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說有個雇傭兵來過?”亞戈若有所思。
“希望這能幫到您。”瑞登注視著亞戈治安官的表情變化,這次他來絕不是隨便轉轉這麽簡單。
雇傭兵和治安官能有什麽聯系?動搖治安?
治安官大人轉念一笑:“晚上到家裡來一趟,愛蓮娜最近總和我嘮叨個不停。”
“好的。”瑞登應道,但是他並沒有繼續手上的工作,而是看向治安官嘴唇蠕動。“愛蓮娜她.....”
“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還沒有遇見愛蓮娜的母親,那時我還只是個軍營的侍從。後來發生了許多事情,戰爭、紛亂、災厄和....總而言之,我很幸運。”亞戈不願再說下去,他輕拍了一下瑞登的肩膀留下意味深長的笑容。
“愛蓮娜....”
在王國,十六歲的少年甚至可以上戰場,那談婚論嫁其實也不早了。
亞戈離開後,走近了楓葉酒館存放酒類的棚屋,這裡平時只有酒館的侍從過來,眼下無人靠近。
他貼著木板一隻手向下摸索,碗大的洞口除了質感潮濕的泥土別無他物。
亞戈用另一隻手拿出一把匕首,他輕輕地在木板縫中劃了幾道,隨即將匕首收入懷中,接著又在木板上敲打起來,這是他的習慣,每次有了新的發現,他都要仔細搜查。
片刻之後,亞戈才死心。那裡真的什麽都沒有。
做完這些,他清除掉留下的痕跡表情凝重地轉身離開。
他走到了楓葉酒館的前門外,他的腳步放慢,似乎是在猶豫什麽事情,最終他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亞戈叔叔?”瑞登手裡拿著洗乾淨的酒壺擺回木架。
這位治安官大人還有什麽事情....瑞登隻想早些下班回家,把寶石項鏈藏起來。
“我想了想還是要提前告訴你,所以...”亞戈治安官盯著不遠處的幾個老兵。
他伏著身子聲音低沉:“明天會有一位大人物要來迪斯登特,我想讓你陪我去迎接。”
“大人物?!”瑞登驚訝道。“這可是很嚴肅的一件事情,可為什麽是我?”
“因為我和你的父親是好友,以前通常是他和我去。”亞戈說道。“而現在...”
而現在養父已經去世...這算是子承父業?
“您沒有別的侍從嗎?”瑞登不解道。“我的意思是,我只是個酒館的小侍從。”
“而且我討厭貴族老爺。”瑞登在心裡補充著。
“他們也都會去,我希望你能來是因為這樣的人需要儀仗,比如十幾個年齡恰當的孩子。”亞戈又瞟了一眼角落裡的老兵們。
“原來是這樣...”瑞登松了一口氣,要真讓她和亞戈單獨去恭迎貴族老爺,還指不定會有什麽麻煩呢。
“所以你會去對嗎?”亞戈的語氣平靜而又不容置疑。“你要記住,站在路邊配合著歡迎就可以了,千萬不要惹麻煩。”
“是,我明白。”瑞登回答道。
亞戈很快再次離開,臨走時出乎瑞登意外地給傑諾一行人點上了幾杯酒。
愛德華悄無聲息從窗邊跳落,瑞登轉身拿酒的空檔瞥見了它。
這隻頑皮貓每天下班前夕都會準時歸來,挺識趣的不是麽。
這提醒著瑞登,得馬上回家了。
攜帶著一小包醬牛肉和一提麥酒,瑞登大搖大擺往門外走去。
今天的班就上到這裡。
後續工作他不僅懶得管,
摩挲著口袋裡一大塊寶石光滑的表面竟還萌生出辭職的想法。 簡單和舞女姐姐交代完幾句,無非是做些表面功夫順便給明天請個假,他推門而出。
“這位大人。”一輛馬車停在門口,路邊站著衣著鮮豔的侍從。
瑞登置若罔聞,大人這一稱呼,可不是誰都受得起的。
“那一定不是在叫我。”瑞登扭頭離開,這馬車倒是比租車行裡的奢華不少。
“請問是諾丁斯先生嗎?”馬車窗裡探出頭來的是黃頭髮的男子。“我是來找您的。”
“我們見過?”瑞登暗道不妙,這一類橋段不該出現在自己身上。
“我曾與您父親同事,小時候見過您。不得不說你們雖然不是親生父子,可這相貌卻有幾分相似。”陌生男人說的話讓瑞登心底一顫。
“你連這都知道?”瑞登整個人警惕起來。
“我沒有惡意。”眼前的人揮手示意瑞登登上馬車,他將信將疑走了上去。
打消侍從攙扶的意思,瑞登看到了馬車內部裝飾。地毯和沙發座椅,華麗的裝飾估計得要上瑞登一年的工資。
“請坐。”男人擺擺手。“恕我冒昧,我的名字叫做福克。”
讓我猜猜....你賣汽車?瑞登惡意地在心裡開著玩笑,這或許能讓自己輕松一些。
“諾丁斯先生,也就是您的養父在我們這裡有過投資。”福克笑眯眯地說道。“可後續的資金因為他的個人原因我們並沒有收到,況且這筆投資目前不是很順利。”
“我明白了...所以你是來要債的。”瑞登扶額歎息。
“是的,如您所見,我是一名商人。我們講求誠信,如果您能將後續的資金補上,我們將會把諾丁斯先生托付的事情完成,此外,投資如果變得順利的話,您還能獲得一筆不菲的收入。”福克吐字清晰,語氣一如瑞登前世見過的商人口吻。
無論時代變幻還是異世,商人的本質都不會變。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和您直說了,我沒錢。”瑞登把手一攤,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福克情緒穩定,眉眼含笑道:“這在我們意料之中,我個人為諾丁斯先生的離去感到非常遺憾,也知道您的生活並不容易,所以我們為您準備了幾種方案。”
“哦,說來聽聽。”瑞登語氣冷淡,似乎預料到了接下來的話。
“一是您可以把和風地的居所作為抵押,價值雖不匹配卻可以遵循到雙方的合約,剩下的欠款不急於一時。”
“他是這麽想的?”瑞登冷笑道。
“這並非諾丁斯先生的意思,而是我們所提供的建議之一。”福克取出座椅下方的一個盒子,打開一看是寫滿文字的莎草紙,最下方還有兩個手印。
“若非如此,我們還有別的辦法。我聽說您有一個戒指,它是純金的對嗎?”福克眯著眼訴說著平常的話語,所看的方向是瑞登的手指。
“這是他告訴你的,還是你們有這麽大的本領知道這個?”瑞登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我們無權知曉您的隱私,這枚戒指是諾丁斯先生明確寫在條款裡的。”福克收起合約,慢悠悠等待瑞登的下文。
“這個混帳敗家玩意。”瑞登咬著牙擠出一句。“如果我什麽都不願給呢?”
福克呵呵一笑,手指關節輕扣木盒不作回答。
“真是我欠他的....”瑞登忽然盯著福克的臉。“你們非要這麽逼一個十五歲的孩子嗎?”
福克無奈搖頭:“我能理解您的感受,但是...生意就是生意。”
瑞登沉默良久,右手抓著褲兜裡的物件好一會才松開。
“容我考慮考慮。”
“這不合規矩。”
“就一晚上!”
瑞登轉動套在食指上的戒指,氣衝衝闖出馬車外面,臨走之際在馬車窗口下說道:“我會給你錢,前提是...我需要時間來平複心情。”
車廂內福克心滿意足笑了笑,馬車在楓葉酒館前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