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棣拋出狩獵比賽的想法之後,周士凱立刻接上了話茬。
“好啊!老顧,咱們就在這岔路各走一邊,天黑之後到外面比比誰獵得多,輸的那個晚上請客喝酒!如何?”
外人不知道,但周士凱和張棣自己清楚,這段對話他們已經私下裡排練了好幾遍, 就為了萬無一失,激顧青山上鉤。
隻射到一隻兔子的顧青山本就十分鬱悶,一聽說要比賽,頓時也起了跟周士凱一較高下的心思,更何況他這邊還有個武道宗師司滔,也算是有些優勢。
“好!那咱們今天就比一比!”
顧青山正想說他要選左邊走, 結果話還沒出口,周士凱就衝了出去, 走的正是他想要走的左側岔口。
“哈哈哈!好!那老顧咱們天黑再見!”
將近三百人的隊伍, 大部分都跟著周士凱策馬而去,留下的只有寥寥近五十騎。
剩下的這些人,都是顧青山的護衛,由司滔統領。
顧青山沒有辦法,隻好將馬頭調轉,走上右邊的那一條岔路,同時不忘鼓舞軍心。
“諸位!今天咱們要是贏了,我請你們吃酒!”
“謝將軍!”下屬們異口同聲地喊道。
但他們心裡卻對喝酒這事不是很上心,顧青山這人有一種骨子裡帶的耿直,他說請喝酒,那就一定是隻請喝酒,沒其余的節目。
要是人家明王周士凱說請喝酒,那肯定就是喝花酒,還得是香風樓的高級花酒。
司滔的心思根本就沒在這場玩耍狩獵之上,他依舊擔心會突然蹦出什麽事情來,威脅到顧青山的生命安全。
他生在武道世家,家族中的祖祖輩輩都是為大盛皇家服務, 在他很小的時候展現了不俗的武道天賦之後, 就被宮裡選中,作為未來的大內侍衛頭領來培養。
所以在司滔的意識裡,皇上的命令大於一切。既然陛下讓他來保護顧青山,那他就是死,也要護其周全。
現在他正不斷掃視著四周,目光沒有放過任何一個隱蔽的木叢,他總覺得周士凱突然向顧青山示好,這事太過蹊蹺可疑,不得不防。
但在外人眼中,現在的司滔看起來心不在焉。
顧青山看他這個樣子,頗為不悅,心想這個木疙瘩真是沒有眼力見,不知道幫自己多殺幾隻獵物。
雖然心中不滿,但顧青山可不會直接呵斥司滔,畢竟就算人家是下屬,那也是皇帝的人。
“司統領是想家了?”顧青山笑問道。
“啊?”司滔猛地回過神來。
“哈哈,看司統領這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想必是想老婆了吧。也對, 陪著我這個迂腐乏味的上司來東境這麽久了,還一次京城沒回去呢,真是難為你了。”
在宮裡當了很長時間差的司滔,怎麽會聽不出顧青山是在敲打自己,忙道:“剛才有些恍神,還請將軍見諒。”
顧青山趕緊擺手道:“哎?司統領這是什麽話,你我之間,不講這些。還是別想那些煩心事了,咱們今天就好好放松放松,多獵點野味回去,給弟兄們分了烤著下酒。”
司滔點了點頭,從馬背上抽出自己的長弓來,“將軍放心,今天咱們一定壓過那邊一頭。”
顧青山滿意地點了點頭,忽然前方有一道影子閃過。
定睛一看,竟是一頭肥碩的野豬,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盯著騎在馬上的人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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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山險些笑出聲來,正愁沒獵物呢,就來了這麽一隻自投羅網的大肥豬,真是老天幫忙。
他舉起右手,示意誰都別動,然後緩緩抽出一支羽箭來,搭在弓弦上,瞄準那野豬的腦袋。
嗖!
野豬一動沒動,羽箭無力地射在了它身前一米處的泥土裡。
顧青山雖然是鎮東將軍,但其實是一名文將,很少舞槍弄棒,武道修為更是欠奉,所以這第一箭,也在他自己的心理預期之內。
他快速拔出第二支箭,嗖地一下再次射了出去。
這一箭要比剛才那一下更有力道,但卻過了頭,箭矢從野豬頭頂飛了過去,落在了它的身後。
這頭看著有點憨傻的野豬,還是沒有動彈。
顧青山頓時惱羞成怒,覺得這頭蠢豬在嘲弄自己。
於是又抽出第三支箭來,這回他瞄了半天,才松手射了出去。
這一次終於準頭夠了,但力道又差了些。箭尖射中了野豬的後背,但只是擦破了點皮,然後就滑落一邊。
野豬有些迷惑地看著顧青山,似乎是在問這個人類在和它玩什麽遊戲。
顧青山終於放棄了,他扭頭看向司滔,無力地說道:“還是你來吧。”
司滔接到指令後,閃電般一箭射出。
這飽含元力的一箭,仿佛剛從弓弦上離開就消失不見,下一瞬出現在野豬的眉心。
嘭的一聲,野豬那顆敦厚壯碩的頭顱,就像個西瓜一般,被這一箭徹底轟碎。
看著遠處地上野豬的無頭屍體,顧青山暗暗怎舌,這司滔不愧是九境武者,一出手就不同凡響。
“司統領啊,不用這麽用力的,殺了就得了,最好是留個全屍。”
司滔趕緊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下次一定注意。”
顧青山扭頭招呼道:“弟兄們, 都加把勁,今天咱們就壓他們一頭!”
又是一個多時辰後,渾身是汗的顧青山,滿意地看著他們的戰利品。
司滔被他敲打了一番之後,果然賣力氣,他們總共殺了兩隻野豬,兩隻野鹿,還有三條狐狸,一堆野雞野兔。
顧青山十分高興,覺得就算沒周士凱他們獵的多,至少也不會太過丟人,而且其中一隻小母鹿還是他親手射殺的。
經過這麽長時間的馬上顛簸,他也有些累了,便說要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於是眾人將獵物拖在馬後,尋找歇腳的地方。
忽然,一個侍衛指向遠處,“將軍您看,那邊是不是有一個茶攤?”
顧青山順著手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果然看到了那個茶肆。
從他看到茶肆的那一眼開始,獵場還是那個獵場,但獵人已經變成了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