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車熟路的先從2號門進入商場的四樓,一樓基本上是食品、乾貨和化妝品,二樓和三樓基本上都是服裝,四樓是日用百貨、珠寶玉石、茶具、佛像等等雜項,五樓是鞋和箱包,六樓是文具用品、婚慶用品、體育用品等。
這是本市最大最全的批發市場,本地人統稱這一片為“大批發”,後來的外地人也跟著叫,也就叫響了,我有記憶好像就有它了,最早都是露天的地攤,後來有棚子,再後來一棟一棟的樓立起一圈,中間生鮮、土雜一類的也都是像樣的小房或大棚了。大批發外圍一圈樓並不都是相連的,只有2號門這一排是打通的,老樓新樓連在一起,每層的連接處都有個不到半層的樓梯,樓梯兩邊從所鋪的地板上就一眼分得出新樓和舊樓了。
從舊樓往新樓四層珠寶那片走的路上,會經過一家葫蘆專賣店。一個瘦高挑的大哥經營,得有十幾年了,他擅長葫蘆烙畫,我早年買過當禮物送人,後來陸陸續續認識了張也、風雨亭、於欣然他們,有時候過這邊來,他們也跟著一起,也就都跟這大哥認識了,所有人都在這買過東西,各有各的喜好,但只有風雨亭每次只要來大批發,就必得要去看一看。
門口擺了箱大葫蘆和一大盆超小的葫蘆,上面都用紙殼寫著清倉處理。風雨亭在盒子裡扒拉了幾個,搖了搖頭,轉身進了店。
我們一進去,大哥正在烙畫,感覺到有人進店,趕緊抬頭招呼。
“來了啊~”大哥一看是我們,也沒起身,只是招呼了一聲就繼續作畫了。
“有啥新貨沒啊?”風雨亭在店裡四處看著,邊看邊問。
趁著他們倆說話的時候,我發現大哥身後的台子上放著幾個烙好不久的大肚圓葫蘆,還露著些花花綠綠的顏色,我就走過去拿起一個,原來是烙的冰敦敦,惟妙惟肖的很是可愛。
“那是別人定的,才烙好”大哥看我拿起來看了,就給我說了一下是別人預訂的。
“嗯,這陣子挺火的,這烙上也好看。”我一邊說,一邊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了於欣然。
“這玩意就得用圓葫蘆才好看啊。。。。”風雨亭和葫蘆大哥就著這個話題又聊上了。
我拍完照片就放回去了,隨後又把照片轉發到我和毛曉婷、劉悅姝的那個閨蜜群裡。欣然和群裡都很快有了響應,我自顧自的發著微信,等著他們聊完好離開。
沒多久,風雨亭也沒看到什麽全心意的,我們就出門往新樓走,那邊之前有一家玉石,也是我常常光顧的,風雨亭最早的綠幽靈吊墜和手串也都是我帶著去買的,夫妻倆經營的櫃台,我是為了選材料做法器冥冥中找到她家的,第一次是大姐接待的,簡單幾句就心照不宣了,總之是保真價低,一直如此。
風雨亭心心念念的要去看看有沒有新到的好貨,熱情的打了招呼,簡單一聊,基本上都是受疫情的影響,沒怎麽出去上貨,南方那邊開出來的新貨也不多。
風雨亭在和大哥看著僅有的幾件新東西的時候,那大姐在另一邊櫃台上指著櫃台裡的一堆翡翠跟我說,“我看你從來不用這些東西,都是要水晶的。”
“嗯,這些一般用不上。”我看了看那一堆雕刻的小掛件,葫蘆、佛像、錢袋子、各種小動物等等等等,盡是工藝品。
“之前有個女的就在我這買這些,回去穿串再賣給找她看事的人,都翻四、五倍。可我看她這才沒兩年兒就不行了,
你說她是不是不應該做這些啊?”大姐壓低了聲音對我說。 “道不同罷了,我不方便評論。”我淡淡地笑了笑,並不想討論這些。
“我看你從來不囤東西,每次都是領著他們來,讓他們自己挑,自己定的,也不參與講價什麽的,跟那幫人一點也不一樣。他們還有來跟我談回扣的,說要是領人來就怎麽怎麽樣的交待給我,戲可足了呢。”大姐說的其實挺誠懇也挺善意的,可我是真心不願意聽下去了。
“我嘴笨,也不會講價。”我笑著告訴大姐,然後轉頭衝風雨亭說,“看的怎麽樣了?”
