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包裡拿出出門時就準備好的畫具,找了張空桌子將他們整齊有序的擺放好後,韋神剛好也從隔壁帶著搪瓷杯回來。
打了聲招呼,鹿潞陸出門去洗手間接水,走在路上,想著蘇想商單的繪畫內容,心裡反倒是忐忑了起來。
畢竟對於畫食物這個事情,鹿潞陸心裡是一點都沒有底,當初接下這個活多少也有點硬著頭皮,然後死馬當活馬醫的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夢遊開掛這個事情上。
只是,之前畫的花草,都是鹿潞陸真心喜歡的事物,雖然說一次次打不好形叫人非常懊惱,但對於畫這些植物這個事情本身,他始終是懷揣著極大的熱情。
就像韋神在探索數學奧秘的時候,也是帶著全身心的熱愛,鹿潞陸也相信只有真心的喜歡,再加上類似‘抽象畫’的操作後,才能觸發進入這種開掛狀態。
但對於蛋糕,尤其是甜品店包裝精致價格高昂的蛋糕,鹿潞陸可是從來都沒有吃過,更談不上喜歡了。
甚至偶爾路過看到價格時,還非常不解,為什麽這麽小一塊東西需要花費他兩三天的飯錢。
只是拍賣會最後那塊麻婆豆腐,仿佛在向他證明‘魂界’裡也是能塑造食物的,尤其這個雕塑的晶瑩感,讓鹿潞陸打心底裡認為它就是從異世界掉落而來的物品。
只是該如何找到那個對應著蛋糕的世界,鹿潞陸完全摸不著頭腦,只能和以前一樣先畫起來再說,然後等待奇跡發生。
走了一圈接完水回來後,鹿潞陸總算排空了腦中雜亂的思緒,在韋神期待的眼神中拿出手機打開照片,提起鉛筆開始繪畫。
愁眉苦臉地看了一會照片了,不知從何落筆的鹿潞陸抬頭對上了韋神天真的眼神。
一觸即分,鹿潞陸慌忙低下頭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畫上最基礎的芝士蛋糕底。
一個平行四邊形上接一個銳角扇形,鹿潞陸緩慢而認真的畫著。
但落筆後,比例怎麽看怎麽奇怪,任誰也無法將紙上的這個幾何圖形與一塊蛋糕聯系在一起,
韋神見他終於落筆,也湊過來看,奇道:
“你難道擅長用幾何學來結構事物,從而畫出精準的畫作嗎?”
鹿潞陸撓頭道:
“沒有…我這是在畫切片後的蛋糕…”
韋神直接被逗樂了:
“這下我相信你說的你不會畫畫了。”
歎氣哭笑後,鹿潞陸打開視頻網站搜索起別人的手繪蛋糕過程。
有了教程就好辦了,重新振作起精神,深呼吸後鹿潞陸跟著教程開始勾勒複雜的線稿。
果不其然,一團亂遭。
發泄似的又快速在一旁練習了幾次線稿後,鹿潞陸再次清晰的認識到自己的畫技有多爛,昨天靈光一現的那株柳樹應該只是純粹的意外。
但這種挫敗感倒是讓鹿潞陸回想到前幾次夢遊前,也是這樣聯系著線稿越來越暴躁和沮喪。
當即有些刻意的繼續慢慢讓整張紙上都填滿了他歪歪曲曲的雜亂線條。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始終非常清醒,一點都不想睡覺。
這種清醒反而讓鹿潞陸更加慌神,一旁的韋神看了一會見他始終沒有睡著,也無聊的坐下翻閱起魏師兄桌上打印出來的論文。
畫滿一張之後,抽出下一張紙的聲音再次吸引了韋神的目光,鹿潞陸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也抬頭對視。
韋神奇怪於鹿潞陸的眼神雖然迷離,但明顯是醒著的狀態,
關切問道: “鹿同學,你怎麽沒睡著,出什麽意外了嗎?”
