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
衝回房間,陳啟鱗胃裡翻江倒海,他從床下拿出一個木盆,就大口大口地嘔吐著。
他不知道那些內髒到底是什麽東西的內髒,也不敢去猜想。
然而他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內髒吞入腹中,從他喉嚨咽下去的,濕滑鹹腥的感覺,那種感覺讓他渾身雞皮疙瘩直冒,又更加想要嘔吐了。
木盆不知是用來幹嘛的,但眼下他根本顧不上那麽多,隻兀自地嘔吐不停。
“張傑啊,張傑,一直還以為咱們寢室的都是兄弟,沒想到出了你這麽個禍害!”
此時陳啟鱗心中滿是惱怒,如果不是張傑分享來的遊戲,他根本不可能進入這個世界,來遭受這些。
他開始後悔手賤下載遊戲了,本來他都打算睡了的。
陳啟鱗懊惱地拍了自己臉頰一下。
“哆哆……”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
他抬起臉來,恰好看到桌上的銅鏡中,自己的嘴巴附近的白色油彩被擦掉了不少,露出正常人的膚色。
他心中一沉,屋外都是些白面紙人,他當然猜得出來,自己這臉上塗的這層白色油彩是做什麽用的,因而他急忙翻找,好一陣他才在抽屜裡找到一個木盒。
他欣喜地打開,卻發現裡面的白色粉彩只剩下了一小點。
咯噔。
他心頭驚慌,但門外敲門聲還在不停,他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忙將的粉彩抹在臉上。
“少爺,少爺……”
房門外紙人婢女阿朱的聲音不斷傳來。
“行了,你進來吧。”
塗好粉彩,陳啟鱗忙對門外說道。
“躡……”
房門被打開,陳啟鱗才突然發現,地上他裝著他嘔吐物的木盆還沒有藏好,紙人婢女阿朱走入其中。
陳啟鱗忙一腳將木盆踢到床底。
“少爺?”
紙人阿朱有些疑惑。
此刻陳啟鱗還保持著出腳的姿勢,他不知道這紙人有沒有看到他的動作,只能裝作無事發生地收回腳。
“哦,你有什麽事啊。”
他根本不給對方發問的機會,當即發問轉移話題。
紙人阿朱看了看陳啟鱗,最終並沒有追問,反而是提起一個食盒。
“夫人說今晚少爺吃得太少了,擔心少爺餓著,特地讓奴婢再給您帶些吃食來。”
“哦,把食盒放桌上吧,一會餓了我再吃。”
陳啟鱗故作隨意地說。
紙人婢女十分順從地將食盒放在了房間內的桌子上。
“少爺……”
放好食盒的紙人婢女卻似乎還有話要說。
“你還有什麽事嗎?沒有事本少爺要休息了。”
陳啟鱗卻不願同她繼續糾纏下去。
“沒,沒事了。那奴婢退下了,少爺您好好休息。”
紙人婢女微微欠身,陳啟鱗淡漠地點了點頭。
待紙人婢女離開後,陳啟鱗才長舒了一口氣。
“以後要多加小心,不能出現絲毫紕漏。”
他當然知道這紙人婢女應當是看到了他的動作,不過好在身份差距,紙人婢女並未敢深究,倘若是在紙人老爺、夫人面前就不那麽容易糊弄過去了。
平複好心情,陳啟鱗打開紙人婢女送過來的食盒。
“艸!”
他猛地推開食盒,雖然心中早有預料,但是看到食盒中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還是不由感到一陣惡寒,
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此刻他非常理解原主寫日記的行為——他在用這種方式排解心中的壓力。
想到日記,他再次拉開抽屜,仔細查閱,試圖從中找到一絲逃生的希望。
然而讓陳啟鱗失望的是,裡面倒是記載了很多類似“要逃出去,要救小玲”的內容,而實際上卻並沒有真正能逃生的方法記載。
是啊,遊戲怎麽可能會這麽輕易地給出逃生方式,倒是日記上的“救小玲”很有可能是個支線任務,但是現在自己這處境,能救誰?
雖然遊戲給出的身份,小玲是自己的妹妹,但是他又不是聖母,自然不會因此就去冒險,所以他並不打算去完成這項支線任務。
陳啟鱗將“日記”重新收回抽屜,躺到床上,衣服都沒脫,蓋上被子就閉上了眼睛。
“張傑,如果能回得去,看我不削死你!”
他在心中暗罵,緊繃的神經讓他很是疲勞,不多時他便沉沉睡去。
睡夢中他夢到自己重新回到了現實世界,自己正回家看望父母,父母並不知曉他在城市的窘境,他也沒提,只是告訴父母自己一切都好,一家人和和美美地用餐。
可是還沒等他高興多久,夢中的場景忽然變幻,自家的房子逐漸扭曲,變成了木製的宅邸,眼前的父母身影也不斷扭曲,臉上的慈愛沒有變化,但是身形卻不斷扭曲變化,最終變成了紙人老爺和紙人夫人的模樣。
兩個紙人不斷憐愛地問候著他。
“寶兒,吃得好嗎?”
“寶兒,睡得好嗎?”
“寶兒,把阿朱許給你做通房丫鬟怎麽樣?”
……
模樣慈愛, 但是卻讓陳啟鱗心中感到無比地驚恐。
“謔謔……”
夢境破碎,陳啟鱗醒來,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他隻感覺全身發涼,後背都已被浸濕。
陽光穿透紙窗,照耀在他身上,給冰涼的身體帶來了一絲暖意。
“堅持,一定能找到逃生的方法,不就是個遊戲嗎?老子絕對能通關!”
陳啟鱗輕聲呢喃,給自己鼓氣,他知道這個遊戲不通關,大概率是意味著死亡。
他走出房門,房間外,陽光明媚。
按照他從原主日記裡的記載,這紙人夫婦並不阻止他外出,所以他打算今天出門去逛逛,親自探查一番。
“少爺,您要去哪?”
走到前院,他遇到了紙人婢女阿朱,白天陳啟鱗才終於發現,這宅邸裡並非只有紙人阿朱一個奴仆,只是奇怪的是其他的紙人奴仆遠遠地見了他都會躲開,並不會同他交流。
陳啟鱗不知道原因,起先他還想找他們交流一番的,可惜他們根本不給機會。
“哦,我出去一趟,你替我跟老爺夫人說一聲。”
陳啟鱗隨意地說道。
“少爺,您還是給老爺夫人請安了再出門吧。”
紙人阿朱卻是攔住了陳啟鱗。
陳啟鱗想了想,最終還是先行去找兩個紙人請安。
好在兩個紙人並沒有阻攔他,隻叮囑他用了早膳再出門,但陳啟鱗可不想再吃那些不知名生物的內髒,隻推說自己出去吃。
而後他便大步地離開了紙人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