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穆朗瑪峰,大風口,子夜。
山崖如同樸刀,負著一層雪白的刀刃,正欲揮出,卻又永恆不動。
大風揚起積雪,雪如大河奔濤於天間,聽憑風引。
雪浪拍擊在少年的身上,少年穿著著和普通登山者一樣的厚厚棉衣,卻無法掩蓋他臉上上深紅的傷疤。
七月珠穆朗瑪山的大風,沒能撼動他攀登山巔的步伐。
最後一步,踏在峰頂。
他深吸一口氣。冷冽的空氣讓他的肺有些難受,開始咳嗽。
強行止住了咳嗽,他來到了峰頂的另一面。
忘不見底的崖。
他踏入了星空。
然後於黑幕中疾馳。
“痛快!”難得的完全體驗一把地球引力的力量。
最後一次了吧。
少年閉上了雙眼。
下落,下落。
哢嚓。
落進星辰的碎片。
碎片飄散,再複合。
歸於寂靜。
……
清晨。
澄黃的太陽已經躍入半空,樹梢上的嫩葉帶著小小露珠,正享受著薄霧的滋養,突然間卻變成燈泡一樣閃亮。
天亮了。
一隻蝴蝶緩緩落在新枝上,新枝突然一顫,嚇跑了它。
陽光透過新枝,打在下面少年的臉上。
“這…是哪。”少年透過枝葉間的縫隙觀望著太陽,他躺在濕潤的土裡,顯然昨天下過一場小雨,泥濘沾染在他殘缺的棉襖上。
少年沒有什麽表情,就這麽看著,不帶有一絲意趣。
少年嘗試著站起,發現並沒有什麽大礙,稍微有些擦傷,也在熟睡時結了痂。
深邃的森林裡,只能聽到山雀在低聲叫,以及啄木鳥敲打枯樹速擊木魚般的聲音。
少年漫無目的的在森林裡走。
太陽從東邊移到了西邊去,眼看天空中已經微微泛黃,少年停止了行走,從地上隨便撿起了一個巴掌大的石塊。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天空暗了下去,少年才又有了動靜。
嗖。
少年將手中的石頭擲出,石頭砰的一聲砸在了什麽東西上。
然後是一聲慘叫。
叫聲很奇特,說不出像什麽。少年走過去,抓起了那個生物。生物已經奄奄一息,但它半米長的身形,修長鋒利的前爪和強勁的後足以及灰色的鱗甲,足以證明它是一種危險的生物。
“奇怪的物種。”少年也不嫌棄,一石頭打在它的腦殼上,生物直接死去。拖到河邊,少年簡單清理了一下,從不知道哪裡找來了一些乾草乾柴,用最原始的方法生起火,不管有沒有毒,烤得變色就開吃。
少年安靜的吃著,一絲不苟的將肉吃完,剩下剛烤完的就被少年用自己做的簡易包袱包走。包袱是用身上破了的衣服做的,炎熱的天氣下少年將自己的衣服脫下背在肩上。
“我是怎麽活下來的。”少年不解的問,也不知道是問自己,還是問這片森林。
夜黑了下去,少年仍然走著,走著,黑暗的森林裡幾處熒光的真菌是難得的參照物。
“我是怎麽活下來的。”少年陳述一般的說道。
無人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