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忽然一聲貓叫,將董明亮從幻覺中拉回現實。燈光停止閃爍,數字定格在負三。
“叮——”電梯門緩緩打開。
新姐和馮依一似乎也恢復了正常,繼續著進電梯之前的聊天。
“咦,怎麽到地下室了?”新姐疑惑地說,“哎呀,是我按錯了嗎?”說著按了四樓。
電梯門關閉,緩緩向上。
董明亮滿腦子困惑。
“快走!”
忽然,董明亮的腦袋裡響起一個聲音。
“誰?”董明亮叫出來。
新姐和馮依一看向董明亮,然後笑起來,說:“怎麽了?”
董明亮側耳聆聽,並沒有任何人說話。剛才的聲音更像是直接在腦海裡叫出來的。
這一系列的事情讓他感覺恐懼,他想要逃離這裡。
電梯快要上去了,董明亮跨步擠上前去,按下了一樓。對著另外兩人道歉說:“實在是不好意思,忽然有些急事要辦,需要先回去一趟!太對不起來!”
新姐有些驚訝,說:“怎麽了這是?”
馮依一問:“明明說好了,什麽事這麽突然?”
董明亮雙手合十連連道歉說:“實在是對不起。我也很意外,剛才接到電話……呃,短信,有很重要的事情,我必須先離開一下。”
電梯門開了,董明亮一把拉過馮依一的手,將她拉出來,說:“請務必載我一程。”
馮依一感覺事情變化太快,有些反應不過來。隻好對新姐道歉:“太抱歉了新姐,改天我帶他過來。”
新姐很體貼地說:“沒關系,急事要緊。我送送你吧。”
董明亮高聲說:“不用了,不用了,您忙您的——”
說著快步走遠。馮依一差點被董明亮拽倒。等拐了個角,新姐看不見的時候,馮依一拍開董明亮的手:“撒開!”
董明亮說:“抱歉。”
馮依一不滿地說:“你這人怎麽回事,一驚一乍的!到底是什麽急事?太不禮貌了,好像裡面有炸彈似的!”
董明亮無法解釋,隻好一個勁地說:“確實是急事,今天的事情怪我。我改天重重賠禮。”
馮依一說:“哎,你真是……”
兩人越走越遠。此時董明亮的感覺與出來時完全相反,覺得此處神秘陰森,看不見的角落裡仿佛藏著什麽怪物。他轉身看著遠處小樓,感覺仿佛籠罩在一層暗霧之中,不如來時那麽明亮了。當然了,這也可能只是因為陽光一時被烏雲遮蓋住了。
馮依一說:“停下來做什麽,不是有急事嗎?還不快走!”
兩個人快步走出去。
上了車之後,馮依一問:“你要去哪?”
董明亮說:“回我住處。”
馮依一問:“到底是什麽事呢?”
董明亮不說話。
馮依一說:“行吧,我也不問了。”
她一腳油門加速,飛速返回。
董明亮又說了好多抱歉,告別馮依一,飛快上了樓。他知道黑貓一定有話要說。剛才在電梯裡,他分明聽到一聲貓叫。而且那一聲“快走”,直接在腦海裡出現,這讓他想起了黑貓控制鸚鵡的手段,也許這是那種手段的另一種運用。
董明亮從背包裡拿出黑貓,發現黑貓非常虛弱。
黑貓控制著鸚鵡說:“那個宅子裡有術士!剛才你們三個都陷入幻術。幸好他沒有注意到我,被我奮力衝破。”
董明亮問:“是新姐?”
黑貓說:“不是她。
那個人沒有現身。” 董明亮問:“那個人想幹什麽?”
黑貓說:“我不知道。他同時還施展了別的法術,可惜我認不出是什麽。”
董明亮還有話要問,黑貓打斷他:“先別說了,我很虛弱,帶我去一個地方。”
董明亮問:“哪裡?”
