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坐在車上。

　　老王坐在後座觀察路邊的風景，聽到家人在談論羊肉泡饃市的疫情，老王想起雞架市最近又有了一個病例，不然老王現在正在雞架市找楚爺玩。老王突然覺得自己已經有些忘了在2年之前的世界是什麽樣的了，僅僅兩年，老王的生活已經和他人生的前17年不太一樣了。人類的適應性很強，老王已經適應了現在的生活，就好像世界原來就是這個樣子的。

　　現在的年月，到別處去旅遊似乎已經成了一個古老的名詞，大數據嚴密記錄著老王的行蹤，行程的顏色變化輕易決定著老王是被囚禁於學校裡還是旅館。到達另一個地區總要填各式各樣的表格，然後再把老王的身體由內到外檢查一遍。這世界竟如此神奇了，老王心想。

　　老王聽人說，在一個人5歲之前發明出來的東西就會被認為是理所當然存在的，好像從宇宙大爆炸就有這東西，老王現在坐的汽車就是這樣。不要說發動機，老王連車門是怎麽打開的構造都搞不清楚，老王拿在手裡的手機並不清楚是怎麽做到用手指點就能出各種東西的。還有汽車開過的公路，這窮鄉僻壤深山老林裡怎麽能鋪出這麽遠這麽平整的公路，這世界是老王習以為常卻又理解不了的地方，實在是虛妄而又確確實實存在著。

　　老王開始覺得自己是豬圈裡的豬，幾十年前，豬的祖先漂洋過海來到這片土地上供本地人食用，甚至依靠強大的繁殖能力，能擠得本土黑豬幾乎滅絕，實在是讓老王想放聲大笑。但這白豬祖先剛來的時候也吃的不過是剩菜，現在卻能吃到兩腳羊投到我家裡的奇怪食物，老王怎麽也看不出來這一坨一坨的東西是用什麽做的，但是吃起來似乎比糠要好多了。反正那些兩腳羊也不知道他們手裡天天拿的小方塊是什麽做的。

　　現在有些兩腳羊告訴其他羊不要吃我們，實在可笑，我們天生就是要被吃的，就像兩腳羊天生就是要在寫字樓裡給其他兩腳羊乾活的，這怎麽能改變呢?聽老豬說野外的豬可過的實在是不怎麽樣，我們可有房子和那一坨坨的好東西吃啊！聽說兩腳羊裡把這種羊叫藝術家。但是說起來如果那些不吃我們的兩腳羊真這麽好，估計也能把我們送回故土，在祖先的土地上溜達溜達，給那裡的白色兩腳羊們吃。聽說在那裡，在吃我們之前還有音樂和按摩，實在是想象不到。如果能把鮑勃迪輪羊找過來給我唱歌，那簡直就是天堂的享受了，雖然我聽不懂它唱的是什麽，應該是讚頌我們被吃有多麽偉大吧。雖然回到故土不太可能，但是聽說兩腳羊現在吃我們是無痛的，用機器一下就完事了。聽到這個消息，我和同伴們不禁歡呼起來，兩腳羊實在是偉大又善良。

　　車到地方了，老王從豬圈裡回過神來。

　　老王還在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