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下純陽道胎,打通任督二脈,突破至開元境中期,薑楠也消耗頗大。
一大盆濃稠雪白的麋鹿燉、一盤黑厚勁軟的燕麥餅、一桶異香彌漫的甘醪,薑楠狼吞虎咽一陣大嚼,頓時便是周身汗水,加上體表排除的各種汙漬,味道真夠酸爽。
痛痛快快沐浴一番,換上一領寬松的絲綢大袍,神清氣爽。
來到殿中,眾人早已等的不耐。
看向伐毛洗髓後的薑楠,清新出塵,溫潤如玉,好一個少年郎。
平陽君趙豹更是滿心歡喜,甚至隱隱擔心,生怕這薑楠把他的親孫子創傷治好!
……
人群中,佇立一兩鬢微白、面色如玉的男子。
遠遠看去,錦衣、長弓、佩劍,長發一束,霸氣內斂,卻又狂放不羈。
就那麽一站,卻鶴立雞群,始終面帶溫和如風的微笑,眸光平淡如靜水,全身上下溢動著一種難以描繪的成熟男人魅力。
男子也目光如炬看向薑楠,微微頷首。
薑楠電石火光之間,腦海中出現一個名字,信陵君魏無忌,魏安釐王之弟!
去歲257年大秦鐵騎圍困邯單,趙國勢若危卵。
也只有如此狂放之人,才敢竊取自家兵符,聯合趙、楚,痛毆圍困邯單的虎狼大秦。
雖解除了邯單圍困滅國之危,但信陵君偷自家兵符惹下大禍,恐遭兄長魏王毒打不敢回家,便客居在趙國邯單。
歷史上,這信陵君兩次合縱抗秦,皆為大勝,特別是第二次,聯合五國狂毆虎狼大秦,直接打回函谷關,大關城門不敢應戰,更是威震天下,千古流芳!
……
這可是大英雄!
薑楠快步小跑上前施禮道:“學生薑楠,拜見威震天下的信陵君!”
“哈哈哈!好一個玉樹臨風的少年!”
信陵君灑脫豪邁,上下打量著,玩味道,“聽說薑楠兄弟要現場展演改變戰爭格局之重器,為兄閑來無事,觀摩一番。”
信陵君在魏國門客三千,客居趙國雖有所收斂,各類情報也頗為通暢,這些日子,薑楠異軍突起,更引起魏無忌的關注。
至於所謂改變戰爭格局之重器,魏無忌是不信的。
少年熱血嘛,總是會誇大其詞!
趙王丹等人面色陰晴不定,感覺薑楠少年無狀,言過其詞,讓信陵君看了笑話!
“哈哈哈,這就讓信陵君開開眼界,漲漲見識?!”
薑楠渾不在意,更是語出驚人。
平原君無奈的直搖頭,與趙王丹眼神一交流:“此子鋒芒太盛,妄自尊大,還需細細打磨一番!”
……
趙野早已直接被抬入了宮殿,放在一案幾之上,不僅就近治療,場地寬敞方便多人圍觀。
趙野趴在案幾,看向薑楠,刻骨銘心的仇恨和內心恐懼不斷交替。
傷患是兩處,一處在臀部,另一處是肩膀,有皆有五個深入見骨的指洞,敷著草藥黑乎乎的一片。
薑楠指著傷口道:“各位請看,傷患處已開始紅腫發黑,知道意味著什麽嗎?”
“這是傷口即將潰爛的征兆,甚至傷患會越來越大!”
廉頗戰神,自然能看出端倪。看向傷患,接著道,“戰場上,很多傷患原本並不嚴重,本不足以致命,
然,只要傷口化膿潰爛,便不可遏製的紅腫擴大,十有八九開始發高燒,直至死去。”
“是極!”
薑楠指向紅腫,
“紅腫化膿,如同一條條看不見的毒蟲在繁殖,這種毒蟲我們姑且稱為細菌。細菌是會裂變傳染的,一傳十、十傳百,再加上包裹傷患的布帶本身也有另外的毒蟲,交叉繁殖。導致傷患越來越大。” “草藥在治療生肌,細菌又在破壞繁殖,只有治療效果高於毒蟲的破壞,才會醫好,反之,便會惡化!