黑貓說:“你去超市的路上有一條河,河上有幾座橋。其中一個橋洞,去那裡……”
說完黑貓就虛弱的支撐不住了,鸚鵡脫離束縛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董明亮快馬加鞭,帶著鸚鵡和黑貓就往橋洞趕。他知道那個地方,還曾經看進有水鳥和貓在橋洞下面乘涼。
到了橋洞底下,董明亮立馬聽到腳步的巨大回聲。頭頂是雙車道的馬路,很寬闊,只是不怎麽高,董明亮需要彎腰進去。
董明亮把黑貓拿出來放在水泥地上。河水很淺,長有水草,有小魚遊動。兩邊的河道長滿水草。
過了一會,黑貓好像恢復了一些,能站起來了。
董明亮感覺很神奇,問:“為什麽要來這裡?這裡有什麽特殊之處嗎?”
黑貓說:“我在這裡恢復的更快。這裡有微弱的靈氣,我可以吸收用以修煉。我不在家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在這裡。”
董明亮捕捉到一些新詞,頓時興奮起來,說:“哇,修煉!你真的就是傳說中的妖怪嗎?”
黑貓說:“並不是你所理解的那種。這件事很複雜。”
董明亮隻好換個話題:“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黑貓說:“那個房子裡住著一個術士。他對你們幾個施展了幻術。不過並不知道他要做些什麽。”
董明亮問:“對方是誰?你認識嗎?”
黑貓說:“不,不清楚。不是熟悉的氣息。”
董明亮說:“既然不認識,那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黑貓說:“這還需要理由嗎?他有這個能力,有沒有什麽約束,自然想做就做了。有可能只是開個玩笑也說不定。”
董明亮頓時感覺有些後怕,說:“世界上居然真有這種奇人異事,而他們就生活在我們身邊,我竟一點也不知道。說不定走在大街上也會遇到。”
黑貓說:“一般情況下不會產生交集。那個時候,我們進入了他的住處,自然也探查一番。這也不是無法理解。”
董明亮說:“看來那個人很強大,你不過是破除他的法術,就變得這麽虛弱了。哎,如果你當時不做反應,也許還不會出什麽問題呢。新姐一直住在哪裡,也沒有發生什麽。現在驚動了他,不曉得後面會發生什麽。”
黑貓說:“不清楚。也許會想要調查調查你,也許會就這麽算了。”
董明亮說:“哎,看來新姐那裡是不能再去了。我得琢磨琢磨怎麽跟馮依一解釋解釋。我總感覺,她因為我上門去訓練鸚鵡收了新姐一筆錢。我要是不能去,她可就虧大了,恐怕不會輕易同意的。”
黑貓忽然說:“糟了,馮依一知道你的住處了。順著這個線索,對方是可以找過來的。”
董明亮緊張起來,說:“她只知道我住哪個小區,並不知道我具體的公寓和房間。”
黑貓說:“不如盡快搬家,你住處也沒什麽東西。剛好搬到理你公司近的地方。”
董明亮歎氣說:“哎,公司在A區,那個地方的房租可不便宜。搬家嗎?也行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回去收拾收拾。”
一人一貓又呆了一陣子,黑貓恢復了許多。董明亮背上黑貓返回。
到了樓下,黑貓忽然控制鸚鵡說:“快走!”
董明亮頓時慌了,原路返回到橋底下。
“又怎麽了?”董明亮問。
“有東西進到你的房間裡去了。”黑貓說。
“啊!?”董明亮說,“難不成他們還一路跟到這裡來了?”
“很有可能。”黑貓說。
董明亮心底湧起一股怒火,說:“什麽人這是?無冤無仇的,怎麽非跟我杠上了?那我們怎麽辦,就一直這樣躲著嗎?還是等他們離開?”
黑貓說:“不曉得他們的目的是什麽?也許只是想要偵查一下,了解情況。”
董明亮說:“了解情況之後呢,又打算做什麽?”
