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我想多了。”她從呆愣中回過神來,“並不是我願意擺個桌子就能解決的~”
看著她近幾年來少有的誠懇模樣,腦袋上也沒有什麽觸角長出來,我還是決定再深入一點,希望能幫她把問題解決掉。
“你今天把我喊來,也是深思熟慮過的,那你到底是想要了解些什麽呢?”我喝光了咖啡,把杯子推到一邊之後,再次看向她。
“像我這樣的人怎麽判斷是不是要出堂了呢?”她想了想才問出來。
“通常來說,堂口沒出之前折騰也好,磨難也罷,都是仙家為了要一個堂口,也就是要一個名分和位置,這個堂口通常也將伴隨我們一輩子,和我們的生活永遠分不開。那出馬的堂口怎麽確定自己是要出馬而去立堂口呢?”我說到這,她立馬又向前探了探,豎起了耳朵。
“一般來說,出馬的時候到了,身上會有具體的反映,比如惡心啊、身上跳穴、有各種疼痛感、感覺身上沉、總打哈欠、總打隔之類的,除去現實的因素,如果無緣無故出現這些反映,就有可能是出馬的前兆了。但如果只是這些,又不能肯定就是出馬,也可能是有鬼或其他散仙在身上,也有可能是保家仙在鬧著要立位。”我說到這停頓了一下,看她若有所思,我接著往下講。
“在剛剛說的具體反映的基礎上,如果再有托夢的情況,比如有仙家托夢告訴你要出馬或是說了相關的事情,就基本可以確認了。另外還有自己莫名的會說一些自己聽不懂的語言,可以看到外界的靈體,還有閉眼後能看到具體的圖像,還有自己開始能莫名的預測別人和自己家的事情並且準確等等,再有就是自己一遇到身上帶仙的人或是去了別人的堂口就身上反映不斷,再有就是去別的堂口查了之後,或是遇到此類人群後有緣分的出馬仙就直接開口說話,都說自己要出堂。有了這些征兆,基本就可以確定是要出馬要立堂的了!”一口氣把能想到的情況大概都給她說了,說完我就招手示意服務員,要了兩杯熱水。
“對照著來說,我身上出現過。。。。。。毛桃的情況是。。。。。。你之前講過的仙緣得有好幾大類十幾種啊,我一直以為一個人只能佔其中一種的,現在看來一個人還可以同時佔好幾種啊?”毛曉婷像挖掘機一樣把之前經歷過的症狀統統又倒騰出來講了一遍,最後又說出最近幾天的症狀和夢境,都講完之後眼巴巴的看著我,等待我的回答。
“四大類,十幾種,一個人佔全也是可能的,你以為的不好使啊!”我喝著水,潤了潤嘴唇。
“那它們就不能找別人麽?幹嘛非找我呢?”隨著她煩躁的吐槽聲,頭頂伸出兩個觸角,一個紅色像病毒的形狀,一個黑色像血小板的形狀。
“這話又是老一套了,直說吧,差在哪兒?”我不愛看,故意拉低了視線。
“不能讓它們去找別人麽,無論是我還是尹堃,同輩子弟都好幾個呢呀,不能去找他們麽?”說這話時又長出一個仙人掌形的黃了吧唧的觸角。
“原因早就說過很多遍了,現在聚集的這幾波你也一清二楚的,要嘛接受,要嘛死抗,再嘮那怨婦嗑也怪沒意思的了。”
“也不是死抗,我就是有些猶疑,有時候不知道是我的想法,還是所謂的信息,而且一直就是折騰過來的,都是負面的提示,就不能給點正面的提示嗎?”毛曉婷再次理直氣壯的報怨道。
“正面?之前毛毛幫你解決黑魚精嚇著孩子那次,
算不算正面?你感激過麽?”我隨便舉了個例子揶揄她一下。 “啊,那我也感謝了啊,不是也上香擺供了嘛。”她訕訕地笑著往回找補著。
“嗯,就幾個大日子和初一十五的,十回得有五回忘了,另外五回還可能出點錯,自己一點也不修,更不用說精進了。想給你個信息溝通一下,就像是手機永遠不在服務區,你還好意思提。”我一聽她找補,就忍不住想吐槽她。
她家毛毛聽我說她,也是恨鐵不成鋼的在旁邊給我提供著各種素材。
“你家毛毛說了,說你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還說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我又把毛毛說她的原話補充了兩句。
“哈哈哈哈,哎呀,你總是說大實話,哈哈哈哈,我這不也是記性不好嘛,又不是故意的呀。。。。。。”她嘴裡繼續說著借口,可先前的觸角卻都消失了。
“混帳憊懶”,我最後補充了一句。
“什麽?什麽什麽懶?”她追著問。
“虧你初中還語文課代表呢,這是毛毛原話,我寫給你,你自己體會吧。”我一邊說一邊倒了點水在桌子上寫出這四個字。
“我確實猶疑嘛,看不見摸不著的,提示又總是負面的折騰。。。。。。”紅黑相間的觸角又粗又壯,在毛曉婷頭頂搖曳。
“行了吧,你不就是沒有得到物質上的好處麽,什麽猶疑啊、不相信啊,你連自己都騙不了,怎麽好意思說出口的,你不就是沒得到真金白銀的好處,你不甘心麽?”我十分不耐煩的打斷了她,指著她頭上的觸角說。
“什麽東西?”她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了半天沒發現什麽,轉回來問我。
“你的念頭”,我低頭喝水不再看她。
“什麽念頭啊?”她一邊問,還一邊到處看,到處找。
“不重要,說說你的決定吧,你不是要解決這些問題麽?”我轉移了話題。
“那個~我接受了,我也折騰不起,我同意出堂了,但是能不能再推遲幾年,現在毛桃還小嘛。”新觸角一個接一個的冒了出來。
“接受就不用推遲,推遲就是沒接受。”我淡淡的回了她一句。
“這麽說也對, 那毛桃不是還小嘛,我就是個代工我也沒時間啊,而且家裡沒有地方擺那些供桌什麽的。。。。。。”她堆著一臉的苦笑,又扒出一堆借口。
“你只要起心動念,那些念頭就像觸角一樣從頭髮裡長了出來,我都看得到,你覺得你騙得很成功,但是你得明白,我看得到,它們也看的到,基本上你在這些高維生物面前就是個小透明,你還覺得你的那些借口立得住腳麽?”我實在是聽夠了這些,也不想再浪費時間,更不想她的這些都暴露在她的仙家面前,帶來更壞的結果,我打斷她不停滋生的念頭,並且告訴了她真實的樣子。
“啊?”她驚呼了一下,趕緊摸了摸頭,看著我不敢出聲了。
“人家踩好點了,說你家至少七個地方可以安置,就像上次毛毛選地方一樣,還需要我說給你聽麽?”我翻了翻白眼,往斜前方的空椅子方向示意了一下。
“不用了,我感覺到了,我好像已經看到了那蛇的花紋,可我還是不確定啊~”她又陷入了自己執念的漩渦裡,開啟了車軲轆話狀態。
“沒事,你慢慢琢磨吧,我又不是逼著你出堂的人,不用跟我解釋的。”我喝著水再不說話了。
“可這折騰得我也受不了啊~”。。。。。。
所以清靜經裡說,眾生所以不得真道者,唯有妄心呢。妄心生貪求,求而不得往往就有了執念。所以過不去的不是傷害,而是不甘心。
世間又有多少人,寧願在這份不甘心裡撕扯著傷口,卻從不放過自己,還要時時高喊著向人間要一個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