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在凌晨3點多駛進了劉水縣,感受著這熟悉的土地的味道,顏舒走到洗手台,擦幹了眼淚,洗了把臉。她知道這次回來不是為了跟夏天廝守一生,而是跟他一刀兩斷,她知道她都知道。除非夏天是那個夏家的人,不然就算再愛又有什麽用呢?
大小姐,我們先是安頓一下還是直接去夏家。中年男子站在顏舒後面恭敬的說。先找個地方住下吧,顏舒現在很怕去夏家,她隻能先讓自己平靜一下,讓自己好好想想事情該怎麽做。於是她隻能這麽說。
走出火車站,望著車水馬龍的街道,高樓棟棟。她發現隻有兩年沒回來,劉水縣變化真的好大。中年男子招手攔好一輛出租車,招呼顏舒過去。顏舒有精無力的走了過去,司機看她那個樣子以為她是坐火車太累了,卻不知道現在的內心多麽猙獰。
坐上出租車,顏舒本來想說回憶起的那個加卻被中年那你先說了,“去銀星大酒店”,一口流利的燕京話,在別人面前中年男子顯得十分高傲,沒有多說一個字,司機看2個人這樣也沒再好多說什麽。本來想繞遠路的最終,還是直接開了過去。
銀星大酒店是劉水縣目前唯一的五星級酒店,她和夏天以前經常到那外面玩,但卻永遠是在外面瞧瞧。沒有錢進去打出一頓,記得有一次夏天拽著她說要進去吃自助餐,但那一次真的好巧,酒店發生了敏感,死的還是一個副縣長,結果銀星大酒店被封了好久,最近才重新開業。結果她和夏天便再也麽有機會進去一次,或許一次都沒有了。
銀星大酒店坐落在劉水之畔,飛馬山下,依山傍水,一共三十層,在這個小縣城裡顯得很突兀卻一點不是莊嚴。從外表上看,雖然比不上燕京那些國際化大酒店,但也能過得上眼。中年男子來之前已經安排好了,覺得住在這裡才不失他們董家的身份。他提前訂好了一間總統套房,他沒有問過大小姐的意思。他覺得舒服就好吧。
經過大概十分鍾的車程,他們來到了銀星大酒店門口,門童很自然地跟他們把門打開,進去之後也很自然的有迎賓小姐對他們鞠躬,微笑的說的那句歡飲光臨。一切看似那麽自然,但在顏舒心裡,一切都刺痛著她的心。侍者替他們拿著行李,中年男子走到前台拿好房門卡。拉著顏舒走進了電梯,侍者幫他們好了層數,30層。這一刻她才知道原來訂的是總統套房。要是以前生活在劉水縣的話,她想都不敢想這種事,雖然她知道他們家族很龐大但是覺得不會那麽龐大。
她到燕京之後才發現,這個家族是多麽的手眼通天,是多麽的強大。也許就像別人說的,董家抖一抖,主席都要走一走。到了房間門口,中年男子拿出錢包隨便抽出幾張當給侍者的消費,侍者都沒反應過來,很少有客人這麽大方,至少他碰到的很騷。顏舒頭也不回,直接拿上了自己的包,走進了裡面的房間。中年男子看到這種情況,也隻能隨便她了。本來還想讓她打個電話給老爺,抱抱平安的。現在隻有他自己打了。
他打通一個電話,傳出了這樣的對話。
“老爺,我們已經到酒店了,等白天去夏家。”
“那小姐是什麽情況啊,有沒有下定決心。”
“看不出,在車上她哭過,不過好像沒什麽事了。沒什麽,老爺最多我出手把他們一家都滅了。”
“這種事就不要你動手了,我讓董三過去了,我叫他聽你指揮,如果實在不行,就滅了他們吧,一個不要留。”電話那邊的男子閉上了眼睛,他不想那樣,但必須那樣。
“老爺,我知道了。”中年男子掛上了電話,他沒想到的是顏舒在門裡面拿著酒店的內線電話把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怪也隻能怪中年男子的手機沒電了吧,不然也不可能拿酒店的電話打出去。
顏舒現在的心情很差,她知道如果她現在不做出決定的話,那夏家的人,可能就。
望著手上那個手鐲,她真的什麽都不想去想。她怕,她想摘下來但是她又舍不得。戴著手鐲,拿著換洗的衣服,走進了浴室。她開始很認真的清洗自己的每一寸肌膚,她想既然是最後一次跟夏天見面了。不管他以後怎麽樣,要給他一個最美麗的自己。這一次她洗的很久,洗完的時候已經早上了。
顏舒給自己畫上淡妝,穿上夏天很久以前就想她穿上的裙子。顏舒這個人吧,什麽都好就是極度討厭穿裙子,踩上高跟鞋。拿起她的包在裡面翻著,看到那兩顆藥丸,不到最後一步她真的不想那樣。
再在包裡翻出一包準備好的安眠藥粉末,在酒店的壁櫥裡拿出兩個杯子,泡了兩杯咖啡,把這包藥粉,溶進一個杯子裡。然後裝作很自然的端出這兩杯咖啡,走出去。一杯給了中年男子,一杯放在了茶幾上。中年男子不知道是受寵若驚,還是太過相信他們家大小姐。一口飲盡,才覺得好苦,說了一句大小姐沒放糖啊。
這時候顏舒從口袋裡扔了一包糖給他,然後很不好意思的說,你沒找我要,我以為你喝咖啡不放糖的呢?
