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入住的高級病房恰好在爺爺奶奶的旁邊。
經過的時候鹿潞陸朝裡面瞟了一眼,看到爺爺正帶著老花鏡坐在床前讀書,奶奶在一旁的桌上慢悠悠吃著早飯,護工則盡職盡責的整理著床鋪。
兩位老人至少看起來精神還不錯。
隔壁兩間的華無名和劉會長也都各自在病房內進行著晨練,眼看著就沒什麽大礙。
帶著忐忑的心情走到陳靜雯的房門口,卻看到這個女人穿戴整齊,手上還提這個包,一副商務女強人早上出門上班的模樣。
“雯姐…你這是…”
“小鹿來了啊,你沒事真是萬幸,我也挺好的,既然醒來了就沒必要躺在這浪費時間。”
“可是…你的身體…”鹿潞陸透過陳靜雯還沒扣上最上面紐扣的衣領能看到厚厚的紗布,顯然沒有她說的那麽輕松。
“呵,小鹿你太緊張了吧,我只是皮外傷,不用躺著修養,自己過幾天就能好。而且,經過這個事情,我發現正是因為無意中的修煉才幫我擋住了指明的碎片,躺在病房裡可沒法繼續強化身體,我得出門去搜羅‘魂物’抓緊提升自己了,拜拜,有事電話聯系。”
陳靜雯說完就準備側身開讓他們堵著的門口離開,鹿潞陸連忙阻止道:
“等一下雯姐,我之前用了你那麽多魂物,反正我家裡到處都是,你要修煉的話不如去我家吧,也不用費勁到處搜尋了。”
聽到這話,陳靜雯先是一激動,然後有些猶豫:
“你家…現在還能住人?還有,不是你自己都舍不得嗎…”
“再怎麽舍不得,也需要提升自己的實力才能保護好自己和想保護的人,我想明白了。”
陳靜雯自己買來的魂物全都是按部就班用掉再存起來的,對鹿潞陸舍不得用放著暴殄天物的心態其實略微有些鄙夷,但這是人家的選擇,也只能尊重。
現在鹿潞陸展現出態度上的轉變,她是很欣慰的。
再加上自己確實家底也都花在他身上,山陰就這麽大,她真要搜羅新的魂物估計還得到處跑。
雖然沒有傷及根本,醫生還是叮囑過注意修養。
鹿潞陸堅持之下,她也順勢放下了自己的矜持:
“好,那我先回協會處理一些事物,你回家後隨時打我電話。”
說完,不給鹿潞陸再勸的機會,留下一個幹練的背影,在一陣噠噠噠的高跟鞋聲中消失在走廊中段的電梯廳處。
病房門口的幾人無語相視。
一位拿著小本本記著什麽的護士路過這裡,越過他們朝房間內張望後問道:
“裡面的病人呢?”
“說是辦理出院去了,剛走。”老吳指了指電梯廳方向。
“這怎麽行…真是胡鬧…”護士聽完臉色一變,連忙小跑著追去。
老吳看著護士的背影也搖搖頭,歎道:
“我們靈徒就是經常這樣被醫生誤解,一般小傷我們都習慣自己處理。鹿先生你現在是先去看看你爺爺奶奶還是去會長他們房間?”
“先去看看會長吧,怎麽說他們也算是被我波及的…尤其是秦叔現在還…”
“沒事,別多想,秦先生已經三階了,現在已經醒了過來,躺一段時間就會恢復的。”把鹿潞陸滿臉的內疚看在眼裡,老吳很滿意的點點頭,寬慰兩句後一行人走到隔壁推開了華無名和劉會長病房的門。
“小鹿來了啊,聽說你被抓進去了?裡面環境怎麽樣,
跟我們說說讓我們長長見識吧。”見一行人進來,劉會長當先開口打趣道。 “是啊,小鹿你可得說說,我聽說裡面三教九流都有,一直很好奇。”華無名附和道。
“你們…”鹿潞陸有些無語,也感受到他們在表達不怪罪自己的態度,內心暖暖的。
司機關上門後面朝外面站好,老吳在房間內搜查了一圈後對著劉會長默默點頭。
“好了,說正事吧。”劉會長按住了還要繼續追問的華無名,房間內的人面色都是一肅。
“小鹿,你應該是唯一全程都清醒的人,廚房的異常也是你發現的,可以從你的視角跟我們說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聞言,鹿潞陸一五一十從自己的視角事無巨細的講述了從嘗試運轉心法發現不同到爆炸到怎麽把他們搬運到樓下的經歷。
幾人聽完也紛紛皺起了眉頭。
這件事有幾大疑點。
首先就是那個煤氣罐是怎麽出現的,這個可以通過查找監控來排查。
還有就是煤氣罐是如何引爆的,為什麽時間會這麽巧。
以及,秦健安是怎麽第一時間發現了異常,在他的提醒下劉會長及時做出了反應,才能現在安然無恙。
“或許還是得等老秦再躺幾天能開口說話後再去問問他了…”華無名歎道。
點點頭後,鹿潞陸突然想起什麽,問道:
“後來才被消防員救出來的李爺爺現在怎麽樣了?”