鹿潞陸苦笑著想:
明明夢遊才是意外,怎麽在這裡倒是反了過來。
“不知道為什麽,沒有跟之前一樣畫著畫著就自然睡著,明明我的步驟都沒錯啊…”鹿潞陸歎氣不解道。
“韋老師,您之前說過您也嘗試過主動開啟這個狀態,我這是第一次主動嘗試,為什麽不行呢?”
韋神露出回憶的神色緩緩道來:
“你這麽一說,我有點想起來了,我第一次主動嘗試的時候好像確實也和其他無意識入夢不太一樣。”
“當時我滿腦子想著快點睡著,快點去看看那片神奇的星空,只是循規蹈矩的模仿總結出來的之前幾次意外睡著前的行為規律,於你而言是糟糕的聯系線稿,我就是正常的進行大量的手寫驗算。”
“我當時隨便找了一些已經解決的,但是步驟繁雜,能寫出很多公式,需要畫很多圖形的數學問題,寫了好久也是跟你一樣始終清醒。”
“但是寫著寫著,我發現這些原本已經有了解答,甚至已經發了文章的問題,竟然還有很多我沒有弄明白的點!”
韋神說著興奮了起來:
“然後我就鑽進了這些新冒出來的問題中,結果算著算著就突然很困,進入了夢境,看到了星空。醒來後面前的草稿紙都被快被我寫完了,水筆都寫沒墨了。”
鹿潞陸聽完這個故事若有所思地總結道:
“所以說,其實,這個事情就不能主動去做,不能刻意?聽您講述,您最後其實應該也是無意中,在醉心於數學的時候,才再次進入了這種狀態。”
韋神用右手拍了一下左手背,高興地附和:
“是的!真好,那麽我們又探索總結出了幾個規律!”
“首先就是進入夢遊狀態不能刻意,越是刻意,越是清醒,這種狀態應該不是由行為主導的。”
“第二,一定要做自己真心熱愛,或者至少是真的想鑽研的事情。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小鹿你剛才畫的蛋糕並不是你非常喜歡的東西吧?”
“第三,我們不能停滯不前,每一次在夢境中得到的啟示都要化為自己所用,去進步,去繼續探索,舊事物是很難再次引導我們進入夢境的。”
前兩點鹿潞陸都非常認可,第三點倒是讓他皺起了眉頭,這一點結合韋神的經歷顯然是合理的,但鹿潞陸自己的經歷卻能完美駁回這一條。
首先就是鹿潞陸不止一次靠著畫紫花進入天紫界。
再者鹿潞陸很有自知之明, 每次夢遊都是純粹的開掛,他可沒從中領悟什麽,唯一領悟到的還是韋神的數學領域,以及那句話糙理不糙的‘勤學多練’。
不過,他轉念一下,想起昨天那幅神來之筆一般的柳樹畫,又無法完全否認這一條,萬一這就是從夢中領悟的東西呢?
“老師,這第三天還是要打個問號,我就兩次花同一株花都觸發了夢境。”鹿潞陸小聲反駁。
“哦?是嗎?”韋神挑眉詫異問道,“那確實這一條需要再研究和修改,不過也存在你的畫技其實得到了提升但是你自己沒感受出來這個可能。”
“嗯,確實存在這種可能。”鹿潞陸也點頭。
“好了,小鹿,今天的收獲已經夠多了,小魏一會就過來上班,我們的組會馬上就要開始,你想要繼續嘗試就繼續待在這裡,我先告辭了。”韋神看了眼手表急促吩咐了幾句就快步走出房間。
留下愣在原地的鹿潞陸回味著他有新發現後那種由衷的欣喜。
鹿潞陸思考著是不是能把他也拉入書畫家協會,相信韋神對書畫家協會總結出來的經驗教訓肯定也很感興趣,到時候要是礙於保密條例不方便跟韋神將,還得看著韋神辛辛苦苦的探索,鹿潞陸光是想想就覺得不好意思。
不過韋神看著也沒什麽書畫天賦,不知道有沒有機會拉他入會,只能節後找劉會長談一談這個事情。
鹿潞陸把韋神入會的事情放在心上後,看著面前的蛋糕線稿,頓時頭疼了起來。
這下糟了,掛沒開起來,這該怎麽跟蘇想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