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浮空車上,維吉爾也好奇地打探時言到底覺醒了什麽技能。根據時言先前整理的訊息,每個超凡者身上的能力本來應該是件私密的事,可是這兩位大佬似乎都不準備拿自己當外人。
“反正等你去了研究中心,你也是要給那些研究員展示技能的,我和尤裡卡都是你的引薦人,你可以不用這麽見外。”
維吉爾從時言眼中淡淡嫌棄猜出了時言此刻的想法,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後者的肩膀。
時言忽然心念一動,試探他的口風:“如果我把我的能力詳細地告訴你,你能把沈溪的情況告訴我嗎?”
這是一個釣魚的問題,因為時言本來就知道沈溪當前的情況。
而且他的提問非常模糊,沒有過多關鍵字。
“情況”這個詞的準確釋義是:人或事物在發展變化過程中發現的狀態和動靜。
這不但包含了沈溪的現狀,甚至還包含他背後的秘密,和將來的終局。
維吉爾如果答應了這個交易,那他可能會欠時言不少靈魂錢幣的債務。
然而這位熱情的警官沒有給時言任何機會,斷然拒絕了交易的邀請。
“哈哈哈哈,不能!”
對於這個結果,時言也沒有感到太過失望——正常來說,陌生人之間,基於物質的交易才是常態。除了像沈溪和音速劍那種反應特別遲鈍的,塔塔這種天生智力存在短板的,或者真實被逼到絕路上的,要使一個人突然為自己提供的“服務”進行承諾,本來就是件不易辦到的事情。
至於參雜物質的交易,與【旅人的錢包】要求對方懷有主觀白嫖的意願相衝。因此也無法達到獲取靈魂錢幣的目的。
兩個人的交談就此中斷,維吉爾雖然被拒絕,表情也沒有半分異樣。他能獲取信息的渠道可太多了,時言樂不樂意說,對他來講根本不重要。
他將時言送回了居住的小區,這附近的土鱉們極少見到浮空車——尤其還是這麽華麗的浮空車,不少人探頭探腦地出來湊熱鬧。
時言窗戶上的破洞已經讓維修公司修好了,他只能從正門回家,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這個髮型利落、西裝革履而且面目英俊的年輕人,從剪刀門裡跳了下來。
“對了,這幾天多呆在家裡休息,別想著去奇怪的地方,”眼見時言走了半程,維吉爾從車裡探出半個身子,指了指他的腳踝,“你在什麽地方,我可全都知道。”
周圍群眾吃瓜的目光頓時在兩人身上反覆橫跳。
——原來,自己剛才的不配合,還是激起了這位緝查部探長的不滿。
看著維吉爾臉上惡意捉弄的笑容,時言從虛空中抽出一張卡牌,在唇間點了一下,然後猛然丟向浮空車的紅皮座椅。
這一牌扎進去,白花花的聯邦幣就會叮咚叮咚地消失。
維吉爾眼明手快地捏住了那張牌,然後驚悚地看著它化成了漫天飛舞的玫瑰花。
“……”鐵骨錚錚的探長露出了一副生吞了活泥鰍的表情。
他哆嗦著把那些玫瑰花瓣揚了出去,開著浮空車跑了。
——就這?
時言哂笑著進了電梯,回到自己暌違已久的小套房。
……
“時言!”在家裡留守多日的人工智能終於等到了受難多日的主人。
她哭著化作一團光撲進了時言懷裡,虛幻的眼淚不停地在地板上砸落。
如果是塔塔這樣撲過來,時言還能摸摸它的翅膀。
對著並沒有實體的安娜,他就只能柔聲安慰。
“我沒事,別哭了,哭起來多不好看。”
安娜不聽他的,哭得像山洪爆發那樣奔放。時言隻好紳士地站在原地,避免女士摟著空氣嚎哭的尷尬。
這場“歡迎儀式”大約持續了半個多小時,安娜終於稍許平靜了下來。
“沈溪的麻煩已經解決了,接下來我會去特別行動部工作,”時言簡單地將黃金之眼救出沈溪之後,自己這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安娜,“不過,尤裡卡·戴瓊斯對我的懷疑並沒有消除,我的腳銬你有什麽辦法處理嗎?”
安娜聞言,蹲下身用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腳銬。
數行字符從她眼睛裡一閃而過,她搖了搖頭:“這是聯邦的定位監控儀,每10分鍾向監視者發送一次囚犯的地理位置和生命信息……簡單來說就是查看你在哪,是不是還活著。我現在只有豐業基層數據庫的權限,裡面沒有尤裡卡的數據,我無法用來破解儀器。”
時言拄著下巴,輕輕點了點頭,又問:“如果獲取了尤裡卡相關的數據,你還是有可能破解這個腳銬的?”
“應該是可以的,”安娜回答,“豐業科技的生物采樣訊息很齊全,雖然我現在還無法知道這個監控儀是用什麽方式和尤裡卡綁定的,但若有她的生物信息,一樣一樣嘗試,總能破解。”
在時言因試煉失去意識的期間,他保護尤裡卡生命安全的任務變成了竊取對方權限的任務。
不得不說,這個系統在某種程度上非常智能,它似乎能夠根據時言當前的情況,做出綜合判斷,然後調整自己發布的任務。
聯想到撲克牌附帶的《使用說明書》,時言的表情變得有趣了起來。
——
一開始,他以為自己是被某個拿人體做十驗的組織惡整,丟進了一個遊戲世界;然而隨著劇情推進,他發現這個世界的NPC,似乎和真實的人的一樣,擁有自主的“靈魂”。
他們不是被編寫出來的程序,而是一個個鮮活的存在。
那麽,自己在這個世界裡究竟算什麽?
一個玩家,一個過客,還是一個背負著某種命運的人?
答案呼之欲出。
在剛剛進入遊戲的時候,系統曾經好心地給他發布過《新手指南》,仔細想來,上面的六條建議,每一條都指向同一個終點:那就是把這個遊戲當做真實的世界看待。
在此之前,時言之所以敢答應尤裡卡參與試煉的要求,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覺得這裡只是個遊戲的世界。
遊戲有系統、有任務、有獎懲、有存檔,還可以隨時棄遊。
冒險才是一個玩家的正常心態。
但如果這個世界是真實的,自己在此處的死亡也許真的會走向投胎的終局。
“還沒嘗試過新技能,正好現在來看看好不好用。”
時言想著,雙手之間出現了一副撲克牌。
他熟練地拉牌,洗牌,最後將所有的牌拋向空中。
紙牌如同雪花一般簌簌落下,如果沒有手法錯誤,這一次的佔卜結果,將是小醜。
然而,桌面上,那張靜靜翻在正面的牌是愚者。
時言知道自己的手法不會有錯。
“有意思,這就是【命運測算】……還真不能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