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自的人離開後,接待室只剩下風陵雪和唐月華兩個人。
“月夫人,之前的談話我已經將我能說出的事情與我的態度都毫無保留。但直到現在我除了三個來自皇室的態度外完全沒有聽出夫人您的。”
風陵雪開門見山的說道,眼睛緊緊看著唐月華,然後又放松了下來,想要在她面上找破綻太難了。自己沒這本事。
唐月華輕笑了一笑,“我只是一個大使,公子為什麽要聽我一個弱女子的態度呢?”
“明人不說暗話,月夫人在貴族圈極有名望,多年在各方勢力中遊走。如果我去不自量力的去試探夫人只會把自己逼入絕境,所以我用了一個很笨的方法。這個方法我也在教皇身上用過,知道對方的目的以及將自己的態度表現出來,從而維持一個勉強的平等交談。”
唐月華微笑頷首,“早就聽說三公子與教皇有故交,想不到是真的。”
“確實有些交情,教皇對我也挺照顧的,所以她跟我提了一件事情:讓我注意月軒的閣主,她是昊天宗宗主與昊天鬥羅的親妹妹,昊天宗留在大陸的一個暗手。”
唐月華的臉色沉了下來,優雅的嬌顏上多了一層寒霜。
“天鬥帝國的心思我很清楚,拉攏風家與重新建立天鷹軍團。那夫人你的心思呢?如果只是邀請我去天鬥城可不需要勞煩你。堂堂天下第一宗門被逼封山,附屬宗門死的死逃的逃,還有被武魂殿收編,威名大損。”
在唐月華臉色越來越黑時,風陵雪峰回路轉道:“但昊天鬥羅猶在,昊天宗的核心力量未損失多少,以昊天宗的心氣絕不會就這樣認輸,現在潛伏起來也是在積蓄力量。所以夫人想在昊天宗重新出世前做些什麽?”
“你和教皇的交情比我想得還要好。”唐月華沉默,半晌後,才緩緩說道。
“也有些,主要是我們沒什麽衝突的地方,而教皇也想我風家保持原狀,特意跟我說了些需要注意的貴人。畢竟我也算幫了她的一個小忙。”
風陵雪很直接的承認了,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唐月華的面色變了。
“不僅如此,我還聽說三公子這次去購買糧食時在武魂殿使用了教皇令。”
“夫人說的是這個?”
風陵雪從魂導器中取出一塊烏黑色的令牌,正是武魂殿頒發給非武魂殿人員的最高令牌,能夠擁有六個圖案,這塊牌子還有一個別稱,名曰:教皇令。任何持有此牌的人,都擁有著武魂殿長老的尊威,更如同教皇親臨。
教皇令是由長老殿頒發,可直接和長老們溝通,持有教皇令的人相當於是武魂殿的名譽長老,地位等同教皇。不過教皇令可不是誰都能擁有,必須是上三宗的封號鬥羅才能持有,因此整個鬥羅大陸持有教皇令的也才三個人。
“這教皇令還挺好用的,一些不大的事情很快就能完成了。”
唐月華深深看了一眼,“這塊教皇令對於你來說可不見的是好。”
“確實,也不知用什麽打造的,太硬了。拿起來不舒服。下次跟比比東說一下。不過,好在上面沒有刺。我還能握的住。”
唐月華的聲音加重了一分,“這樣……陛下可能會不開心的。”
“陛下可沒這麽小氣。雖然講起來有些自大,但我風家也有一個封號鬥羅,在昊天宗隱世後,多年積累也有了一些強者。得到一塊教皇令也是武魂殿對我們家族的認可,陛下也應該希望有人能頂替昊天宗。
” 唐月華的臉色再次微沉了下來,還真是光明正大的把野心說了出來。
“整整一章四千多字!終於見到夫人的表情變認真了。那麽,我是否可以理解,這次的談判才正式開始了呢?”
“三公子,你還真是好好的給我上了一課!”
“第一次見面給未來的老師一個深刻印象,也好讓老師能多指導我一些……”
唐月華談談一笑,“我相信我會的。”
“那先結束這次商談吧!”風陵雪嚴肅的看向唐月華,沉聲道:“我清楚雪夜陛下的顧慮,所以我也願意去月軒,為我之前的行為負責。但我不會參加下一屆的魂師大賽。還有,關於重建天鷹軍團的事情也請夫人轉告陛下,那已經在千年前就不存在了。”
唐月華輕歎一聲,“三公子是在怨恨著皇室當初的行為嗎?”