黑貓說:“這我就不知道了。”
董明亮說:“那現在怎麽辦才好?再等一等吧,也許過段時間就走了。等他們離開,我就火速收拾了東西搬家。”
董明亮離了橋洞,到遠處逛去了,吃吃東西,看看風景。以前他躲黑貓的時候,就常常這樣。
傍晚,董明亮帶著貓回去。遠遠地,董明亮問黑貓:“怎麽樣?他們還在嗎?”
黑貓施展法術探查,說:“還有氣息存在。”
董明亮心裡咯噔一下,說:“怎麽會還在呢,他們難道沒有別的事情可做嗎?”
董明亮盤算了一下:“乾脆在外面住兩天,周一直接上班去。我不信他們不走。”
忽然董明亮一拍大腿:“又忘了拿身份證了!”
董明亮非常焦躁。他忽然想到有一些24小時營業的餐廳,也許可以湊活一晚。
董明亮於是去了一家寫明24小時營業的快餐店,點了一份快餐坐那兒。好在可以玩手機,不是特別無聊。董明亮發現馮依一發了幾條消息給他,就編了個慌圓過去了。
到了晚上,董明亮越來越困。黑貓團在背包裡睡得很舒適,董明亮就慘了。餐廳裡燈光很亮,使人難以入睡。董明亮趴在桌子上,很不舒服。雖然最後還是困乏得睡過去了,但中途醒過好幾回,到五點多就再也睡不著了。董明亮回到住處旁,問黑貓情況如何。
黑貓說:“不行,還在。”
董明亮問:“真的還在嗎?會不會出錯了?”
黑貓又探查一邊,說:“不會出錯的。”
董明亮問:“對方是誰,幾個人,在哪?”
黑貓說:“這就不清楚了,我只能感覺到一股氣息。”
董明亮抱怨說:“真是的,房東也不管一管,隨便讓人進去。”
董明亮又累又困,他去了橋洞,枕著背包,睡在水泥地上。可是今天太陽很亮,而且橋上行人車輛很多,董明亮怎麽也睡不著。
他又去了公園,找了個長凳。長凳很短,放不下腿。他看到外面的草坪,跟見了床一樣。跑過去躺下,頓時渾身都覺得舒爽。他脫下外套,用手袖蓋住眼睛,美美地睡了一個鍾頭。
又在外面逛了一天。晚上董明亮打算繼續在草坪湊合一夜。可是沒想到入了夜之後,外面很冷。董明亮承受不住,又換了地方。 他走來走去找到一個橋洞,能避風。董明亮躺倒睡了幾個鍾頭,好歹比在快餐店舒服多了。
周一,董明亮渾身酸痛去上班。還在電梯裡的時候,黑貓忽然發出警報:“快走!”
董明亮眼疾手快按下前一個樓層,提前下了電梯。
他此時有些麻木,問:“怎麽了?”
黑貓說:“我感覺到了他們的氣息,在公司裡。”
董明亮絕望了:“那怎麽辦?不去上班一定會被辭退的!”
黑貓說:“不如不告而辭,換個工作。”
董明亮精神瀕臨崩潰,即想哭又想笑,說:“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他們何苦做到這種程度呢?居然追到公司來了!接下來會不會追到我老家去!我根本沒有辦法一直躲著。”
忽然,董明亮樂觀起來,說:“為什麽要躲?他又不是什麽吃人的怪物,你看新姐和馮依一不也沒事嗎?之所以纏著我,是因為之前的事情,他懷疑我掌握什麽法術。但實際上這只是一個誤會。他想要調查我,就隨他調查去好了,反正什麽也發現不了的:我真的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董明亮看向黑貓,說:“倒是你,還是避一避比較好,別讓他發現了。過段時間,等到他們沒有興趣了,再過來比較好。”
黑貓隱隱有些擔心,可是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對方確實很強大,不是他們可以抗衡的。
董明亮說:“我送你下去,等下我就照常去上班。你過一陣子再來找我。”
董明亮送黑貓下了樓,提著鸚鵡獨自到公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