能怎麽樣呢,難道他敢一掌扇過去啊,別說他打不過大小姐,就算打得過,老爺不要了他的命啊。左思右想結果他隻能滿臉賠笑,“大小姐說的對,是小的不好”,然後坐在沙發上,準備說幾句話的,卻莫名的暈倒了。
顏舒看到他這個樣子,覺得有點內疚,走到床邊拿了一條毯子然後給他蓋上,自言自語的說,“風叔,對不起我想自己去解決這件事情,我不要你們插手,我會解決好的。”
顏舒拿起包,轉過身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間。就在她關門的那一霎那,中年男子的眼睛睜開了。看到身上那條毯子,本來準備追出去的他歎了一口氣。想想還是罷了,讓大小姐自己去吧,這一次不知道是太累,還是藥力上來了,他再次躺在沙發上,不知道是暈過去了,還是睡著了。
走出酒店,顏舒望著劉水河上的場景,想起來當年的事情,感慨萬千卻不敢再想下去,她怕自己下不了決心。
走在河邊,總有人投射出異樣的目光看著她,不是因為她太漂亮,而是因為已經是十一月份的天氣了,她還穿著這樣,劉水縣是不冷,但是十一月份了,很有人會這樣要風度不要溫度的,一般的人都換上了厚重的大衣。
但此時顏舒感覺不到一點寒冷,不知道是體質的問題,還是她自己的問題,她覺得一身都很熱。她不想打的,她想慢慢的走過去,能把時間托一分鍾是一分鍾。她好想再做幾天夏天的女朋友。
與此同時夏天正在家裡忙活著,他想給顏舒一個驚喜,他把家裡的事情忙活完了,就準備去花炮市場買點小煙花之類的,準備晚上帶顏舒去河邊放煙花。然後把一樣東西給她。
他跑到相熟的一家煙花店,隨便買了一些小玩意,感覺夠玩一陣就行了,沒怎麽仔細挑。不過老板也實在大方,又送了一堆東西給他。劉水縣這個地方吧,什麽都缺,就是不缺這點小玩意。怎麽說這裡都是華夏非常有名的花炮之鄉吧。又是本地人來買,自然送了很多東西。
讓夏天很詫異的是,送的東西裡居然有一個外表跟芭比娃娃沒什麽區別的東西,隻是頭髮裡多了一根引線。他很不解的拿著這個娃娃跟老板說,“老板,這不是你女兒的玩具吧,怎麽當煙花給我了啊,我可不想把這個點著了什麽都沒有。”
“你就放心玩吧,這是個新產品,本來還有個男娃娃的,被我女兒那去玩了,這個這玩意和衝天爆一樣,點燃然後衝上天,你記得點褲子邊上那個引線,不要點頭上那根引線。不然直接爆掉哈。”
額,這樣啊,那謝謝了老板。夏天很高興的把東西都收了起來,拿起整整兩個大袋子,就往外走,走到門口才想起來沒給錢,又走了回去。
結果那老板笑眯眯的說,“不用給錢了,我知道你那小女朋友回來了,好好表現下吧,要不要我讚助你幾個禮花彈,你直接求婚好了。”從小到大夏天和顏舒沒少到這裡來買煙火玩。跟這個老板也很熟悉。此時夏天滿頭黑線,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隻有隨口說了一句,謝謝,然後急忙往外面跑。他不敢在這裡待下去了,待會別真給我兩個禮花彈,我可搬不動。
顏舒此時正站在一個路口,她不敢再往前走,再往前走幾百米就到了夏天他們家,她不敢走下去。但是此時的夏天已經站在他後面了。
夏天把煙花隨手丟在地上,從後面把顏舒抱住,在她耳邊輕輕的說了一句,“傻舒舒,終於回來了啊,走咱們回家。”
被抱住的那一霎那,顏舒本來想一掌打下去,但她當她感受到那熟悉的味道,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她整個人攤在了夏天身上,她知道自己這時候不能哭,真的不能哭,她需要笑。
她隻想夏天記住她的笑,記住她的好。
她回頭朝夏天做了一個鬼臉。然後很生氣的說了一句,大壞蛋又吃我豆腐。
夏天仿佛感覺回到了從前,很隨意,很舒心,“那你不要我就走了啊,天氣這麽冷怎麽穿裙子出來了啊”,他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給顏舒披上。“以後不要這麽傻了啊,我隻要你開心就好,不管穿什麽我都要你。”
“大壞蛋,還不是你說要我穿裙子給你看的啊,還說我,再也不理你了。”顏舒就這麽披著衣服跑了。
夏天拿起那2個袋子,就這麽追了上去。也許也一刻他們能感受到以前的感覺,但是這平靜背後到底隱藏了多少東西。
恐怕隻有煙火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