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爸爸的回答,鹿潞陸內心更酸澀了。
原來,真的只是自己太敏感了,只要自己問,爸爸什麽都會說。
猶豫再三後,鹿潞陸決定還是跟爸爸父子之間敞開了談。
當即,把家中失竊,爺爺奶奶遭人毒手進醫院,以及追查嫌疑人在警察局內部受到阻力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將給爸爸聽了。
聽完鹿潞陸這兩天如此豐富的經歷後,鹿弘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既然你也已經了解到你媽媽的事情了,也知道我這段時間在外面都在幹什麽,你的這筆錢我就收下了,對我幫助很大。”
“警察局裡我發回去的文檔你也都看了,但我還調查出來一些其他事情,感覺有些…”
“有些靈異?有些玄奇?”鹿潞陸好心幫有些詞窮的鹿弘接上。
“啊對對對,很靈異和玄奇,我感覺不適合報給警局。”
但很快,鹿弘察覺到了不對勁:
“小鹿你怎麽知道…難道…你也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是的,爸,我看你最近一次調查就是在京都,你現在還在嗎?”
“對,我現在就在隔壁省,這些事情確實電話裡不方便,等你回京都了我來找你當面聊吧。”
“好,爸你可以早幾天去京都,在我學校邊上給你和爺爺奶奶租一套房子,我到時候把老人家也一起帶過來,在山陰這邊我不太放心。”
“行,沒問題。對了,小鹿你說你也正要給我打電話,除了這個還有什麽事情要跟我講的嗎?”
“主要就是跟你講家裡遭小偷和爺爺奶奶的事情,還有就是想問一下家裡還有沒有媽媽之前用過的東西?”
“有的,就在我們房間窗邊櫃子的最裡面,從上到下一整格都是你媽媽當時留下來的東西。”鹿弘幾乎可以說是脫口而出。
“爸,如果在必要的時候,我會損毀幾件媽媽的東西…你介意嗎…”鹿潞陸試探著問道。
“兒子,你能跟爸說實話嗎…先是家裡遭賊,爸媽也被人下迷藥…
還有你這幾千萬…不是爸不信你,但你一個新手的畫,怎麽可能賣這麽多呢!這不合理啊…”
鹿弘從這句話中嗅到了不同尋常,非常擔憂得問道。
鹿潞陸也沒想到爸爸這麽難糊弄,大概是長期以來追查媽媽失蹤的案件讓他對異常保持了高度的敏銳。
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或者說不知道該不該說。
許久沒聽到鹿潞陸的回應,鹿弘也知道兒子這邊肯定是有什麽難處,歎了口氣後退讓了一步:
“如果不方便說就不說吧,爸爸只是想叮囑你,太危險的事情千萬不要做…”
“爸你放心吧,我可是整個華國最優秀的京都理工的高材生,我不會拿自己光明的未來去賭的。”
見鹿弘不再糾結,鹿潞陸也是松了口氣,急忙重複了這句沒營養的話勸他放心後趕緊掛了電話。
其實讓鹿弘有一些其他的猜測或誤解也挺好的。
隨著媽媽失蹤的線索漸漸指向‘魂界’,同時還出現了所謂的修煉方法,鹿潞陸愈發覺得媽媽失蹤的背後藏著什麽驚人的真相。
這些東西顯然都不是一個作為普通人的爸爸可以接觸的。
而已經經歷過肉體修煉以及在腦海中誕生了奇怪小人的鹿潞陸,自認為自己也算是半個圈內人,至少跟爸爸比,有更多的底氣來調查這些事情。
剛成年的鹿潞陸決定盡可能的用自己的力量保護好滄勞半生的爸爸。
將手機重新放回去充電後,鹿潞陸走向了主臥左側角落,拉開了最裡側的櫃門。
一陣檀香隨著櫃門的拉開撲面而來,櫃子中有一個小小的恆溫儀始終在運轉,角落裡堆滿了乾燥用炭包。
剛才打開自己房間衣櫃的鹿潞陸聞到的一股霉味在這裡絲毫不見。
顯然是鹿弘特地花費了心思保存的。
