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找什麽?”
聲音從董明亮背後來,他被嚇僵住不動。有了心理準備,董明亮總算沒有再次昏死過去。不過他倒情願昏死過去。他現在感覺一秒有十秒那麽長,每一次呼吸都似乎會觸發災禍。他感覺恐懼鑽入了骨髓,煎熬、煎熬……
忽然,一隻黑貓跳到了他前面的桌子上。那是一隻細長的黑貓,是活物,喉嚨裡咕嚕咕嚕叫。它並沒有說話,聲音是從背後傳過來的,仿佛有人用砍骨刀刮他後背的皮膚:“你好,董明亮。”
董明亮僵在那裡。
“別害怕,別害怕。我不會害你的。”
黑貓忽然伸出爪子舔了一下。
這話似乎起了作用,董明亮的恐懼感減輕了一些。他不受控制地一個激靈,雙腿癱軟,跌倒在地。
頭上一陣撲騰翅膀的聲音。一隻綠皮虎紋鸚鵡飛過來,落在貓的右邊、立式電風扇的頂上。
鸚鵡的鳥嘴一動一動的,生硬地發出聲音:“別害怕,我只是一隻貓而已,咬不死你。”
董明亮有些迷惑,明明是一隻鸚鵡,為什麽它說自己是一隻貓?
“哦,我明白了!貓的喉嚨發不出人類那麽複雜的聲音,所以黑貓要借助鸚鵡來跟我交流。黑貓可能是妖怪,而鸚鵡只是一隻普通鸚鵡。”
董明亮又想到一個問題:“如果黑貓必須借助鸚鵡才能說話,那麽即便它真的是妖怪,也不是無所不能的。”
他頓時感覺好過了許多,心跳也慢慢平複。這時一絲疼痛從掌心慢慢放大,原來是剛才跌倒劃破了手掌,血留了一小攤。剛才太害怕了,以至於沒有感覺。
“別害怕,別害怕。”鸚鵡發出人聲,“不過,也別一點也不害怕。你最好聽我的話。不然,我吃掉你!”
董明亮咽了一下口水,問:“你想要什麽?”
黑貓操縱鸚鵡說:“不要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你沒有吧?”
董明亮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發的帖子,慌忙說:“沒有沒有。”腦筋一轉,提心堆笑說:“哈,這事說出去也沒人信呀,哈……”
黑貓說:“很好。我不會傷害你的。我的肚子有些餓了。你去做些吃的。”
董明亮問:“你想要吃什麽?我不會逮老鼠……”
黑貓說:“你煎的牛排很香。去做一些。不需要很多,貓的食量很小。”
董明亮問:“需要搭配蔬菜嗎?”
黑貓說:“我隻吃肉。還有,給鸚鵡買一些鳥食和水。”
董明亮說:“好的,好的,我這就去。”
董明亮掙扎著站起來,他的腿有些不停使喚,走路顫顫巍巍。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否則……”黑貓警告道。
“不敢,不敢……”
董明亮慢慢地走到超市,買了牛排、幾斤大米、一大瓶水,直接返回。他懷疑黑貓會在暗中跟蹤監視他,不敢四處看,眼睛直勾勾盯著前面走。等到回屋的時候,脖子都有些發酸了。
鸚鵡還在電風扇上,黑貓不在桌子上。董明亮的眼睛在屋子裡掃過一圈,發現黑貓盤著身子窩在沙發裡。
董明亮到廚房煎熟了一小塊牛排。用盤子盛著放在桌子上。
“改成小片。盤子放在地上。”黑貓說。
董明亮於是把牛排切成小片裝盤,放到空地上。又用一個小碟子裝了米,兩個小碟子分別裝了水。
黑貓跳過來吃了肉。鸚鵡飛過來吃米。吃完了它們又喝水。
董明亮收拾了盤子、碟子。 也不敢做什麽,就這麽乾坐著。以往這個時候他都會玩手機,現在哪裡還敢呢?熬到十點多,董明亮有些頂不住了。他小心地詢問黑貓:“呃……我能不能睡覺?”
黑貓沒有答應,看動靜似乎已經睡著了。
董明亮不敢驚醒它,躡手躡腳上床睡了。
第二天董明亮頂著黑著眼圈照常上班。下班回來,就去買肉燒給黑貓吃。
兩天以後,黑貓說:“明天買些雞肉來吃。雞胸肉,不要帶骨頭的。”
董明亮照辦。
又過了兩天,黑貓說:“明天買些豬肉來吃。要後腿肉。”
董明亮到肉鋪才發現自己根本分不清楚豬肉的部位。隻好隨便買了一塊肥瘦相間的。好在黑貓似乎也分不出來,並沒有發表任何評論。
又過了兩天,黑貓說:“明天開始早上也要準備食物。”
董明亮一向起得晚,路上隨便買些包子、茶葉蛋填肚子,或者不吃。不過既然黑貓發話了,隻好調整鬧鍾早起,為黑貓煎了一隻雞蛋,兩片火腿。
火腿太鹹了,黑貓喝了許多水,說:“下次不要再放鹽!”
周六周日休息,董明亮可不敢呆在家裡!做好早餐之後仍舊夾著包出門去,在外面晃悠一天,午餐也在外面吃。晚上才回去給黑貓製作晚餐。
日複一日,黑貓和鸚鵡就像是他喂養的兩隻寵物,與董明亮相安無事。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董明亮發現由於自己堅持早睡早起、少玩手機、健康飲食,臉上的痘痘消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