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只聽屋裡正有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唉聲歎氣。一個十幾歲的青年眼噴怒火,手握劍把道:“母親勿悲,請告訴孩兒殺父凶手是誰!?等孩兒為父報仇!”
老婦人止淚,急製止道:“成兒,你若孝順母親,就聽娘話!殺你父親的仇家武功高,勢力大,你現在去報仇,非但仇報不了,連你的命也得搭上!”
那成兒道:“父仇不共戴天,孩兒寧死也要報仇!”
上官羲心裡暗讚:“好個有骨氣的孝順孩子!”
那老婦人道:“成兒,聽娘話。仇是一定要報的。正是因為報仇,娘才要你活下去。你父親一生走了一步錯棋,誤結交了個高管家,那高管家騙你父親,說他是桃源楊家的管家,他的主子已金盆洗手,退隱江湖了,你父親就信了。其實他那主人根本不是桃源楊家人,而是一個想當武林盟主的野心家。你父親加入了他們的派別,想退出已經不能了,你父親近來多行逆他之事,他非常不滿,現在你姐姐又跟那貝貝姑娘逃了,那老賊哪能容他!”
上官羲邊聽老人的話邊想:“那個高管家,是黃叔叔的管家,黃叔叔倒真的金盆洗手了,莫非黃叔叔是桃源楊家人,陳守義的主人是他?他又心裡默默否定。心說:‘不會的。黃叔叔是因淡泊名利才金盆洗手的,怎麽欲當武林盟主呢?況且想當武林盟主的通玄聖手我見過,根本就不是黃叔叔,一定是那個高管家易了主,去揀高枝飛。’”
那成兒道:“冤有頭,債有主。殺我父親的,就是那老賊嗎?”
老婦人道:“一定是。你父親謙仁、溫善,除了他,沒有哪個仇家要殺他。同時你父親的雪山飛舞劍法厲害無比,除老賊,別人打不過你父親。老賊所以千方百計拉攏你父親,就是喜歡你父親這套劍法。”
那成兒恨恨道:“他哪裡是喜歡,是忌妒。孩兒聽人說過,那老賊曾向父親要過這套劍法,父親委婉拒絕了。如此說,必定是他。他忌妒父親的武功,父親不為其用,必為其殺。我要為父報仇,讓他血債血還!”
老婦人道:“為你爹報仇全靠你。不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現在不是他的對手,你要回去好好讀書,學劍法。”
那成兒道:“娘,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啊!孩兒此時想潛心學習也不能夠了,早有人破壞了我們的武館,殺了我的文武教師……”
那老婦人道:“老賊好狠!‘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他們一定是為你而去的!”
那成兒道:“對,因為當時孩兒正在學友家裡,才幸免於難。”
那老婦人歎氣道:“唉!自你父親加入他們一夥,一般正派朋友都斷了。我們現在有難,是經冬寒蟬,抱樹無溫,老賊要追殺你,連個躲處也沒有。”
那成兒道:“我不躲,我要找回姐姐,同去為父報仇。我姐姐到哪裡去了,娘不會一點兒也不知道吧?”
那老婦人流淚道:“她們到底哪裡去了,我哪知道啊!你姐姐隻給我留了一個紙條,說她和那個貝貝姑娘走了,不要找,不用惦念,別的什麽也沒說。要我不要惦念,可我哪裡能不惦念呢?”又哭。
那成兒道:“娘,你別哭。我去找我姐姐,這就去。”
那老婦人哭著製止成兒。
此時伏在後簷下的上官羲心思電轉。他肯定那個高管家一定是見黃叔叔不景氣辭卻殘枝,去暢隨春風了。像他那樣有奶就認娘的家夥,哪裡懂得“義氣”二字?肯定了高管家易主,
也就肯定了陳守義的主子是通玄聖手。他對這個成兒產生同病相憐,同禍相恤的感情。他決定幫助這個成兒,低聲對司馬烈道:“我們下去。” 上官羲和司馬烈飛身下房,繞到前院,走到屋門前。此時成兒已有發覺,手把劍把問:“房前是誰?”
門外司馬烈道:“是你父親的故友司馬烈。”
屋裡成兒問:“你夜裡來做什麽?”
司馬烈隨機應變答道:“聽說故友過世,特來悼念、相助。”
上官羲道:“陳公子開門,我們並無惡意,是來幫助你們的。”
成兒用眼光尋問母親。老婦人想:“事已至此,還有什麽顧忌?若是敵,不開門納之也不行,只有以死相拚一條路,若是友,此時正需要幫助,”對成兒道:“成兒開門!”說著沒見怎麽動身,已取下牆上掛著的劍,放在身邊。
成兒開了門,司馬烈和上官羲進屋。司馬烈對老婦人抱拳一揖道:“嫂夫人在上,小弟司馬烈有禮了!”
上官羲道:“小侄上官羲給嬸母請安!”
婦人抬眼看司馬烈和上官羲,—見他們相貌不凡,態度和善,溫言道:“二位請坐!深夜無茶,慢待客人。”
司馬烈道:“嫂夫人不要客氣。小弟不恭,方才嫂嫂和侄兒之談話,小弟已經聽到了,我們進屋,是想問有何需要幫忙之處。”
上官羲道:“嬸母有什麽需要幫忙,請講!”
老婦人見二位意誠,歎了一口氣道:“唉!司馬賢弟,老婦知道你是拙夫過去的相識,可是你知道他近來的所為嗎?他泥足深陷.......”
司馬烈道:“知道。方才已聽到了嫂嫂和侄兒說的話。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陳兄晚年輕信人言,誤入歧途,的確令人惋惜,但陳兄究竟良知未泯,是非能辨,又相道察行迷途知返,朋友們不會瞧不起他的。”
上官羲道:“我是武貝貝的朋友, 叫上官羲。武貝貝在貴府,蒙令乾金相救,蒙陳叔叔默許放行。小侄知道你家都是好人,現在你家有難,願意真心幫助。”
老婦人道:“司馬賢弟和上官公子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可是........”
司馬烈道:“嫂夫人,你還有什麽不放心嗎?”
老婦道:“沒什麽不放心,只是殺拙夫的那仇家,武功實在太高,我欲把成兒托付你們,只怕.......”
司馬烈道:“怕我們保護不了是不是?小弟武功低微,擔此重任,尚覺有些吃力,這個上官公子,是天下第一劍上官忠雲之子,武功是可保護公子,如有所托,請直言。”
老婦人道:“那麽就有累司馬賢弟和上官公子了,成兒,還不快拜見司馬叔叔和上官哥哥!”
這個成兒十六七歲,生得面容俊秀,瀟灑而立,如玉樹臨風,甚是可愛,聽了母親的吩咐,恭恭敬敬,對司馬烈拜了三拜,說道:“小侄陳成拜見司馬叔叔!”
司馬烈道:“賢侄免禮。”
陳成拜完司馬烈,又對上官羲一揖道:“小弟陳成拜見上官大哥,請上官大哥勿吝指教,讓我學好武功,給父報仇!”
上官羲還禮道:“陳成兄弟,我們一見如故,說什麽指教?我們兄弟互相砥礪,也就是了。”
陳成走到上官羲身邊,對上官羲非常親熱。
上官羲想問老婦人,到底知不知道陳媛媛與武貝貝的去處,忽然房上的李四,跳下到窗前道:“上官少俠!有人來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