所以,要想治療戰傷,首先便是要將這細菌殺死,沒有細菌的破壞,可快速重新生肌愈合。”
知其然,知其所以然。
深入淺出的道理,讓一乾大佬頻頻點頭,一片稱奇。哪怕還沒有開始治療,對薑楠的所謂戰爭重器已相信了五六分。
“治療戰創的第一步,便是要將腐肉、雜質清理乾淨,這些更是細菌的源頭。
誰有鋒利匕首,借來一用?”
“用我的,削鐵如泥!”信陵君取出一精致的尺長匕首。
“祛除腐肉有些疼痛,你們把他摁住,不要讓其掙扎,避免手術過程的二次傷害!”
薑楠手起刀落,刨去草藥殘渣,削掉腐肉。
趙野疼的哇哇大叫,“爺,薑楠這是報復我,快讓他停下啊……啊……”
眾人嫌棄鄙夷的看向趙野。
讓平陽君氣的直哆嗦,見薑楠成竹在胸,心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難道此子真能將野爾治好?”
想到此,平陽君恨不得直接杖斃了這個廢物,就算治好,還是個廢物。
關鍵是神來之筆,飛了……
“說,黃眉人在何處?”薑楠邊說便剔除腐肉雜質。
“啊喲喲……薑大哥……大爺……那人自動上門,我也不知在何處?輕點……”趙野慘聲道。
薑楠不為所動,手握匕首,穩健的將臀部和肩部看的見的腐肉雜質除去,直至露出鮮紅,隨後極其自然的將匕首放入懷中。
信陵君見此倒吸一口冷氣,看著一臉專注的薑楠,忍住沒說什麽。
……
“這第二步,便是殺毒。”
薑楠對旁邊的內侍道,“給趙野嘴裡塞一塊布帕,以免他疼痛難忍咬傷自己。
諸位搭把手把他摁住。”
侍衛準備到位後,薑楠扒開酒囊塞子,將酒精直接傾倒至傷患。
“嗷嗚……”
只見趙野立刻發出獸吼般沉悶的慘叫,如電擊般渾身篩糠抖動,臉上立刻浮出一層虛汗。
幾個呼吸之後,趙野平息了下來。
“剛才,諸位看到,趙野的疼痛遠超刮去腐肉,可見細菌有多麽的頑強。”
薑楠再次將酒精傾倒至皮膚完好處,趙野完全沒有反應,還稱涼涼的,很舒服。
“諸位可看到, 沒有傷患,便沒有附骨之蛆的細菌,澆上酒精,便也不會疼痛。”
……
“這第三步,便是敷藥包扎。因空氣中也存在太多看不見的細菌,如果不隔離,將會再次細菌感染。”
說罷,將陶罐中的藥膏灌入傷患處,然後貼上創傷貼,外層的絲布同樣澆上酒精消毒後包在外層,然後用布帶綁起來。
“兩日之後再換一次藥。換藥之前,同樣先酒精再次消毒。保證,好的利利索索!”
說話間,沒想到趴著睡的趙野居然響起了憨聲。
眾人驚愕間互相對望。
無論何種病人,只要能進入到沉睡狀態,醒來之後,會好大半,這也是常識。
廉頗一臉激動道:“如果戰場的戰創,能恢復幾何?”
“只要非必死之傷,治療及時,理論上八成痊愈吧。”
冷兵器時代戰場死人,有半數以上都是被戰創所累,交叉感染,活生生的拖死的。
“八成?不打誑語?”
“楠,性命擔保。”
“嘶……”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胡說!”
只見平原君平地驚雷般暴怒,“此子狂悖自大,被烈酒燒昏了頭腦,胡言亂語,給老夫關起來!”
“黑衣武士何在?”
趙王丹頃刻間明白了什麽,畫風激變,上躥下跳,“把妖言惑眾的薑楠抓起來,嚴加看管,任何人都不得接觸!”
薑楠的心,如同流星墜落般,快速下沉!
“完了!完啦!巴比扣啦,裝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