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將軍府夜宴之後,楚河在府內又住了大半個月,期間深居簡出,白天練刀,夜晚修煉。
經過這麽一段時間的系統修煉,他的修行境界終於順風順水地到了四境,十三霸刀也達到了第四層。
楚河在如此短的時間內, 修為和刀法便都精進到如此地步,就連嚴琛都嘖嘖稱歎。
但他自己知道,之所以能連連突破,與之前的巴安山之戰有很大的關系。
在那幾場大戰之中,收獲的可不僅僅是那上百顆盛軍人頭,更重要的是對戰鬥的感悟,對武道的理解, 都沉積在他的潛意識中。待到修煉時就可以厚積薄發, 一蹴而就。
這段時間裡,嚴琛和梁旖大部分時間都在內院,不怎麽出來,有時候會有爭吵聲傳出來,也沒人敢問。
馬大娘閑不住,就天天坐在院子裡做些針線活,有時候大管家胡百會來這裡跟她嘮會嗑。
薑無遺的生活就更逍遙了,除了一天八頓飯這個重要工作之外,就是和丫鬟們調笑打鬧,偶爾神秘兮兮地出去一趟,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他不說,楚河也不問。
前方的戰事據說已經明朗了,盛國東境軍和乾國涼軍達成了默契,各自開始撤軍。
楚河特意問了一下金甲營的情況,薑無遺說已經從巴安山往回撤了,扼守期間斷了兩回糧,王明倫組織了幾次對周邊小城官糧的劫掠,搞得整個荊崎道都是雞犬不寧。
這天, 院子裡圍了十來個丫鬟,三五成群,偷偷瞄著楚河,看他光著膀子練刀。
楚河的身材本就十分勻稱,經過這麽一段時間的錘煉,已經浮現出一塊塊肌肉輪廓。
薑無遺坐在台階上,一邊嗑瓜子,一邊酸溜溜地說道:“這有什麽?你們這幫沒見過世面的。”
頓時有膽子大的丫鬟說道:“薑大人,那你也脫了衣服讓姐妹們瞧瞧?”
“脫就脫。”
薑無遺直接就站起身,作勢就要去解褲帶。
姑娘們趕緊去攔他,又是一陣嬉戲笑罵。
楚河走完了第一百遍七步樁,緩緩收刀,大汗淋漓地看著丫鬟們,“哪位姐姐行行好,給我弄點洗澡水?”
還在打鬧著的丫鬟們,頓時就將薑無遺扔在了一邊。
“我去我去。”
“昨天就是你,今天該我了!”
“都別搶了,今天是我!”
楚河無奈地看著這些年輕的小丫鬟們, 聳了聳肩。
嚴琛他們幾個自打住進這院子裡之後,從來沒和下人們擺過架子, 都是平等相交,所以這些丫頭都不怕楚河,更不怕薑無遺。
丫鬟們聚成一堆,嘰嘰喳喳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不時瞟楚河一眼,就是沒人動身去給他打洗澡水。
楚河沒辦法,走到石桌旁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喝。
一個年齡不大,格外漂亮的丫頭,紅著臉被她的同伴們推了出來。
“楚公子,今天……讓我給你搓搓背吧。”小丫頭的聲音越說越低,但還是鼓起勇氣看向楚河。
在她身後的丫鬟們,頓時爆發出一陣笑聲,並紛紛開口起哄。
“就光搓背啊?”
“我也想給楚公子搓搓呢?”
在這方面經驗豐富的楚河,本想來個欲拒還迎,勉為其難,但看到了坐在那一臉壞笑的薑無遺,頓時壞了興致。
他還是決定,要在薑無遺面前保持一個高大光輝的主公形象。
於是楚河輕咳兩聲,一本正經道:“各位姐妹的好意楚河心領了,我還是比較喜歡一個人洗,等以後有機會的哈。”
丫鬟們頓時露出失望的表情,但總不能強迫楚河這位傳說中的大將軍義子,隻得一個個無精打采地去給他準備洗澡水。
那個小丫頭也暗暗瞪了他一眼,轉身跟著姐妹們一起去了。
啪啪啪!
薑無遺拍著雙手,為楚河鼓掌。
“楚兄果然是正人君子,坐懷不亂,小弟我真是佩服啊。”
楚河冷笑著瞪了他一眼,轉身洗澡去了。
洗過了澡,又吃了口午飯,楚河看今天天氣不錯,便準備出去轉悠轉悠。
薑無遺也要跟著,但被楚河拒絕,隻得回去和丫鬟們繼續下圍棋去了。
輸了彈腦瓜崩的。
楚河也沒要馬,就這麽走著出了將軍府,一路走走停停,十分悠閑。
嚴琛說修煉也要勞逸結合,一味地苦修,只會走入死路。
但自打從渠水縣將梁旖接出來後,楚河就沒見他練過一次刀法。
顯然,這位真正的大將軍之子,已經志不在此了。
楚河走在鬧市之中,一邊閑逛,一邊嘗著各種小吃。
有一種裹著豆面的糯米糕點,有點像驢打滾。楚河很喜歡,連吃了好幾塊。
他在外面一直轉悠到了天黑,才往回走去。
結果一進府門,胡管家就迎了過來,顯然已經在這裡等他半天了。
“楚公子,您可回來了。”
楚河疑惑道:“出什麽事了?”
“大將軍回來了!”
“啊?”楚河聞言一愣,頓時有點心虛。
雖然他現在這個大將軍義子的身份,談不上冒充,但也是名不正言不順,還不知道陳世知道了這事之後什麽反應。
胡百站在楚河身邊,低聲道:“大將軍下午回來之後,已經見過少將軍和薑公子了,現在在書房等您。”
似乎是看出了楚河的心思,胡百繼續道:“大將軍的心情不差,楚公子不必擔心。”
楚河想了想,也沒有什麽逃避的理由,隻得開口道:“還請胡管家帶路。”
“楚公子跟我來。”
兩人一直走到了將軍府的最深處,一個面積不大的小屋前。
透過紙窗,能看到裡面的昏暗燭光。
胡百朝楚河行了個禮,“楚公子,我先告退了。”
楚河連忙回禮,“多謝胡管家。”
看著那扇虛掩著的房門, 楚河一時之間有些躊躇。
“既然到了,怎麽不進來?”屋內傳出一道平和的男聲,自然是涼州大將軍陳世無疑。
楚河把心一橫,心想見自己的義父有什麽好怕的,直接推門而入。
這是一個可以稱之為狹小的書房,一張小小的書桌上,凌亂扔著幾本書。
側面有一個躺椅,上面躺著一個精瘦的老頭,手裡舉著一本薄書,似乎眼神不濟,幾乎貼到了臉上。
楚河不敢相信,眼前這個衣著隨意,瘦得皮包骨頭,個頭最多一米六五的小老頭,竟然就是威震盛國數十年的大將軍陳世。
陳世將書拿了下來,露出了他那張滿是褶皺和老年斑的瘦臉,以及光禿禿沒剩下幾根頭髮的腦袋。
他吃力地站起身,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楚河的臉,忽然笑了出來。
“你就是我的義子楚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