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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道記》第33章 原來如此
  “不能不能”,聽到我讓她別哭,她連忙擺手。

  我衝她笑了笑,沒再說話,風雨亭也有些疑惑的看著我,我也衝他笑了笑,等著瞧唄。

  十幾年前,女人因為各種症狀可能是虛症,被人提醒找大仙兒看看,陸陸續續找了三、四個,有的說要出馬,有的說是保家仙兒,還有的說是祖先來要錢,每個大仙兒說的話都有能對上的,也有無法判斷的,直到最後輾轉被人介紹到一個瓜子臉的女人那,才被說服相信是要出馬,立了堂口,仙家報了名,寫了一張紅色的堂單,回家置辦了供桌,香爐等祭器,開始了天天上香,經常擺供的日子,那時候能預言自己家和別人家的事,也還算準,之後沒多久,家裡的日子也一天天好起來了,開了減肥的美體院,生意也越來越好,上得擺供也是越來越誠心,越來越勤緊。

  這樣的日子過了四、五年,認識了來店裡減肥的一個鵝蛋臉的女人,女人知道她的情況之後就介紹她去一個和尚那裡做求財的法事,幾乎月月去燒香,逢節還加倍,說是和尚,既沒有度牒,也不具僧德,空有顆光頭。做那所謂的法事還要把生辰八字都寫下來,也就是這一時期,她落入了這個小團夥的虎口,被人家把她堂上最有戰鬥力的兩個胡仙兒給扣了。鵝蛋臉找到這類有欲求之人,引到光頭這裡做所謂的法事,收集生辰八字,再由光頭背後另一個國字臉的男人計算和施法。他們依照生辰八字推算命格以及流年,以及帶仙兒與否等等,將別人的好運轉給自己,將別人家的仙家扣為已用,依此循環往複,滿足他們的私欲。

  本來她就不夠出馬的資格,她那半堂人馬胡、黃為主,蟒、蟐都在她二姐身上,出堂的時候又沒有盤老營,只是把報了名的先寫在了堂單上,更別說四梁八柱了,連教主都沒整明白,又怎麽能知道自己是文堂還是武堂?是陽堂還是陰堂?是清堂還是混堂?。。。整個一稀裡糊塗,一堂家好,一堂家破,這立堂口是多麽要緊的事情,又有多少人被坑在這上面。

  她的仙家一被扣,才起來不久的流年大運也被別人給借走了,當然就像她說的“突然就不好了”,立馬查明白解決也就是了,她家那幾位本來道行就不高,剛剛出山的新芽子,自然也無力自救,再加上她因為財運受影響,供奉也越來越不誠心,回回都是要求,又回回得不到滿足,病急亂投醫,又胡亂找些所謂大仙兒再看。堂單升(焚燒)了又寫,寫了再升的,也折騰了四、五回,最後一次寫的堂單沒供多久,在一次搬家的時候,連香爐帶堂單,直接扔掉了。

  說起她二姐,比她還慘,幾年前就已經過世了。過世之前又是類風濕,又是各種筋骨疼的病,受了不少的罪才離世的。得病不久正好是她出完堂口回老家,只要她一回去看望,她二姐的身體就會舒服很多,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讓她二姐念大悲咒,她二姐只要一念上,感覺就會好一些,她又給她二姐帶過去不少佛經的唱誦碟片,雖然她治不了,但是只要按她說的做,或是有她在身邊的時候,她二姐就少受些罪,身體就會舒服很多。

  再後來她跟著兒子和兒媳婦搬到這裡,小兩口年前盤下這個快遞代收點的營生,年前忙不過來的時候,她還去給幫過幾天的忙,可是最近一周這腰突然就動不了了,之前就是身體一直覺得難受,但又說不清楚到底哪難受,怎麽個難受法,總之是覺得渾身難受,也不愛說話,整個人狀態都很低迷,

也提不起精神。  “我二姐那時候可慘了,我一回去她就能好點,就願意讓我摸索她,她就覺得舒服點,可後來她也不聽我的了,也不念了,身體也越來越差了,我那時候就覺得,雖然我治不了,但是她要是聽我的話,也不能就那麽走了,我總覺得她能好,她那類風濕什麽的都不是要命的事,唉,她也不聽啊。。。。。。”她說到她二姐離世前的樣子,到底還是忍不住哭了起來,眼淚吧嗒吧嗒的開始大串大串的掉起來。

  “咱不是說好不哭嘛~”我不想看的場景還是如期上演了,好在之前打過預防針,她的仙家沒一起跟著委屈,要不然哭起來更得撕心裂肺的。

  我從榻榻米上下來,到餐桌上拿了紙巾盒遞給她,她接過去,抽出兩張擦乾眼淚,又抽出一張拿在手裡,只要有眼淚躺下來就趕緊用紙巾沾乾淨。

  她一邊擦一邊不好意思地說:“我這也不想哭,唉,想到她我就忍不住了,真不好意思。”

  “沒事,我們都能理解,你緩和緩和情緒。”我一邊說一邊給她的杯裡添了些熱水。

  “謝謝。”她端起水杯大口大口的喝了些水,情緒緩和了不少。

  “大姐,你姐姐得病之前也供了佛像吧?後來是信基督教了?還是跟這方面的人發生什麽事情了嗎?”我看她穩定了,接著問出重點問題。

  “啊~是啊,她之前供了個觀音,後來被那幫人給砸了扔了,然後沒多久她就身體不好了,我那時候也覺得是跟這個事有關系,可我說了她也不信啊,沒兩年病就嚴重得不行了,類風濕還有別的一些毛病,受老了罪了,我那時候離得遠嘛,但只要我一回老家她就舒服點,就願意讓我摸摸她後背什麽的,她那陣聽我的就念大悲咒, 念了一段時間都能下地了,但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又不念了,再說也不聽了。她這病是不是跟砸這觀音像有關系,她要聽我的一直念也不能走了。。。”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但眼淚一出來就趕緊沾乾淨了。

  “嗯,跟這事有很大關系,首先仙家們很抵觸基督教這類外道,如果帶仙兒的弟子入了這些外道是非常犯衝的,其次是供佛這事,本身佛家的講究和禁忌就很多,供的不對不好不保佑就算好的了,但如果犯了大禁忌,是有天罰的,這些在天道規則裡是自動降臨的,這些情況如果發生是可以補救的,但時效很重要,否則虛病拖成實病,治起來就更困難,當然受得罪也更多,時間越久,為時越晚,後果越嚴重。這些你以後也要謹記在心,不要觸犯為好。”我就著這個事的起因,把原理給他們順便普及一下。

  供奉這事,不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俗話說的好,請神容易送神難,你隨隨便便請了回來,有欲求的時候天天跪拜祈禱的,事後就扔到腦後了,或者你欲求得到滿足的時候你無比虔誠,沒得到滿足你怨聲載道,甚至謗佛辱仙的,保佑這事嘛,人家未必忙得過來,但天譴這事,就像太陽東升一樣有時有晌的,何況地仙兒們更是有自己出手的情況,無論是天條允許的,或是不允許的,誰還沒點脾氣呢。

  我說完原理,她一邊回想一邊點頭應承著,這時候風雨亭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突然有些激動。

  “我終於知道我媽的類風濕和腳是怎麽回事了!原來如此啊,這不就對上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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