“怨恨?”風陵雪搖了搖頭,“許多東西都是可以被遺忘的,對於在災難後陛下能多次的援助,千年前的心結我們早就忘卻。夫人,我想問一下如果我風家幫助帝國,那帝國怎麽安排我們?”
唐月華正色道:“陛下來之前說過,如果天鷹冕下能來皇室會授予第一供奉,天鷹軍團也將在最精銳的軍區裡重建。”
“爺爺八十多歲了,他老念舊,不舍得離開。而三大軍區中最精銳的也是最接近天鬥城的,我能感受到陛下對於我們家族還存在的戒備。”
“我想三公子你是多……”
“夫人,我並沒有怨恨陛下,換做是我也不會讓一個退隱多年的家族離開自己的視線太遠。所以我再問一句,陛下是否已經將安排我們的那塊地方打掃乾淨了?”
“……”
沉默,唐月華目光深邃的看向風陵雪,她能從中看到他的擔憂。
這也是當然的,風家脫離了帝國千年了。
風陵雪歎息一聲,“看來夫人也不清楚答案。”
“十分抱歉。”
“沒什麽好道歉的,這確實是件十分難處理的事情。天鬥帝國立國至今已過兩千多年,皇室與貴族就像一片森林,明面上能看清楚,可下邊的根須已經相互纏繞在一起,理也理不清。這樣的情況下,如果陛下不砍出一塊地方給我們,那麽就需要我們去打斷後重新聯系了。但這,是我無法接受的!”
風陵雪目光灼灼的注視著唐月華,“如果雪城還在那還可以去嘗試,但雪城沒了,同時沒了的還有我風家五百名直系旁系的子弟。如今雖有一個封號鬥羅,但風家只剩下一百三十余人。這點人是不可能組建天鷹軍團,唯有依靠皇室。”
“可這一次皇室是否真的想讓我風家重建天鷹軍團我不清楚,也不可能拿我風家僅剩的兒郎他們的性命再去依附曾拋棄過我們風家的皇室。”
“當年的事陛下也很遺憾,但我可以說陛下是真心希望風家的回歸,如星羅的戴家與朱家那般守望相助。”
“戴家與朱家能親密無間是因為武魂融合技,兩家人中都流傳著彼此的血脈,可我們和皇室有什麽不可斬斷的聯系嗎?沒有,曾經我們是帝國最強的家族,可依舊有能取代我們的人在,現在我們只剩下百余人,那能取代的就更多了。遠的不說,一所神風學院也有這實力……”
風陵雪聲音很冷,“先祖流傳下來的族規說不能為帝國賣命,其用意不是怨恨皇室,而是風磬先祖知道,當我們被趕來了雪城後,往日的朋友也會成為瓜分我風家離開後的利益。我們想要再出去那些得到了好處的人不會願意。而多年之後,即便這件事所有人都淡忘了,可我風家也與外邊的家族斷掉了所又關系。再出去只會被各方針對。”
“那三公子以為如何?”唐月華詢問道。
“我不清楚,長老與我爺爺也不清楚。”風陵雪搖了搖頭,“其實我們現在最好的選擇是加入武魂殿。武魂殿在昊天宗封山後發展迅猛,風家是魂師家族,出現了一位封號鬥羅,而我也與教皇有故交,相信很願意接納我們。”
“那我也直說,三公子莫非不清楚如今武魂殿與帝國的關系。”
唐月華聲音變得冷了些,還帶著淡淡的怒意。
“我們想走除了極北之地那幾個王者外誰能攔的下?第一器武魂,第一輔助武魂還是第一獸武魂,在天空我們風家才是第一。我們想走,縱有千軍萬馬又能如何?”
“這是風家的態度。”
“不,這是我的一個想法。我們家族並非只有一個選擇。任何事都需要慢慢來,我們可以慢慢加深聯系。當然,我只不過一個少年,還代表不了家族。”
“天鷹侯爵是個聰明人。”
“只能說夫人實在太厲害了,只能選一個笨方法。”風陵雪笑道。
唐月華有些讚許的看向眼前的少年,“能在把話說破後還笑的,你很不錯。”
“夫人你說錯了,陵雪身為未來的城主,要背負瀾城數十萬條性命。對內安撫,對外震懾。如果連我都笑不出來,那瀾城又有幾人能開心的生活下去。”
唐月華點點頭,“你的意思我已經明白,那你覺得需要多久時間?”
