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卻語氣格外嚴厲,他目視前方,目光掃過眾多將士,
開口道:“我笑朗朗白日,諸位將軍,卻還在這做夢!”
眾人向來輕視劉秀,認為他不過是靠了他老哥劉縯的關系,
才混了個偏將軍當當。
眼見劉秀出言不遜,
眾將士皆是肌肉抽搐,面露怒容,而劉秀卻視若無睹,根本不將眾人放在眼裡,繼續說道,
“如今我等兵少糧少,然而外敵強大,只有合力抵擋才是唯一的出路,倘若分散開來,宛城尚未攻破,不能回援,昆陽之城,一旦城破,一日之間我等必全軍覆沒!”
“如今不同心合力共舉大事,反倒想守著妻兒財寶,做白日夢?”
劉秀的一番話,令場的王常格外讚同,但王常尚未開口讚揚,
在一旁的王鳳,卻已經怒視劉秀,開口呵斥道,
“你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麽天子皇帝了?在這裡指點江山?”
“在陽關之前,你便是滿口胡言亂語,如今各位上將軍在此議事,你一個偏將還敢要插嘴?!出去!”
面對王鳳的斥責,劉秀也不反駁,搖搖頭,起身揚長而去,一路狂笑,
不止,
笑的眾將士煩躁不安,毛骨悚然,
而劉秀前腳剛走,後腳探子就來匯報。
“不好了,不好了!官兵正直朝著我們殺來!
軍隊陣列,長數百裡!不見頭尾!
先鋒部隊已經抵達城北了!”
眼看去路已絕,而王常見時機恰當,
於是他又說到:“那劉秀,雖然是書生,但在兵法之上,比在座的諸位都要強,有過人之處。”
“若當初采納他的計策,說不定,未必有今天的慘敗,如今情勢急迫,諸位既然無計可施,不如請劉秀回來,看看他究竟有何妙招?”
此話一出,營帳之內的眾將士,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十分無奈,隻得再去請劉秀。
不多時,劉秀去而複返,目光掃在眾多將領身上,故作驚訝到,
“喲,諸位怎麽還在?要知道官兵一來,你們可就沒有路可逃了,還不快快回各自老家,守著老婆孩子熱炕頭?”
王常閉著眼睛感慨到:
“官兵已經來了。”
“喲,原來是逃不掉了,怪不得。”
劉秀聞言,點點頭,
而面對劉秀的冷嘲熱諷,眾人自知理虧,也不言語,
而王鳳則看著劉秀,說話的語氣中,終於有了一絲尊敬,
“我等鄉野粗俗,不通曉兵法,此戰如何,願聞劉將軍高見。”
劉秀笑了笑,長出一口氣。
目光掃在眾人臉上,隨即說道,
“如今昆陽城池內,尚有有士兵八九千人,堅守半月,不成問題。
而定陵之內,尚有近萬漢軍,眼下夜色深沉,趁著夜深,命敢死將士突圍而出,到定陵方向,召集援軍來救,以此短暫解圍。”
“半月之內,宛城方向,必將攻下,到時候數萬漢軍主力,定可以及時的抽身回援,
屆時,裡外夾擊,兩路援軍一到,城中見機殺出,就在這昆陽城下,盡情廝殺!來一場千古大戰!豈不快哉!”
“生死難料,勝敗未分,即便是死,反正都是死,不如死之前拉上幾個敵人!”
劉秀的一番話,雄心壯志在話語之中展露無遺,
在劉秀的臉上,激動神色也漸漸湧現,
此刻,劉秀頓了頓,隨即抬高聲音,再度開口道:
“王莽舉國來襲,我等傾力相迎,這注定是空前的決戰,百萬雄師匯於一城,江河湖海為之哭泣,天地為之動蕩,
人生一世能有如此一戰,夫複何求?”
聽了劉秀的一番話,眾多將領的心情徹底被點燃,一個個手舞足蹈,
好似喝多了酒。
劉秀趁勝追擊,說道:“若是這一戰我們贏了,則我等則擁有天下,諸位裂土封疆,加官晉爵,
若是輸了,大不了一死而已!好比起兵之初,我等本就一無所有,如此一來還,你們還怕什麽?沒有恐懼,王莽又能奈我等如何?!”
這一刻,劉秀的形象,在眾人的眼中幡然變換。
水底月為天上月,眼前人卻不是眼中人,
此刻的劉秀,再也不是平日那個唯唯諾諾的劉秀,當所有人陷入驚慌,他反而沉著冷靜,不為緊急的形勢所影響,
談笑之間,轉低沉為激昂,化哀兵為狂妄,此等氣魄和膽略,即便是營帳內的一眾久經沙場的將領,一個個也自歎不如。
是日,子夜時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