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言和張伍兩人搭夥巡邏,負責南部片區,一個上午共創造了以下業績:
9:48分調停兩個集裝箱集散調配員的口角,阻止其發展為械鬥;
10:22分抓獲一個從客艇區翻牆而來的鬧事乘客,批評教育後遣送出港;
11:48分客貨區行李調配出錯造成堆積事故,協同港口工作人員進行物品疏散;
14:18分五名犯罪分子通過魔物輸送迷幻劑,當場抓獲,移送安保局臨時指揮室;
15:02分西區發生武裝械鬥,幫偷懶的四組行動員丟煙頭;
16:30分李維爾巡視,對南區的和平感到非常滿意。
……
由於空中交通的高速發展,這個世界的航空港不同於時言熟悉的機場,是個像車站和碼頭一樣熱鬧、集中而且藏汙納垢的地方,有時甚至會有成群的幫派在這裡偷偷摸摸地進行交易。
張伍一開始對南區的任務抱有很大的期待,但眼看其他幾個片區或多或少都出了點亂子,自己這裡還毫無動靜,他不由得感到有些沮喪。
“怎麽南區這麽和平的嗎?這不科學,也不禮貌!”踢飛了一個易拉罐,怎怎呼呼的行動員一屁股坐在了石墩上。
時言的手依舊撫在槍套上,眼睛注意著四周的動靜:“和平不好嗎?給我們省事。”
張伍看怪物似的瞅了他一眼,露出一副老大哥的樣子:“要不怎麽說你是個菜鳥呢?咱們出勤時間,逮到作亂分子,或者平息糾紛都是有積分的,防暴加五,活捉犯人加七,繳獲不法物資加十……詳細的積分明細手表裡應該也有,不過我不記得在什麽地方了,你好好找找,免得積分在你臉上,都被你摸魚弄丟。”
“……”還有這事?
時言調出了自己的員工系統,很快在《關於發布特別行動部員工獎懲管理辦法的通知》裡找到了自己要的東西。
上面琳琅滿目地列滿了常規外勤行動可能獲得的積分。
特別行動部成員的職級獨立於管理職務之外,共有五級,分別是初級行動員、中級行動員、高級行動員、特級行動員和精英行動員。每種行動員又分四檔,每檔享受不同級別的基礎薪資。
日常的任務積分是績效考核的基礎,獲得年度優秀員工的行動員可以向上升一個小檔,連續兩年獲得優秀員工的,則可以特別申請上升一個職級。
在高級行動員以下,員工的職級可以保持不變,然而升到高級之後,每半年公司會對員工的積分情況進行一次考察,半年積分低於200的會被降級。
整套管理辦法對於行動員的激勵,綜合起來還是很誘人的。哪怕你是初級行動員,只要積分夠高,可能也會獲得比組長——甚至尤裡卡更高的工資,並且附帶升職。
一瞬間,時言認識到自己發財的機會來了。
“……反正也沒什麽異動,你想不想和我玩一個遊戲?”頭盔下的眼睛閃閃發光,時言語調平靜地向張伍發出邀請。
撲克的花扇在他掌間打開,猶如一面勾魂的經幡。
張伍有些感興趣,問道:“這是什麽?”
“這是……”時言剛要給他安利一下撲克的美麗,忽然,他的視野裡出現了一抹紅光。
“咚……咚……咚……”
——這是,【弱者的直覺】……
手中的撲克瞬間向著身後的集裝箱飛襲而去,只聽“轟”一聲,梅花A在箱體上炸開了數朵絢爛的火花。
停在集裝箱頂部的東西被爆炸的波動掀飛了出去,時言仰頭一看,頓時覺得汗毛倒豎。
那是一隻手,人類的手,斷口並不是爆炸造成的,而是被某種鈍齒的生物齧咬而成。
“魔物!”張伍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看這個咬痕是人齒魔,快通知組長……”
他話音未落,4米高的箱子後方就騰空飛出了一個梭子型的怪物,那怪物的速度快得驚人,時言只見自己頭盔上的數字和安娜的SAN值一樣光速下跌,那個龐然大物就欺身到了眼前。
伴隨著頭盔裡人工智能的尖叫,巨大的魔物橫尾一擺,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向著兩人襲來。
時言和張伍朝兩邊翻滾,避開了致命的一擊。
受身站起後,張伍舉著手槍向人齒魔連連射擊,但那龐然大物竟然速度飛快地避開了大部分子彈,只有幾顆在它堅韌的皮膚上打出了零星的血花。
長著人類形狀巨齒的魚魔發出了恐怖的吼聲,若不是有頭盔保護,兩人的精神力一定會受到重創。
“我拖住,你去通知!”張伍對著時言高聲叫道。
時言默然不語地站在原地。
隊友急了,怒喝起來:“你還愣著幹什麽!”
他剛剛說完,時言忽然像離弦的箭一般朝他衝了過去。他眼前一花,一陣天旋地轉,只見新人猛地按著他的頭盔把他砸在了地上。
“臥屮,你和魔物是一夥的嗎!?”
他的疑問被一顆尖嘯著穿透人齒魔前肢的子彈解答了。
劇痛讓人齒魔發出了更加撕心裂肺的咆哮,時言的雙眼在同一時間鎖定了偷襲者的位置,一張黑桃破空而出。
猶如音速劍的月牙天衝,漆黑的卡牌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嗜血的殘影,削向偷襲者的肩膀。
偷襲者目光一滯,只見鮮紅的血柱從自己右側噴薄而出,緊接著,自己的胳膊飛了出去。
——這是什麽?
一時間,偷襲者、人齒魔和張伍都愣了。
——好像是,一張紙飛過去,然後,胳膊就沒了。
用完這一擊的時言感到一陣暈眩,但他強忍著不適穩住了身形,對張伍說:“破片手雷。”
張伍這才反應過來,將裝配的榴彈朝著魔物的傷口扔了過去。
“轟!”
劇烈的爆炸在並不算寬敞的地方炸開,掀起的巨大氣流將周圍兩個人從地面上拔起,甩在了集裝箱壁上。
魚魔的血肉碎片連同手雷的爆炸物一起噴射向四面八方。一時間,鮮血染紅了夕陽,魔物屍體的腥臭和硝煙混在一起,向澄澈的天空彌漫。
“田真?田真?”
時言的腦子嗡嗡響。
張伍還在奮力地搖晃他,但他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拖向黑暗。
“追,偷襲……”他掙扎著說。
“啊?你說什麽?”
時言:“……”
你這賠錢貨,快去追我們的積分……
他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