。
“隱蔽!”
薇爾維亞聲嘶力竭地吼道。
嗖!
可是對於紅甲弓箭手,躲避是沒有用的。
砰!
他們的破甲箭輕松穿透了弓箭手們的掩體將弓箭手的身體射個對穿。
默冬城的弓箭手全軍覆沒。
薇爾維亞看著自己弓箭手的殘屍敗蛻,心痛不已。
此刻,薇爾維亞第一感到無力是種怎樣的體驗。
科洛莫看到默冬城不堪一擊的弓箭手,不禁為自己做足的準備而不值。
原本自己以為默冬城作為軍界第一位女侯爵開辟的城池會是多麽的難纏。
可是現在看來,默冬城的軍隊力量還不如一隻紙糊的老虎強悍。
“葉鳴,你難道把希望寄托在這種貴族手裡?那你還不如去乞求穆恩公爵的原諒。看在你還比較強大的實力份上, 穆恩公爵還是會重用你的。”
科洛莫叫停了紅甲弓箭手的進攻,再來幾輪,默冬城就要破城了。
葉鳴依舊把科洛莫當成空氣一般,扭頭看向狼狽的薇爾維亞。
“需要我出手嘛?”
薇爾維亞看著葉鳴那淡漠略帶嘲諷的態度。
不知為何,薇爾維亞反而不想葉鳴出手。
這種強者對弱者的憐憫與諷刺,薇爾維亞已經好久都沒有感受到了。
自己曾經的豪言壯志,要重塑帝國的決心和作為第一女侯爵的驕傲,全都被這一輪箭雨射的粉碎。
薇爾維亞一直以來都沒有發展過自己的軍隊。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實力只要足夠強大,能夠達到先祖的程度,那麽無論人數多少,自己都無所畏懼。
可是,自己奮鬥了快十年的時間,實力上不僅沒有達到先祖的程度,自己的將士們也沒有達到精銳的程度。
自己這忙忙碌碌了近十年的時間,此刻仿佛成為了最大的笑柄。
但薇爾維亞似乎忘記了。
自己曾經也不是靠著個人的實力闖到女侯爵的位置。
而是靠著自己驍勇善戰的將士們才達到如今的地位。
自己從不是單槍匹馬、戰力無雙的勇者,而是軍團無敵的薇爾維亞
想到這裡,薇爾維亞漸漸看清了自己的本心。
她沒有再讓自己的軍隊送死。
反而,起身帶著科爾恩和奧茲。
從默冬城牆上一躍而下,打算一三人之力直面科洛莫的精銳之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