“那要看我風家何時能成為帝國無法割舍的一部分,或者等我強大起來,如風磬先祖那樣強大。即便是被放棄了也仍舊有震懾四方的實力。”
唐月華道:“可陛下不會給這麽久的時間,三公子,這會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夫人說的是天鬥帝國在暗中增加軍隊的事情吧。這樣的軍隊絕對算不上精兵,畢竟幾乎沒有實戰經驗,而這種不成熟和無知想必陛下也應該想到。我想到一個方法,用這些新兵慢慢將真正的精銳的替換。一來可以增強實力,二來讓其他人以為天鬥帝國的士兵不堪重壓從而麻痹敵人。”
一聽到這句話,連唐月華都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夫人別忘了,我們家族曾帶領天鷹軍團,對於眼皮底下的風吹草動,還看得見。結合天鬥帝國之前與星羅帝國的戰爭與武魂殿愈加強大的影響力,陛下也肯定會做些什麽。”風陵雪很隨意的說道。
“三公子,你覺得還有誰會知道?”
“應該有不少,在天鬥帝國的一流勢力與當地的貴族,他們或多或少都會察覺到。只不過這裡畢竟是天鬥帝國,沒有知道具體的數量。”
風陵雪一副事不關己的語氣,他的態度看起來是真的很隨意。
唐月華微微一笑。
“那三公子不心動?風家重回巔峰,有望去競爭三上宗的位置。”
“我的眼光短,最想做的就是讓家族在這片冰天雪原裡也能過上吃飽穿暖的生活。夫人說的那些軍團、權力與名望,這些確實也很誘人。但現在我們才勉強守住了家,另一個家也沒有建起來,想那麽多做什麽?”
“明白了,風家這是想等局勢穩定之後才出來。”
“我們賭不起。”
風家的做法無可厚非,前有一個已經突破封號鬥羅的風柏,以他的年紀與封號鬥羅的壽命,再活個四五十年也正常,而後邊又有風陵雪這樣的繼承人。以他的天賦三十年內突破九十級,那麽風家就是一門雙鬥羅。
而且風家的領地這麽偏北,也不會有人和他們搶地盤,更沒有與其他勢力存在親密關系。所以他們不急,因為沒人會為了一個苦寒的破地方去得罪一個擁有封號鬥羅的家族。
這些心思雪夜大帝懂得,唐月華也懂得,可也沒多好的辦法。
總不可能去逼迫風家,就像風陵雪說的,他們家族狠心舍棄瀾城,想要離開誰攔得住。到時候極北之地在沒有風家後需要拿出三倍以上的兵力鎮守,而且還會讓武魂殿或是星羅帝國得到風家這樣一支強大的家族。
“理智的判斷, 你將會是一個合格的領主。陛下沒想過要做什麽,詳細的安排之後我會找天鷹侯爵好好討論……公子的態度我會跟陛下轉述的。”
“謝謝你,大使。”
兩人緊緊握住彼此的手,達成共識。
唐月華的手很溫暖,也很柔軟,這也讓風陵雪松了口氣。
“還好來的是天鬥帝國,拿昊天宗刺激也不可能動手。如果是那花癡,我打死都不來……”
“三公子看起來很疲憊,要不要來聽我演奏一曲?”
“看來,我給夫人的印象不錯。”
“是很深刻。”
唐月華說著,叫人在外面拿進來一個古琴。兩位侍者把這古琴辦到屋子之中後,便退了出去。
“跟我來,這是我先跟你上的第一課。”
唐月華帶著風陵雪來到古琴面前坐了下去,隨後唐月華雙手放在了古琴的琴弦上面。一股由心底裡發出的寧靜把整個屋子都籠罩在其中。
一首柔美能安撫人心的音樂緩緩在這屋子之中回蕩流轉……
“可怕的人。”
風陵雪在聽到琴聲以後,像是一股清泉從心臟灌入,滋潤著全身每一寸,連眼神也變得無比寧靜,平淡。
明明都時刻戒備著,但這琴聲卻還是讓他安靜下來,慢慢放松。
一曲罷了……
“如何?”
“人間仙樂,終生不忘。”
“知音難得——”
【十七歲的魂王基本上是鬥羅一級不開掛的極限了。不像史萊克,特別是馬紅俊隻用了半年連跳三級到六十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