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潞陸有一種非常強烈的預感,賊人從媽媽嫁妝箱內拿走的東西就在那牆後。
結合當時看到的翻牆而過的混亂景色,鹿潞陸幾乎是已經認定賊人的藏身之所就是這兒。
只是有些事情他無法解釋,只能不著痕跡,狀似無意地問:
“遊警官,前面那是什麽地方?我之前沒怎麽往這走過,沒想到這裡還有這麽好看的房子。”
遊凱榮順著他的話語朝前方看去,很少隨意的回答:
“過馬路右手邊轉角嗎?”
“前朝侵略戰爭後,洋人在魔都不是搞了很多租界嘛,咱們山陰小地方就沒劃租界,前面這塊地方是洋人各國的辦事處。”
“後來好像是被哪個富豪或者某個大集團收購改造了一下,弄成了一個高端住宅區,出租給有錢人。”
“哦?我們山陰有錢人很多嗎?再說有錢人不會自己買房嗎?”鹿潞陸不解問道。
遊凱榮在紅燈前停下車,轉頭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
“以前我不知道,現在覺得咱們山陰藏龍臥虎,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再冒出來一個卡裡有三千萬的大學生。”
鹿潞陸笑了笑沒有解釋。
遊凱榮自顧自繼續說著:
“一開始這裡確實生意不好,如你所說,本地的有錢人自己有房,而山陰這裡以家庭式工廠為主,商貿沒有沿海那些城市那麽發達,往來的富豪也沒有在這裡購置或者租住房產的需求。”
“後來這裡作為異國風情街對公眾開放了一段時間,那會你還小可能沒什麽印象。”
“還是兩年前,隨著羲之畫院,就是你家樓下轉角處那家,在江陰設立分部,一批外國人來到山陰定居,這塊地方才重新作為高端住宅區封閉起來,不再對公眾開發。”
曦之書院…
鹿潞陸咀嚼著這個名字,腦海中閃過一個個白皮膚的洋人身影,有種強烈的預感,他或許很早就跟這個小偷擦肩而過了!
深深的凝望著轉角那面牆,似乎是想要看清被遮擋的建築裡到底有什麽。
遊凱榮見他沉默,轉頭看來,發現他還在盯著街角,敏銳的問道:
“小鹿你是懷疑賊人藏在這裡嗎?”
不等鹿潞陸回答,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分析:
“確實,按你的描述,他的五官確實比較貼近洋人,但也不能排除國人裡也有累死面孔的存在,如果是國人的話,只要他是通過正規程序到達山陰,我們很快就能鎖定幾個有限的人,比較這樣外貿的國人很少見。”
“如果真是洋人的話,首先這個案子就會麻煩很多,或許還要牽涉到大使館之類的,可能我們山陰的警局都處理不了,但這都是後話,我們會先盡全力幫小鹿你抓到小偷。”
“賊人應該知道他的部分外貌被你看到了,再結合他成熟的逃跑路線,可以推測他經驗老到心思縝密,這種人不太會在知道自己洋人外貌暴露的前提下再跑到這種這麽容易受到懷疑的地方。”
聽到這,鹿潞陸眼前一亮,合理的提出了異議:
“遊警官,我認為恰恰相反。”
遊凱榮皺了皺眉有些不悅,但還是耐心繼續聽下去。
“一個金發碧眼白皮膚的外國人,如果藏身在其他地方,在一群國人中間,連日常生活中的一舉一動都會比較顯眼,除非他在某些安全屋中囤積了足夠多的物資躲過這一陣子。”
“但他拿到東西後肯定需要處理或者使用,
而他能準確定位到我家並且鎖定我媽的嫁妝,還想辦法配了我們家大門和嫁妝箱兩把鑰匙。” “這說明他對我們家已經進行了長期的調查,那麽他一定在明面上有身份能讓他長期在山陰活動,如果消失太久也會引起懷疑。”
“如果他提前打好招呼說明最近要離開山陰,那麽他的身份也很容易被鎖定並且暴露。”
“排除掉這些可能後,那麽,小偷最大的可能就是返回,或者說混入一個全是洋人的環境中,畢竟他戴著口罩和帽子,除了膚色和鼻梁之外,沒有任何非常有個人特征的外貌被我觀察到。”
“現在是晚上,羲之畫院已經關門,面前這個洋人聚居的高端住宅區就是他最理想的選擇。”
要不是正在開車,遊凱榮兼職想為鹿潞陸這一番推理鼓掌,讚歎道:
“是我疏於考慮了,小鹿你有沒有興趣偶爾來我們刑偵支隊幫忙破案?”
“遊警官,假期結束後我還得回京都上學。”鹿潞陸婉拒。
遊凱榮只是一時起了愛才之心,很快反應過來眼前是個真正的天才,不是山陰這種小地方能留住的,有些遺憾的搖頭後繼續道:
“確實,那麽說小偷真的可能逃到了這裡,或者說就住在這裡。”
說著,他皺起了眉頭,仿佛想到了什麽非常為難的事情:
“這樣事情就難辦了,這些人在我華國是受他們自己國家大使館的保護的,我們如果要搜查或者詢問他們需要先告知大使館,並且向他們個人一對一下發正式的通知說明原因。”
“那這樣一來不就給了賊人足夠的時間和空間處理贓物?”鹿潞陸聽到這麽麻煩,頓時有些急了。
“我也想到了這一點。”遊凱榮皺著眉點頭,“但這個沒辦法,牽扯到他們了事情就會比較敏感。”
“一個處理不好,你可能不知道,是有先例的,西方那些媒體就會大作文章,對我們國家的政府和制度口誅筆伐,最終事情源頭的一些人員都被警告或者處罰。”
“遊警官,我也不想讓你們為難,但是丟掉的東西真的很重要。”鹿潞陸急道。
遊凱榮把車子靠邊停下後轉過頭來安撫:
“小鹿你不要著急,我們回去就擬發告知,明天一早就去那邊上門調查,你不要急。”
見鹿潞陸平靜下來後,他拉起手刹,熄滅發動機啊,搖下副駕駛車窗,開門下車靠在門邊點了根煙,平淡有力的聲音傳入車內:
“從小鹿你剛才的推理來看,小偷確實有很大概率在那片住宅區內,但現在這麽晚了,肯定沒發繼續你的思路進行調查。”
“你要相信警察,我們接受過專業的訓練,我帶你出來主要是想實地分析一下賊人從那條街後可能的逃跑路線。”
鹿潞陸也下車,在遊凱榮投來的眼神裡做出洗耳恭聽的表情。
“既然賊人能從監控布置的方位和角度計算出最安全的逃跑線路,那麽這條線路就是非常精確且有限的。”
“這裡是山陰市中心,攝像頭本來就比較密集,能找出一條全程死角的路線都非常不容易。”
“所以,小偷逃跑的路線幾乎可以說是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