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言將這細小的米粒仔細地纏回自己的頭髮深處，心中暗暗欣喜。

　　看來自己接下來的遊戲體驗暫時得到了保證。

　　正在這個時候，囚室外的走廊裡，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噠，噠，噠……

　　與腳步聲相伴而來的，是熟悉的泛紅的視野。

　　——尤裡卡·戴瓊斯。

　　這個女人對時言來說，幾乎可以算作【危險】的注解，同時也是【好玩】的代名詞。如果系統可以讓玩家評選出一個【最勤勞】、【最敬業】、【最會創造遊戲體驗】的NPC，她毫無疑問可以成為首屆冠軍。

　　有意思的是，時言的任務列表裡還掛著一條:

　　【獵鹿人LV1任務提示:請保護尤裡卡·戴瓊斯的生命，消滅沈溪。任務失敗懲罰:玩家死亡;任務成功獎勵:經驗值140點，來歷不明的靈魂錢幣*34.98】

　　這個任務至今沒有完成。

　　現在，沈溪已經是被蘿認定的死人，從人的層面來說，他無疑已經被消滅。

　　剩下可能還沒完成的，就是保護尤裡卡·戴瓊斯的生命。

　　這位麻煩纏身的美女還會折騰什麽么蛾子呢?

　　時言微微一笑，心裡有些期待。

　　窈窕的身姿出現在金屬柵格之後，尤裡卡冰藍的眸子逆著光，讓時言無法看清她的表情。

　　但她的肢體語言無一不在說著“我今天心情不好”這一事實。

　　在她身後，還有一個高大男人，披著波浪卷長發，頭戴牛仔帽，外觀打扮十分不修邊幅。

　　尤裡卡叫他維吉爾，是緝查部的一個小頭頭。

　　他打開了三重柵格中的兩扇。

　　牢房內的光線稍亮了一些，時言頹唐而迷茫的神情在維吉爾和尤裡卡面前一覽無余。

　　“田真。”

　　女性特有的柔美嗓音，搭配冰冷堅毅的面孔，有種不協調的感覺。

　　時言啞著嗓子問:“什麽事?”

　　他現在已經完全沒有剛入獄那段時間的活潑喜人，S-015對人的折磨是超越精神的，每個被審訊過的人都會覺得自己的身體被掏空。

　　“根據這段時間的調查和審訊，你被認定為有謀殺罪從犯罪、間諜罪、隱瞞超凡能力罪、收受賄賂的貪汙罪等數項罪責。根據聯邦法律的規定，你最少會被判處50年以上的監禁，也有可能被剝奪生命。”

　　維吉爾的話無疑有些誇大，因為其中幾項罪責是他和尤裡卡的猜測。

　　不過，真實的聯邦本來就不是一個以保護嫌犯為榮的地方，在這種陽光無法照拂到的灰色角落，有些可能存在疑點，又缺少強大靠山的危險分子，是可以被無聲無息地推進深淵的。

　　尤裡卡沒有將人騙入地獄的打算，她將接下來時言會面對的命運如實告知。

　　“擺在你面前的有兩個選擇:第一種，接受審判，被判處監禁並且失去聯邦公民的政治權利。你出獄的時候也許還能維持工作的狀態，但依舊要生活在芯片監視之下，等候你的未來肯定不會讓你太滿意。”

　　“第二種，我欣賞你在血蝠追捕行動，以及對我的救援行動中的表現，願意給你一個機會，讓你接受試煉。只要你能從試煉裡活下來，我將以特殊監護人的身份將你從監獄裡保釋。你還是可以回到豐業科技繼續工作——在我的特別行動部。”

　　時言淡淡一笑:“看來所有腦子正常的人都會選擇第二個。”

　　尤裡卡看著他:“那麽你呢?特立獨行的聰明人?”

　　胡子拉碴的囚犯聳了聳肩:“我當然也選第二個，

不過，我能知道試煉的內容是什麽嗎?”　　維吉爾身後走出一個安保員，他手裡捧著一個裝有墨藍針劑的盒子。

　　“這是【源液】，是一種從特殊魔物身上采集並提純的藥劑，注射之後，有一定概率，能夠使普通人覺醒超凡能力。”

　　“通過源液覺醒的人，我們將其命名為【神眷者】。他們獲得的能力都很強大且特殊，到目前為止，成功通過試煉並成為神眷者的人有將近一百個。”

　　“聽上去是個好東西，不但能獲得超凡能力，還很強大……但卻被稱為試煉，”時言眨了眨眼，“沒有通過試煉的人都怎麽樣了?”

　　尤裡卡回答:“大部分也只是留下一段不太愉快的回憶，身體上出現一些後遺症。現代的醫學手段你是知道的，身體哪裡壞了就修哪裡。只有少部分人畸變成瘋狂的魔物，被擊殺了。那些畸變者都是原本就有超凡能力的人。”

　　——這麽直接?

　　維吉爾猛然看向身旁的女人。

　　那水鳥般纖細的脖頸挺得很直，黃金般盤起的長發有幾縷落在頸後，將膚色襯得蒼白耀眼。

　　“只要是事先已經覺醒了超凡能力的人，都會因為體質相衝而發生畸變，至少目前為止的十驗數據是如此，”尤裡卡補充，“如果你已經覺醒了超凡能力，那麽確實沒必要再接受源液試煉——我也沒有必要考慮是否信任你。”

　　“你們的實驗樣本好像不算太多，萬一我是個幸存者，你豈不是信錯了人?”時言調侃。

　　尤裡卡輕輕地冷笑了一聲:“已經覺醒的超凡者接受源液的死亡概率是100%，你要是願意賭，我認為壓力不在我這邊。 ”

　　時言低低笑了:“我不需要賭，我本來就不是超凡者。更何況……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你也沒有給我什麽好選擇。”

　　“那麽，你決定接受?”尤裡卡問。

　　“當然。”

　　時言站起身，走到了柵格前。

　　他的姿態是那樣從容不迫，以至於柵格外的人一時間都有些恍惚，仿佛自己只是來給他注射一管抗生素。

　　“我需要出去嗎?”

　　囚犯的提問讓幾個人回過神來。

　　尤裡卡定了定心神:“不用。把手臂伸出來吧。”

　　時言將袖子挽到肩膀，從柵格裡伸出了手臂。

　　經過手術移植的完美皮膚在燈光下呈現健康的淺麥色，覆蓋著線條優美的肌肉，少一分則太瘦，多一分又太滿。

　　墨藍的液體被無聲地注入淡青的血管。

　　一張薄薄的止血膜被覆在了針孔上。

　　“好了，兩天后，如果你還沒有畸變，說明你已經通過了源液的試煉。”

　　時言按著傷口，認真追問:“這東西有多少概率可以讓普通人變成一個超凡者?”

　　“實驗樣本中，有10%的普通人在使用它以後覺醒了超凡能力。”

　　尤裡卡說出了實驗數據——反正時言要麽變成一個瘋狂的怪物，要麽變成自己信任的手下，這個秘密沒必要對他隱瞞。

　　“那如果我沒有覺醒，將來還有可能依靠別的方式覺醒嗎?”

　　囚犯繼續追問。

　　尤裡卡看了他一眼。

　　“你先通過試煉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