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亂地自言自語:“怎麽，怎麽可能呢?她一個豐業的員工，早就從聯邦離職了，何德何能向聯邦申請調用S-015?她難道是大總統的親女兒嗎?你，你是不是在騙我?”

　　“她掌握了一張監控截圖，上面的內容是某種遺跡的照片，而照片出自你的手表。”

　　“手表……”沈溪面如金紙。

　　他想起來了。

　　就在沃林山脈行動的前一天，他不小心在公司打開了【上家】發送的密件。

　　遺跡裡的雕像實在太大了，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拆解移送。

　　為了配合【上家】工作，他在傳送陣上做了手腳，把整編集結好的隊伍打散，給潛藏在山脈中的大部隊爭取轉移的時間。

　　這個任務本身及其危險，稍有不慎就會引來特別行動部的注意。

　　但是【上家】開出的價碼太合適了。2000【源幣】，這是他一輩子都沒見過的錢。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到了鍘刀真要落下的時候，恐懼才變得真實起來。

　　該怎麽辦?

　　沈溪一時間六神無主，一旦S-015把他的記憶翻出來，他將死無葬身之地。更何況，他的能力還是……

　　時言低低地笑了。

　　“部長，你在害怕嗎?”

　　怎麽可能不害怕?

　　面對S-015的恐懼就如同即將決堤的洪水，咆哮、拍打著沈溪殘存的理智，隨時都有可能在他全身肆虐。

　　他克制著牙底的顫音，惱怒地對著空氣低吼:“你以為我死了會放過你嗎?我不妨告訴你，我的能力就是【照片記憶】。S-015會把我腦子關於你的訊息全部揭露出來，你會和我一起下地獄！”

　　耳邊再一次響起幽幽的笑聲，這在空曠的牢房裡顯得如此詭異。

　　沈溪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正在經歷一件不可能發生的事。

　　每一個進入聯邦監獄的人，面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除身上的所有裝備。

　　然後是在後頸植入【源力】芯片，一旦被檢測到使用義肢或者超凡能力，都會引發芯片爆炸。

　　牢房裡的監控無死角地盯著每一個犯人，一旦捕捉到異動，獄卒就會出現。

　　哪怕“田真”還擁有沈溪不知道的能力，也不可能在這個地方發動。

　　牢房裡藏著什麽機關嗎?

　　沈溪慌恐地左右環視，卻什麽都沒有找到。

　　他開始覺得背後發涼:“你到底……在什麽地方?為什麽我可以聽見你說話?為什麽可以聽見你在笑?”

　　塔塔的分身抱著納米通訊器，就趴在他發間，可惜他看不到自己的頭頂，只能像個瘋子一般在牢房裡左衝右突，四處翻找。

　　“你在幹什麽！”看守監獄的安保員發現了沈溪的異動。

　　沈溪倉皇地看向牢門，那個看上去凶神惡煞的荷槍男子，此時看上去竟然有些親切。

　　“我，我要從這裡出去，這地方有東西！”

　　他正打算組織語言，將時言的詭異操作告發給獄卒，忽然，身邊傳來一聲輕輕的——

　　“噓。”

　　男人的聲音似乎有一種特別的魔力，鑽進了困獸的心底。

　　“你不想從這裡出去嗎?”

　　湧到嘴邊的話哽住了，沈溪半張著嘴，喉結上下動了動。

　　魔鬼的聲音繼續誘惑他:“只不過是任務失敗了，離開不就成了。你已經賺到了很多錢，又有那麽優秀的能力，根本沒有必要在一個地方呆到魚死網破。

”　　“外面的世界那麽大，哪裡不是你的容身之所?”

　　是啊，為什麽要把問題想得那麽複雜?

　　間諜身份被發現，跑不就好了嗎?

　　【照片記憶】這種能力走到哪裡都好用，【上家】也一定願意收留他。

　　獄卒還在牢房外審視著囚徒，囚徒的心已經離開了監獄。

　　“我……我不小心睡著了，做了個噩夢。”

　　沈溪咽了咽口中的唾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待獄卒走後，他小聲地問時言:“你有辦法幫我離開這裡?”

　　“當然。”

　　“可是你為什麽要幫我?”冷靜下來的困獸繼續追問。

　　就像時言說的，即便是偽裝的身份被拆穿，只要能從牢房裡離開，換一個身份又可以開始新的生活。

　　現在他真的認為“田真”有這個能力。

　　“我當然不會免費幫你，”時言躺在自己的床上，雙手枕著腦袋，“我想要你的人。”

　　沈溪愣了一下，磕磕巴巴地說:“你要我什麽……”

　　“成為我的人，服從我，為我奉獻你的靈魂，作為把你帶出監獄的代價。”時言欣賞著自己的手指，愉悅地催促，“申請S-015需要多長時間?在那之前你都可以好好考慮。”

　　“不過，S-015到了以後，我就再也不會聯系你了。”

　　……

　　不用那麽長的時間。

　　沈溪的回答幾乎是毫不猶豫的。

　　“可以，只要你幫我離開這裡。”

　　他所理解的“成為我的人”，只是意味著自己以後要為本來的下屬“打工”。

　　這種不著邊際的要求，只要是個渣男，答應起來就沒什麽難度。

　　話一出口，他甚至感到一陣竊喜。

　　——這個蠢貨，不要錢，不簽合同，讓自己白撿便宜。

　　“叮！”

　　【沈溪已同意玩家的交易邀請。當前任務:幫助沈溪離開聯邦監獄。任務失敗懲罰:損失玩家靈魂錢幣*1;任務成功獎勵:沈溪靈魂錢幣*1】

　　“安娜，把沈溪的坐標和信息發給黃金之眼。”

　　家裡蹲的人工智能終於收到了來自時言的命令。

　　她哭得紅腫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你，你還好嗎?”

　　欺詐師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我很好。你把任務完成，不久以後我就可以回家了。”

　　“嗯！”安娜飛快地答應，雙眼緊閉，接入了黃金之眼的系統。

　　……

　　“【獵鹿人】來消息了，他現在在聯邦監獄， 坐標位置X6501，Y7842，Z-0043，牢房號碼A-32。”

　　“有效切斷監獄控制系統的時間是5分鍾。李銘，準備空間旋渦。”

　　作為尚未定罪的嫌犯，沈溪和時言只是呆在普通的牢房區。

　　等到S-015把他們底朝天地翻弄過一遍以後，等待他們的可能就是高級套房了。

　　晚上10:20分，上城西區聖喬治監獄的照明和監控系統突然出錯。

　　警報聲響徹整個牢房，閃爍的紅燈和罪犯們的咆哮讓這個地下監獄熱鬧得猶如狂歡節。

　　坐在床上發呆的沈溪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走到牢門邊觀望。

　　他的身後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旋渦。

　　從裡面走出來的男人尊敬地稱呼他為【獵鹿人先生】。

　　他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隻當是“田真”派過來的幫手互相勾兌的信號。

　　他和那個男人飛快地離開了監獄——沒有未卜先知的欺詐師搗亂，黃金之眼的效率就是這麽超凡。

　　自由呼吸的空氣是那麽清新。

　　帶他離開的男子說:“到此為止，我們完成了您的任務。這些服務都是對賭協議的內容，根據協議，我們不會返還定金，但後續的尾款您也無須再支付。”

　　沈溪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只能誠惶誠恐地點點頭。

　　——“叮！”

　　——【檢測到沈溪已離開聯邦監獄。交易完成，獲取沈溪的靈魂錢幣*1，為您解鎖錢包商城。】

　　與此同時，時言解鎖了他的LV3新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