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凱榮帶著兩個隊員到達鹿潞陸家門口的時候看到的是這樣一副景象:
家門大開,全屋的大燈都打開著,門口地面上散落著敞開的書包和因為地面不平滑到對門靠牆停住的行李箱。
樓道裡安靜的嚇人,只有他們的腳步聲。
雖然接到電話後就立刻出警,但在路上遊凱榮回憶起報案人描述的地址,結合報案人所陳述的家中遭遇入室盜竊,他怎麽也無法把這個地址與三千萬的報案金額聯系在一起。
猜測可能是小孩子誇大其詞提高他們的重視,在識破這拙劣的計量後有些好笑,開車趕來現場的速度也不自覺滿了許多。
而現在看著面前這一副類似凶殺現場的氣氛,他又開始有些懊悔自己的消極。
不管怎樣出警了就應該火速趕往現場,小城這些年的安逸讓他有些松懈。
示意跟上來的隊員安靜後,遊凱榮掏出手槍一揮手弓著身子潛入了屋內。
順著地面上的腳印進入了臥室,看到了打開的嫁妝箱邊昏倒在地的人影。
掃視一遍確認這個房間裡沒有其他可疑人員也沒有打鬥痕跡和血跡,吩咐隊員去搜查其他房間後俯身查探生命體征。
鹿潞陸綿長的呼吸讓遊凱榮長舒一口氣,偷盜案件不用上升到殺人案,看著面前學生氣十足的臉龐,他再次皺眉懷疑起三千萬的合理性。
在初步檢查鹿潞陸體表也沒有受擊打痕跡後,他選擇先取證再嘗試喚醒。
隊員在報告其他房間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發現後,三人在主臥裡開展起了初步的證據收集。
拍完幾張現狀照片後,遊凱榮推了推鹿潞陸把他叫醒。
輕推之下沒有反應,他隻好加大了力度,終於看見鹿潞陸眼皮微微顫動,然後非常艱難的睜開。
鹿潞陸睜眼後看到了一個絡腮胡的臉,先是一怔,他的思維還停留在昏迷前上一秒即將見到賊人真面目的期待中,面前這明顯的國人臉讓他猝不及防。
好一會兒後才從胡子右側的肩章上判斷出這是警察。
緊接著,腦袋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劇烈的疼痛差點讓他再次昏倒過去。
眼前再次一黑下鹿潞陸注意到自己腦海中的接引殿虛影仿佛比之前多了許多細節,只是更加虛幻了。
來不及細想,遊凱榮托住了他下墜的腰身,關切問道:
“同學你還好嗎?是你報的案嗎?發生什麽事了?”
鹿潞陸強忍著頭疼和惡心勉強開口:
“我…沒事…是我報的案,我報完案後不知道為什麽就突然暈倒了,現在醒來後頭特別疼。”
遊凱榮眼珠轉動思索片刻後詢問:
“你這樣子很像是被下了迷藥,報案時你說看到了偷東西的賊,你跟他有沒有什麽接觸?還有力氣能跟我們詳細說說嗎?”
一說起那賊人,鹿潞陸就恨的牙癢癢,心中丟失了重要之物的感受還淡淡的縈繞心間,不知道不是因為那被偷走的物品不再遠去的緣故,已經沒有當時那麽心痛了。
他咬牙切齒地將之前的經歷控訴了一通,只是把自己感應到賊人拿走了重要物品改成了‘賊人拿到銀行卡跳窗出窗口前得以的從懷裡掏出一件東西晃蕩了一下大笑著離去’。
一旁有個警察不知何時拿出了小本子正在飛速記錄著,遊凱榮聽著鹿潞陸的敘述微微點著頭,等他描述完賊人飛簷走壁的離開以及先報警再凍結銀行卡的操作後,
遊凱榮露出詫異的表情: “這麽說你的銀行卡裡真的有三千萬?”
見鹿潞陸頗有些無所謂的點頭承認後,邊上兩個小警察也有些被驚到,然後看了一眼自家隊長同時開始憋笑。
出警路上他們可是一路聽著遊凱榮關於報案人誇大案件金額出於何種心態的分析過來的。
沒理會警察們各異的神態,鹿潞陸急道:
“這個錢不重要,賊人可能偷走了家裡的傳家寶,而且不知道還有沒有拿走其他東西,請你們一定要幫我找歸來!”
“可能?傳家寶?”遊凱榮疑惑地重複道。
“對了。”鹿潞陸又想起了什麽,指著身邊開著的箱子和旁邊地上的鑰匙道,“這個鑰匙我們家應該是沒有的,而且看樣子是新配的,這說明小偷進入我們家很多次才能通過某些特殊方法配出這個鑰匙。”
“你們家平時都沒人住嗎?”
“對的,沒人。”鹿潞陸肯定的回答,“我在帝都上學,我爸一直在外面打工一年都不回來一趟。”
“這個房子空置多久了?我看其他房間地面並沒有積著很厚的灰,難道小偷日常就住在這?”翻看著小警察剛才的記錄,遊凱榮再次問道。
“大概兩個月吧?”鹿潞陸略微計算了一下時間,“在開學前我是回來過一趟的,但我爸有沒有回來過就不知道了。”
“那就是說,小偷是在這兩個月內鎖定你家,並且逐步配好了你們家大門要是和這個箱子的鑰匙?”
“對,應該就是這樣。”
“那你檢查過箱子裡到底少了什麽沒有?你說丟了傳家寶,具體是什麽樣的物品可以描述一下嗎,這對我們追查案件很重要。”
鹿潞陸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撕裂般的頭痛已經消減了許多,回答道:
“這個,我剛才說可能,就是無法確定。”
遊凱榮疑惑看著他問道:
“是因為頭痛不舒服記不清楚嗎?”
“不是的,警官。”鹿潞陸忍著頭痛繼續緩緩說道,“這個箱子是我媽的嫁妝,小時候爸媽都不讓我打開,我也不知道要是在哪,後來我媽出事後,我和爸爸就再也沒提起過這個了, 所以我不知道裡面到底放著什麽。”
“出事?”遊凱榮對這個詞非常敏感,連忙追問,“你媽叫什麽名字,什麽時候出事的?出了什麽事?”
見鹿潞陸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他忽然有些內疚,放輕聲線有些溫柔的繼續說:
“對不起,讓你回憶起不好的事情,你慢慢想,慢慢說,我只是猜測這個事情或許會對本案的偵破起到作用。”
鹿潞陸艱難的點了點頭,剛才他回想起媽媽的時候頭疼突然又加劇了幾分,這讓他冷汗直流,差點坐都坐不穩,好一會兒緩過來後對警察歉然一笑:
“沒事,沒有什麽不能提的,只是我昏倒後的頭疼剛才突然又加劇了。”
“小李,你一會兒把。”遊凱榮說道一半有些尷尬,回過頭來問鹿潞陸,“同學你叫什麽?”
“鹿潞陸。”
“小李你待會先把小鹿送到醫院去,我跟小王先去查一遍周邊的錄像再說。”
“沒事,警官,我一會兒應該就好了,不用去醫院,我是唯一的目擊者,我跟你們一起去看監控會比較有用。”
看著鹿潞陸堅定的神色,遊凱榮歎了口氣,把他扶到床上讓他靠著躺好後和藹道:
“好,那一會兒你就跟我一起行動,但此時不急,相信警察,可以把人找出來的。”
鹿潞陸乖巧點了下頭後帶著回憶說出了那個好久沒提起的名字:
“我媽的名字叫潞桑,大概是在我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某一天放學沒人來接我,然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