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啟明的一句話,讓朝堂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朱啟明,宰賽大喜過望,群臣有的迷惑,有的氣憤,有的失望。
宰賽趕忙稱謝道:“尊敬的皇帝陛下,您就像騰格裡一樣的仁慈,草原百姓一定不會忘記陛下的恩義的!”
朱啟明製止了想要上前勸諫的官員,語不驚人死不休地繼續說道:“只要呼圖克圖汗願意和大明齊心協力剿滅東虜,不僅這些條件可以滿足他,朕還可以封他為蒙古國王。”
宰賽自然又是一頓千恩萬謝。
“但是!”朱啟明話鋒一轉,說道:“大明的錢糧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呼圖克圖汗想要這些賞賜就得拿出點誠意來,朕也不藏著掖著,就直說吧,第一,朕希望呼圖克圖汗每年進貢三千匹優質戰馬,聽好了,是優質戰馬,不要拿騾子來糊弄朕!”
“第二,選兩千名優秀的騎士送到大明,這些人要求歲數在16到35歲之間,沒有殘疾,身體健壯。”
“第三,呼圖克圖汗必須派兵駐防遼西走廊,抵擋東虜進攻大明,若讓東虜越過走郎進攻到大明本土,賞賜全無!”
“以上就是朕的三個條件,宰賽大使覺得如何?”
朱啟明的三個條件前兩個是為了培養新軍騎兵,後一個則是為了新軍訓練爭取時間,只要新軍形成戰鬥力,賞賜什麽的一毛也不會再給林丹巴圖爾,這也是他覺得林丹巴圖爾要的少的原因,畢竟這些錢不管能不能通過互市賺回來,僅僅戰馬和騎士就血賺了!
對於卜失兔,朱啟明選擇多加拉籠,軍馬甚至是用購買的方式,但對於野心勃勃又面臨生存壓力的林丹巴圖爾,他則是盡力壓榨,畢竟林丹巴圖爾不會輕易翻臉,而大明卻不能四處樹敵。
聽完朱啟明的條件,宰賽臉上的喜色立即全無,都說中原皇帝好面子,貢賞永遠多於貢物,這怎麽到了他這兒就不一樣了,這個朱啟明簡直就像個斤斤計較的中原商人一樣。
想了許久,宰賽一臉為難道:“事關重大,外臣無法做主,需要請大汗定奪。”
朱啟明也沒指望宰賽能說的算,於是說道:“沒問題,你可以立即寫信告知呼圖克圖汗,朕靜候佳音。”
宰賽退下了,朝堂上一時安靜無聲,密匣奏事的事情沒有翻起什麽大浪,齊楚浙黨式微,巴不得有這樣的好事呢,而東林黨一眾大佬則相信組織內不會出現叛徒,然而這只不過是他們自欺欺人罷了,終有一天他們會栽在自己人手裡。
朱啟明掃視一圈,說道:“諸卿無事便退朝吧。”
朱啟明見還是無人出聲,便起身離開,然而剛回到養心殿沒多久,葛九思前來稟報,楊漣求見!
“他來幹什麽?”朱啟明一臉疑惑。
“奴婢不知!”
朱啟明想了想,還是決定見一見楊漣。
楊漣進了暖閣,行禮過後,直接說道:“皇上,敕封林丹為蒙古國王恐怕不妥吧?”
朱啟明有些不悅道:“你就為這事,剛才在朝堂上怎麽不說?”
楊漣一臉正色道:“臣來並不是隻為此事,此不過其一也。”
朱啟明呵呵一笑,說道:“看來你今天有不少事要說啊,好吧,朕就聽聽你有什麽事要說!”說罷,吩咐劉若愚道:“給楊禦史搬個凳子。”
楊漣也習慣了在朱啟明面前坐著議事,稱了聲謝便坐下了。
朱啟明則開口回答了楊漣的第一個問題:“莫說一個蒙古國王,
只要林丹巴圖爾能幫助大明牽製東虜幾年,朕與他稱兄弟之國都行。自古以來,草原地區就沒讓中原消停過,若想讓大明立於世界強國之列,第一步就是徹底控制草原,既然遲早要和他翻臉,又何必在乎這些封號呢。再一個,他得了這個封號和賞賜肯定會更跋扈,蒙古人的內鬥必將進一步加劇,他能幫大明削弱敵人,何樂而不為之。” 楊漣則依然有些擔心:“皇上,只怕他輕易不會助大明啊。”
朱啟明微笑道:“這我自然明白,但這也由不得他,你以為朕會將那些賞賜直接給他?不知楊禦史有沒有看過漁人用鸕鶿捕魚?”
