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時言簡單吃了個早餐，帶上家裡的虛擬偶像和蝙蝠出發前往逸碩科技。

　　帶薪休假的感覺很好，連同浮空列車外的風景都變得更加美麗。

　　這一趟路是去郊區，列車帶著一行人穿過熱鬧的鋼鐵森林，開向綠意紛呈的郊外。車上的人影逐漸稀少，車窗外的景色也由科技向著自然變化。

　　這一切本是再正常不過，然而列車駛出【康容】站之後，一面巨大的、讓人無法忽視的高牆出現在了前方。

　　那牆體的高度將近200米，皆由某種泛著綠色熒光的材料鑄成，牆頭至天空有一道若隱若現的屏障，直到沒入雲層。

　　時言這才發現自己之前生活的城市，可以算是在“穹頂之下”，他輕聲問安娜:“這牆和屏障是用來抵禦魔物的?”

　　安娜說:“只能抵禦中低級的魔物，病毒依舊可以借著空氣流通進入城市。這個牆和屏障主要是用來抵禦外邦人的。”

　　“外邦人?”時言發現了新的“物種”，“就是那些不願意加入聯邦編制的人嗎?”

　　“是啊，那些地方的人不服從聯邦的管制，又缺少生存需要的資源和科技，所以總是和聯邦起衝突。”

　　“阿真跟我形容過外面的生活，那些外邦的城市大多數都很破敗，人們抱團居住在漏水漏風的危房裡，常常要靠打獵過日子，還要防備魔物的侵襲和感染。”

　　這關於建築的描述讓時言想起了自己的第一站——沃林山脈。

　　“好像邦內也有這樣的地方。”

　　“那是極個別的……畢竟聯邦的領土面積那麽大，臉寬的家夥，總要長一兩顆痣的。”

　　安娜的鼻尖側邊也被設計了一顆紅痣，時言不由得猜測，這個比喻會不會是她的一些黑粉想出來的。

　　虛擬偶像比賽過程中，應援自家偶像的粉絲們格外的文采斐然，只是現在藏在他耳機裡的這位，對於自己被黑毫無自覺，只要覺得有趣，她什麽都可以拿出來用。

　　這樣的性子到底隨誰呢?

　　“【西郊】站到了，本站是列車的終點。請乘客注意攜帶好自己隨身的物品，準備下車。”

　　廣播聲音在車廂裡回響，時言跟著稀疏的乘客等候到站。

　　郊區的空氣和市中心相比似乎還要更差一些，根據安娜的說法，這是因為聯邦在城市建築密集地區，鋪設的淨化設施比較多。

　　如果離開了城市，進入荒野，外面的空氣有時會差到電子眼都睜不開。

　　時言下了雲梯，叫了一輛浮空車，前往逸碩科技。正門口的掃描設備將他從頭到腳過了一遍，然後引導他進入一個淨化艙。

　　透明無色的消毒噴霧從頂端灑落，完成消毒後，艙門打開。

　　這個研究中心的大廳沒有接待處，白色的吸光通道直接把他引向走廊深處的電梯。

　　【尊敬的田真先生，歡迎您來到逸碩科技】

　　電梯的升降感很輕微，時言大概在裡面呆了十秒鍾左右，就到了目標樓層。周圍的環境溫暖而潮濕，就像是培養特殊植物的溫室。

　　一個身穿白大褂，戴著巨大粉色眼鏡的女性研究員在電梯口等他。

　　“歡迎您，田真先生，您到的時間剛剛好。請隨我來。”

　　兩人穿過許多個房間，玻璃窗內黑洞洞的，時言即便使用了義眼的夜視功能，也只能依稀分辨出一些不規則的形狀。

　　一道金屬門打開，兩人走入下一個區域。這個地方的空氣相對乾燥一些，

房間裡的東西也依舊看不清。　　他們越向通道深處走，環境越發冰冷乾燥。時言敏銳地覺察到這空氣是經過一層層過濾，在局部空間循環的，而他的身體也隨著環境的不同，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最後一道金屬門打開，時言和研究員進入了一個明亮的實驗室。

　　沒有想象中的開幕暴擊，實驗室裡的五個人圍坐在電腦前，身後的淡黃色光屏顯示出幾組變化的數字。

　　數字的左端盡是一些時言看不懂的名詞，但他知道這些都和自己有關。

　　一個金色卷發的研究員走到他面前，在他的頭上圍了一條冰涼的金屬帶。

　　光屏上的幾組數字又出現了變化，研究員們劈裡啪啦地敲擊桌面的投影鍵盤。

　　“你的情況非常穩定，這很難得。”

　　負責接引的粉色眼鏡讓他躺在一張靠椅上，柔軟的檢測材料很快包裹了時言的四肢和身體，隻留出頭部。

　　緊接著，他感到有極細的針頭扎進了手肘的血管和脊柱。

　　這並不太疼，但是讓人很不舒服。

　　整套測驗大約進行了半個小時，然後時言獲得了二十分鍾的休息時間，磕了一袋藥劑。

　　休息時間結束以後，時言又按要求，將實驗室裡的其他設備挨個打了一遍卡。

　　如此，便到了下午五點。

　　——感覺身體被掏空。

　　時言默默地想。

　　不論是肌肉反應測試、精神力測試、神經測試……每種測試結束後，時言都感覺自己的血液在微微沸騰。

　　粉色眼鏡覺察出了他的不適，笑著說:“雖然是有點辛苦，不過成為超凡者的感覺還是不錯的吧。”

　　時言未置可否地挑挑眉毛:“……我今天還有別的檢測要做嗎?”

　　粉色眼鏡搖搖頭:“沒有了，明天還是2點鍾到研究所來。”

　　她一邊說，一邊引著時言走向電梯。

　　沉重的門向兩側打開，這一次，裡面站著三個神態各異的人。

　　——這些也都是超凡者。

　　他們在另一個樓層離開了電梯，時言問粉色眼鏡:“這些人也是通過試煉成為超凡者的嗎?”

　　粉色眼鏡回答:“是的，他們都出自於逸碩科技。”

　　“那他們現在是去什麽地方?”

　　“能力檢測部，那裡會對超凡者獲得的能力進行評估，你以後也會去的——等你的情況完全穩定下來以後。”

　　“原來如此。”

　　片刻之後，研究所一樓到了，粉色眼鏡按著電梯，高聲提醒他:“別忘了明天還是2點鍾到這裡，錯過時間會導致你的數據不準確。”

　　已經走出幾步的時言身形頓了一頓，轉過頭:“如果明天我準時到了，你會把你的名字作為獎勵，告訴我嗎?”

　　“啊?”粉色眼鏡一愣。

　　她的理工值在一瞬間倏然下降，害羞值陡然上升，漲紅的臉頰和她的眼鏡幾乎變成了同一個顏色。

　　在時言淺笑的目光中，這個研究員頭頂冒著蒸汽，匆忙合上了電梯門。

　　“哎……用力過猛。”欺詐師有些遺憾地歎了口氣，這一次交易邀請沒有成功。

　　“得找機會和她好好聊聊我的身體……毫無保留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