一件件有著時代感的女士大衣、風衣、襯衫、裙子、外套被印著早已倒閉的乾洗店圖案的透明塑料薄膜袋罩著整齊的排列其中。
像是從十年前開始就一直在這裡等待著它們的女主人回來一樣。
衣服後面,櫃子深處,有一些豎直起來的長條狀物件。
撥開衣物,發現是折疊起來的熨衣架,一個紅色塑料外殼的老式電熨鬥也躺在角落。
大衣底下的空間裡整齊摞放著內衣物,衣物底下墊著兩個畫著一些水果圖案以深紅色為底的鐵盒。
抽出這兩個盒子打開,其中一個是針線盒,裡面一半的空間擺滿了一捆捆粗細顏色不同的線,一盒針豎著插在旁邊,還有一把很小的剪刀。
被一塊鐵皮隔開的另一半整整齊齊得擺放著各種刺繡,有手帕、錢袋、胸針。
還有一個盒子裡擺滿了各種充滿少女心的飾品,各式各樣的發箍、頭繩、耳環、耳墜分門別類的歸置其間。
看著這些,媽媽晚上借著電燈的光低頭坐在床頭補破襪子的身影浮現眼前。
那個郊外踏青時帶著不同好看飾品的臉龐仿佛遠遠的朝他在笑。
淚水不自覺的滑落,滴到一張手帕上。
視線模糊了一瞬,感受到淚滴砸落,鹿潞陸瞬間從回憶中掙脫,揉了揉眼眶,趕緊看向盒子裡,怕這淚滴腐壞了爸爸的精心保存。
那一滴淚就這樣停留在手帕的表面,像是一顆微小的珠子一般,宛如實質,並沒有滲透到手帕內部,產生一片顏色略深的水痕。
這…
怎麽有點水火不侵的意味了…
本就是為了從中尋找神奇物品的鹿潞陸瞬間就做出了聯想。
他小心翼翼地捏著這條手帕的兩端將它提起,淚滴真的就像一顆縮小了很多倍的彈珠一樣在上面來回滑動。
水滴似乎真的無法浸濕這條手帕!
內心激蕩之下,鹿潞陸一時間沒拿穩手帕,淚滴滑落,掉到運動褲上,很快被吸收乾淨消失不見。
不是我的淚滴的問題,這條手帕真的有問題!
鹿潞陸連忙拿著手帕跑到了衛生間,打開水龍頭。
手帕表面似乎塗了上好的防水塗料,水流只能路過,無法穿透。
拿著手帕,鹿潞陸有些糾結要不要去煤氣灶上試一試。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如果是其他的東西倒也無所謂,但這是媽媽為數不多還留存的東西,少一件是一件,不能貿然測試。
反正陳靜雯能夠辨別神奇物品,待會兒去找她就行了。
想到又要再去麻煩陳靜雯, 鹿潞陸不禁有些無奈,就因為沒有入會,什麽東西都要麻煩人家,這種感覺真不好。
一方面又有些慶幸,如果沒有恰好在機場偶遇,這趟回來估計什麽都查不出來,只能無力的目睹小偷離去,看著爺爺奶奶被暈倒。
將手帕重新疊好放進口袋裡後,鹿潞陸返回主臥拉開最裡面櫃子下的抽屜。
裡面是一個個首飾盒,有玉扳指、小玉佛吊墜、金戒指、系著紅繩的金手鏈等等。
想起被偷的那塊玉佩,鹿潞陸看著這些首飾,也強烈懷疑起這裡面也存在神奇物品。
略微思考過後,鹿潞陸重新合上了這個抽屜,決定還是不要帶著這些貴重物品亂跑。
掏出口袋裡的手帕放回針線鐵盒中,把另一個盒子放了回去。
非常熟練的撥通了陳靜雯的電話:
“雯姐,你現在在協會嗎,我這裡有一批物品找你鑒定一下有空嗎?”
“在的,小鹿你要鑒定什麽?”
“我懷疑我這裡有一些,就是,你的寶庫裡的那些東西,但是我不知道怎麽辨別。”
陳靜雯今天早上又修煉了一下,雖然消耗遠沒有鹿潞陸這麽大,但比她之前的修煉方法消耗還是高了很多,這遠遠超出了她的計算。
早上又去古玩市場轉了一圈,沒淘到新的。
這種沒有了存貨,也沒有進項,只在消耗的感覺,讓她有些不適。
這通電話就像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她連忙興奮地催促:
“有空有空,小鹿你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