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同心,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黑衣的高個男子對時言說。
神情平靜得就像在告訴餐廳服務員,他需要一疊紙巾。
時言現在萬分感謝自己有撲克牌的幫助,他佔了一卦:把他們當做入侵民宅的陌生強盜怎麽樣?
撲克牌告訴他,不怎麽樣。
彳亍口八。
時言指了指自己的家門:“為什麽非要走窗戶呢?”
高個男子說:“夜梟只有在空中飛翔狀態才能避開監控的偵測,我的同伴受傷了,我不能冒這個險。”
時言無語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窗戶。
他沒有問鄰居報警怎麽辦,因為上一次塔塔撞翻外牆的時候,鄰居就沒有報警。
現在畢竟是科技時代,家裡的孩子玩玩具,炸個樓什麽的,也很正常,沒必要大驚小怪。
時言把目光放在高個男子攙扶的傷員身上,只見那人面如金紙,右側的肩膀以下,整條手臂隻余下一寸左右,雖然已經不再流血,但也能看出尚未經過完全的處理。
“我家裡沒有處理傷口的東西。”時言判斷著眼前的情況。
高個男子見到自己的稱呼是“余光同心”,撲克牌也不認可自己把他們當做陌生的人,如果時言判斷無誤,那田真應該曾以“余光”的名義和他們的組織接觸,並有著很深的關系,否則這兩個人不會在意外負傷之後闖到這裡來。
比較好的一個消息是,他們看上去都還沒有發現,自己就是在港口削斷了對方手臂的人。
“我能處理傷口,現在我需要的是乾淨的水和安靜的房間。”
時言指了指二樓:“我的房間在樓上。”
“感謝。自然的光輝必將照耀你我。”黑衣男子神情肅穆地向時言行了個禮。
時言:“……自然的光輝必將照耀你我。”
兩個人踉蹌著去了時言的房間——那裡除了睡覺要用的東西,其他一概沒有,不用擔心被發現什麽秘密。
獨自坐在客廳裡的屋主,則把被牆灰和玻璃渣弄髒的茶水倒了,又沏了一壺。
茶氣輕緩地繚繞在鼻息之間,就像他此刻的心情,灼熱而平靜。
田真帶給他的驚喜接二連三,趁著樓上的兩個人還在忙著自己的事情,他召喚了死者的殘念。
“那兩個人你認識嗎?”
“好像有點印象,但應該不太熟悉。”
“余光這個名字又是怎麽回事?”
“我不記得了,應該是個假名。”
廢話。
時言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目光在廳裡的廢墟中來回遊移。
忽然,他看到了被那兩個自然之靈留在客廳裡,變得只有母雞大小的“夜梟”,這隻鳥的脖子上戴著一塊閃閃發光的金屬牌。
“你說過我能幫你找回生前的記憶,但還沒告訴我應該怎麽做?”時言問道。
田真的殘念似乎思考了一下:“如果接觸到重要的記憶物品,我應該能想起什麽。”
“這個東西怎麽樣?”時言說著,站起身走到了夜梟旁邊。
這隻鳥警惕地看向時言,撲棱著翅膀,似乎想要變大。
“塔塔。”
時言對自己的蝙蝠下令,塔塔立刻展開了自己的蝠翼,張開拳頭大的嘴巴,在嗓子眼裡醞釀了一團看上去有些厲害的火苗。
這隻夜梟雖然看上去不像擁有太高的智慧,但對眼前的境況也有著基礎的判斷。它知道自己的主人需要眼前這家夥的幫助,
鳥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於是乖乖選擇了認慫。 一般而言,被馴服的動物對周圍環境裡經常重複的短語,都會有反應。
時言對這隻鳥說:“自然的光輝必將照耀你我。”
後者扇了扇翅膀,薑黃色的銅鈴大眼看上去平靜了許多。
時言一邊提防著它鋒銳的喙,一邊自下而上地探出手,伸向它脖子上的金屬牌。
夜梟沒有進攻的意思,鳥頭有些好奇地看著眼前的人類,溫順之余還有幾分滑稽。
冰涼的觸感傳入手心,時言摸到了那塊牌子。
他的後背微微一麻,一隻手在他肩頭陡然成型,然後又消散開來。
“我想起來了,”田真的殘念有些激動,他的手在灌入客廳的風中時隱時現,“余光,那是我潛入自然之靈時用的名字……我是他們的暗樁,只有在出現緊急事況的時候,我的調遣員才會安排我出現。”
——你還有調遣員?
時言心裡默默吐槽了一下:“怎麽到哪個組織你都是弟弟,就不能爭取一個比較高的職位嗎?”
但他還是很有禮貌地問殘念:“或許,你能記得自己的調遣員是誰?”
應該不是今晚闖進來的兩個人之一,否則自己一定會提前收到通知。
現在的情況,時言猜測他們是從別的途徑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諜戰中,每個暗樁的調遣員都不應該對組織裡的無關人士,透露暗樁的信息,除非信息的保密已經開始反過來危急暗樁的安全。
而時言覺得自己顯然不屬於這種情況。
“一個男人,脖子上有蘭草的刺青……左眼是義眼,”田真的殘念回憶著,“我叫他‘離川’,如果有情況的話,我會通過藏在櫃子第三層的八音盒給他發消息。 ”
田真是個複古物品愛好者,櫃子裡除了八音盒以外,還收藏著紙質書、留聲機和一管長笛。
時言站起身,向自己的櫃子走去。
“如果我是你,我絕不會在這時候向離川發消息。”樓上忽然傳來了那個黑衣男子的聲音。
時言仰頭一看,只見那個黑衣男子不知什麽時候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欄杆邊上,一杆漆黑的狙擊步槍架在身前,槍口正對著時言的心臟。
“子彈的硝煙可是會觸發警報的。”時言說。
黑衣男子回答:“我也是被逼無奈。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同心之間能夠慷慨相助,不要太計較那些繁文縟節。尹壹的傷還沒完全康復,我也不想倉促地換地方。”
“那我們坐下來聊聊?”欺詐師平靜地提議,“我沏了壺好茶,可以幫你緩一緩心情。”
他說著,倒退幾步,反身坐在了沙發上,以示友好。
黑衣男子舉著槍慢慢下了樓梯,接著在櫃子上掃了幾眼,拿走了那個八音盒。
時言沒有阻止他的動作,而是變魔術一般又摸出了一個杯子:“要加糖嗎?”
“不用,我喜歡喝純茶,”解除了危急的男子坐在了時言對面,“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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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0.01的錢幣,買不了什麽好東西。
時言掃了一眼商城便關閉了系統。
——沒關系,現階段也只需要先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