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厲害、不厲害,我覺得差點沒死了,以後不敢了。”他聽到我問那句話的口氣,趕忙表示他現在的認知。
我也只是笑了笑,既沒有教訓他的打算,也沒有相信他的意思。他顯然是因為這回的事情導致的實際損害而感受到了害怕,並不是真實的意識到他之前那些認知和作為的根本性錯誤。
很多人在剛剛聯通高維獲得一點點所謂的神通之後,會產生一種錯覺,認為自己已經行了,俯視眾生了,甚至認為自己的神仙了,覺得自己已經很厲害了,到處給這個指點,給那個意見,什麽不順意的事情就想著去操弄一下,或是遇到不順從的人就想著給點顏色看看之類的。風雨亭剛結緣小狐狸和小蛇沒多久,就出現這種情況了,經常一張嘴就說起自己沒事控個風,擺個雲的,動不動就說覺得自己現在厲害了,能操控天氣、能預測事情的結果、又是小狐狸能畫符、又是小區裡被他收拾的乾乾淨淨,什麽都怕他等等等等,即便因此有天罰的結果出現,他也絲毫沒有在意,反倒是把事態的不如意歸罪到身邊的人身上,這些無一不是跟小白人兒的心性有莫大的關系。
明心才能見性,妄心永失真道。
這次就是這種慣性帶來的惡果。
風雨亭跟他的好兄弟分隔兩地,時不時的在晚上來個“雲喝酒”,倆人在視頻裡吃著、喝著、聊著。這天晚上,他的好兄弟喝酒的時候點了香,邊喝邊跟他炫耀著才請的所謂法器。
“你看那個,我才花高價請來的,可厲害了呢,大師給開光的。”男人指著頭頂燈上掛著的兩個物件對視頻那頭的風雨亭說。
風雨亭隔著屏幕看不真著,大約是一個降魔杵和一個畫著大鵬鳥的佛牌,他一邊聽著兄弟的誇耀,一邊伸出右手想在虛空中觸摸一下那兩件東西,不成想,手伸出去卻沒有摸到,反倒是佛牌在燈下晃了起來,仿佛有大風吹動一般。
“切,我想摸一下,它還不讓。”風雨亭收回手對著屏幕說。
“看吧,我就說厲害吧,大師說了,能量可強了,你還帶仙,也不行呀。”男人聽後更興奮了,還反擊說風雨亭的仙家不行。
“拉倒吧,什麽厲害,是害怕了吧,不敢讓我摸。”風雨亭聽不下去連忙反擊。
兩個人你來我往的說的、喝著,風雨亭認為這東西並不是好的能量,為了保護兄弟,也為了證明自己更強,就擅自給男人套了一個虛空的紅色保護罩,然後心滿意足的看著自己的傑作,還順便提醒男人,“你晚上別點香了,晚上點香容易招陰招邪。”
兩人各自酒足意滿的收了線,之後也還對飲過,直到昨晚事發。
人就是這麽的真奇怪,知道的道理,說別人的時候那是義正言辭,可輪到自己卻大多是知易行難的。風雨亭不久前才囑咐過他的兄弟晚上不要點香,容易招陰招邪,可他自己卻在夜裡9點多還點香打坐,這不就把這邪給招來了嘛。
那個二手佛牌是別人擋災用過的了,上面刻畫的迦樓羅吸盡怨靈之氣已經化身邪物,以偽神的形態吸取凡人精氣,原本誰招的吸誰嘛,可人家要吸的時候被風雨亭的保護罩阻擋了,雖說只是擋了一天,可也惹了是非。
邪化迦樓羅早在保護罩上尋到了他的氣息,虛空中已經鎖定了他,準備實施打擊報復,何況風雨亭之前也修習了大周天,積攢不少精氣,遠比一個單純的小白人來的營養美味。
如果風雨亭一直勤加修煉,
不違天道,應該還能抗衡一下,可惜他那些自以為厲害的所做所為對他自己消耗極大,所以當迦樓羅向他撲過來的時候,他的修為也只夠掙扎一下,不至於昏死過去而已了,也算大幸,還是不白修煉的。 “這事算告一段落了,鳥人不會再來上你了。”整個事情場景還原加前因後果通通給他梳理清楚之後, 我對他陳述了結論。
“我差點讓泰國鳥人給上了,是因為多管閑事麽?”風雨亭看起來還是心有余悸的。
“閑事不閑事的我就不下結論了,畢竟你也說了是多年的好兄弟。我只能告訴你,管事是有很多前提和條件的,不是你覺得行就行的。”我算是略有說明。
為什麽有堂口和帶仙之分,為什麽要正式的立堂,這就相當於要經常業務,就得注冊工商執照,首先得有資質,那麽取得資質當然就有相應的條件。所以,無論出道堂、出馬堂、還是保家仙,都可以查事、看病,行使其相應的職能,這些跟僅僅是擺個香爐,或是僅僅和幾個仙家有點通靈之能的情況,是完全不可相比的兩類事情。
“我是真沒想到,這鳥人竟然還能從保護罩順藤摸瓜的跑到我這來呀!他們最近都說我像換了個人似的,說話都是一套一套的,很多都不是我知道的領域和范圍,我還覺得我比之前厲害了呢。還有我對下雨下雪的控制,也是相當的厲害了。。。。。。”
看著風雨亭開始各種長篇地訴說他的感受和想法,以及重複之前的虛空所見,我一直靜靜地聽著,他的感慨,他的後怕,他的好奇。。。。。。他好像又厲害了。
這世界就是這樣,他們要說你就讓他們說,等他們說完了,沒的可說了,自然就輪到你說了。
當他終於停下,等待我的發言的時候,我笑著站起身來,一邊往門口走,一邊穿上大衣。
“走吧,買烤鴨去,再不去就賣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