“回皇上,臣見過!”楊漣南方人,自然是知道鸕鶿捕魚的方法。
朱啟明笑著點點頭:“既然楊禦史明白其中奧妙,朕也就不多言了,不過朕可以告訴你的是,林丹巴圖爾這隻鸕鶿,朕不會用多久的,因為到時候朕會有更厲害的獵鷹,不僅要獵殺東邊那隻海東青,還要獵殺西邊那群草原鷹。”
楊漣哪裡不明白朱啟明話裡的意思,他此次來也主要是為了這事,於是趁機說道:“臣聽聞皇上在西學館組建了新軍教導隊,臣鬥膽相問,不知可有此事?”
朱啟明聞言,再次臉色不悅道:“怎麽,你想要勸諫?”
楊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前些時日有幾位禦史想要臣組織反對此事者到宮裡跪諫,臣拒絕了他們。”
這下倒是讓朱啟明驚訝不已,他問道:“你為何要這麽做?”
楊漣還是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臣鬥膽再問,皇上此舉是一時興起,還是長久之計?”
“自然是長久之計,要不朕何必冒著青史留罵名的風險去做呢。”
見朱啟明如此表態,楊漣再次跪地行禮道:“既然皇上願做中興之主,臣又何嘗不想做中興之臣呢。”
朱啟明則沒像某些小說裡那樣,立即感動的不行,上去扶起楊漣,說一堆肉麻的話,而是面不改色繼續坐在那裡,盯著楊漣看了許久才開口說道:“說實話朕有些不懂你了,那日帶頭反對承事郎的有你,今日攔著群臣不讓反對軍官學校的又是你,你能告訴朕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嗎?”
跪諫承事郎的事,一直是楊漣心中不願揭開的傷疤,此時被朱啟明揭起,讓他很不自在,猶豫半天才回道:“臣有罪,不知皇上之心, 請皇上責罰!”
這態度,朱啟明也消了不少氣,他說道:“責罰就免了,你能有此覺悟,我很高興,回去好好管著都察院那幫人,少給我添堵就行了,過幾日讓內閣擬道旨意,就別掛著‘副’字了。”
楊漣有些哽咽道:“臣謝皇上!臣一定盡心竭力輔佐皇上成為大明中興之主!”
“好了,朕信你,起來吧。”朱啟明現在可還沒中興之主的覺悟,他還抱著走一步算一步,不行就跑路的思想呢。
楊漣起身重新坐回凳子上,再次詢問道:“臣還有一事想問皇上,皇上為何不將練兵之事交由得力大臣去做,如此一來定會減少不少阻力。”
朱啟明直言不諱:“他們練的兵不行!”
楊漣疑惑道:“臣愚鈍,不知皇上為何會出此言?”
朱啟明也沒法深入解釋,隻好敷衍道:“不行就是不行,沒什麽原因,現在我也跟你解釋不了,終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楊漣知道朱啟明不願多說,隻好不再追問,而是換一話題道:“皇上,臣還聽聞皇上準備成立農業部,不知可是實情?”
這個左光鬥嘴倒挺快!朱啟明不由在心中罵兩句,然後索性心一橫,將不少以後的計劃對楊漣和盤托出。
楊漣坐在那裡聽著朱啟明的計劃,時而感到震驚不已,時而又感到莫名不解,當他全部聽完,已經完全被眼前這個十八歲的年輕皇帝折服了,沒想到有生之年能遇到這樣的雄心之主,他感覺整個人都年輕了不少,渾身充滿了乾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