好在風雨亭也沒看到什麽新東西,打了個招呼又直接轉站下一家了。
“哎,等下哈,看看那個香爐還在不在了呀?”風雨亭叫住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我,指了指跟上一家斜對角的風水用品店。
“你去看唄。”我站在原地等他。
“是這個麽?你來看看呀,怎麽感覺不是呢?”他走到店鋪中間的貨架上,又衝站在不遠處的我招手。
之前給陪著田野來看材料的時候,我就進來溜達過,那時候風雨亭也跟著進來看,他看了幾個香爐,問價都是2、300元左右,他還挺高興,覺得也不貴。我在中間貨架上看到一個器型還不錯的,也順嘴問了下價格,3600元,風雨亭聽到就立馬過來看,一邊說好看,這型,這手感,這重量,巴拉巴拉了一堆,當然還有這價格。我記得他當時還說了句“嗯,這就是我的香爐了,等我攢夠香灰就來買”,我當時笑笑就走了,也沒接他的話茬。
風雨亭總盼著自己什麽時候能有個香爐,他經常提什麽“等我香灰攢夠了就能有個香爐了”,“我得用個什麽樣的香爐呢”,還有昨天門大姐來的時候,他還提起“我現在還不配有香爐呢,你這有還不好好供”,總之就是這一類的吧,其實他盼的不是香爐,而是一個正式的堂口,這也是我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找茬的原因。
聽到他不停地喊我過去,我隻好不情願的挪動腳步,在離貨架還有點距離的地方停下掃了一眼,之前看的那個香爐已經不在了,他看的是另外一個,當然感覺不是了。
“不在了。”我直接說了結論,沒再往前走。
“我說怎麽看著不對了呢,哎呀,怎麽不在了呢,還是緣分不到啊,算了,隨緣吧那就。。。”他自言自語的念叨著,還在貨架上看了好一會,才依依不舍地從店鋪裡走了出來。
“走吧,不是要打眼嘛。”我看他還要轉另一邊再看的時候,就提醒他今天還有正事要辦呢,別再浪費時間去看了。
“啊,對對,等有空再看吧。”聽我說了,他才快步離開,我們繼續往下一站去。
這幾家就已經繞樓小半圈了,到了打眼的那邊,打眼的是一家寶石定製的店,他旁邊也是一家玉石店鋪,於欣然的黃水晶是在這家玉石店買的,也是夫妻倆,但通常都是大哥說話,大姐一般隻負責給找找貨,不怎麽說話,我沒在他家買過任何東西,倒是風雨亭買了幾次,這家也是因為來給欣然的第一個墜子因為擋災全裂了,工具樓沒選到合適的,才跑前樓來一家家看的。
路過玉石店的時候,大哥熱情的招呼我們,風雨亭就又停下問有什麽新貨,大哥讓大姐給我們拿了兩瓶礦泉水,讓坐會兒,風雨亭就坐下了,我站在邊上沒動,等著他們說了幾句話,也沒什麽新貨可看,風雨亭待了兩三分鍾就起身了。
“我上旁邊打個眼,還有事呢,下回再來。”風雨亭站起來,把椅子推了回去。
“水拿著喝,拿著。”大哥拿起水往他手裡塞。
“不用了,啥也不買還總喝水。”風雨亭還跟那大哥拉扯著客氣著。
“謝謝了,真不用了,拿著怪沉的。”我一邊悠悠地說著,一邊轉過身往前挪著步。
。。。
“會做生意呀,就是東西不怎麽樣。”風雨亭追上我小聲的說。
我沒說話,直接走到打眼的櫃台前,從上衣口袋裡拿出那塊白水晶,放在櫃台上。
店鋪兩邊牆上用A4紙打印著,“打眼十元起,打眼有風險”。
5分鍾不到,十塊錢搞定,打了眼還給磨了邊,防止割斷串線。
只有這家沒廢話。
拿著加工好的白水晶,風雨亭左右手一起搓,越看越喜歡,忍不住的興奮,向我一頓展示。
“多好,完美,你看是不,太完美了。一會上工具樓的時候,去核桃那大哥那給穿上,哈哈哈哈,哦對,還得給那大姐買東西呢,差點忘了。要不咱倆直接工具樓吧。”風雨亭把墜子裝好,又遞給我。
“嗯,工具樓吧。”我直接拉開口袋讓他放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