老吳一聽就明白是在說誰,立刻回答道:
“就在下面的普通病房裡躺著呢,還好,稍微被煙霧嗆到了一點,沒有磕磕碰碰,躺幾天好好調理一下就好,費用我們都出了。”
“那就好,那就好。”鹿潞陸松了口氣,內心的不安又少了幾分。
得知鹿潞陸的爺爺奶奶就在隔壁後,幾人順便再次交流討論當初撞見王德芬的場景。
借著介紹王德芬的反應,鹿潞陸順帶從警局審訊室裡講到了與黃局的會面,並說出了自己的各種各樣猜測和懷疑。
隨著鹿潞陸的描述,幾人的面色逐漸凝重。
“這件事情比我們預期的還要嚴重一些…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禁物大規模出現的事件,對方明顯有備而來,準備充分,我們現在才發現,有些被動了。”
聽著劉會長的感慨,華無名倒是無所謂一笑:
“會長,最近幾年你還沒習慣嗎,我們一直都在被動防禦啊…這次小鹿能兩次都恰好撞見,情況已經比之前好很多了。”
“你們之前遇到的禁物都是在什麽情況啊?可以詳細講講嗎?除了在海外局部戰爭中的繳獲外,在國內都是什麽情況?”鹿潞陸好奇問道,初聞修煉界的他實在是有太多的好奇。
回答的是老吳:
“一般就是我們在修煉神魂的時候,‘當場’撞見被影響人的行動,或者運轉特殊心法的時候恰好在禁物旁邊,或者協會成員發現極其親近之人突然轉變性格或者做出異常的舉動。
“在最強者親自轉換並掌控住禁物後,解析了原理,為協會手冊增加了許多補充的防范條例,我們才能有針對性的進行一些防范工作。
“只是可惜,目前禁物就算被‘淨化’後,也依舊是無差別的在一定條件下觸發後產生影響,能定向隨心意使用的只有最強者一人。
“但最強者憑自身實力就足以擺平一切,自然也不需要這些歪門邪道,處於無奈之下我們只能嚴加封鎖,非必要不取出來使用。
“之前我們遇到的禁物一般都是單個出現,哪怕最強者在場那次,在他的感應范圍內也沒有出現第二個。
“在總會的保管區域內,禁物是堆放在一起的,並沒有小鹿你說的互相催化從而發生效用的現象。
“結合你對於心法的高適應性,我們認同你的推測,也許你對於禁物來說就是特殊的,可以等最強者回來後進行深入探究。”
鹿潞陸聽得連連點頭,略帶思索後擔憂道:
“我爺爺奶奶在這個醫院也住了兩天了,對方準備充足的話,會不會再次布局這邊?”
“你的擔心很有道理,要不你在這裡運轉心法試試?”華無名一直很好奇鹿潞陸在掌握心法後對付禁物的情況,是會和他一樣暴力破解,還是會跟最強者一樣當場淨化,這兩者的意義天差地別。
其他幾人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都是眼神一亮,期待地看著鹿潞陸,劉會長更是往床頭挪了一個身位,示意鹿潞陸坐下。
坐下後,鹿潞陸連忙閉目凝神,心念一動之下那篇心法在腦海裡小人的感知中自然浮現。
周圍環繞著一團青光,兩團白光,青光略微有些虛浮,看來華無名並沒有他表面看起來那麽淡然,在那場爆炸中或多或少還是收到了些許影響。
樓下大概三層以內,還有兩團白光,其中一團停留在某地不動, 另一團正在緩緩飄動。
從白光的大小和深淺來看,顯然不是剛才下樓的陳靜雯。
鹿潞陸明白這是自己的探索范圍還沒法覆蓋整個醫院大樓。
沒空深思這兩團白光到底是誰,黑暗裡耀眼的兩團紅光徹底吸引了鹿潞陸的注意力。
其中一團特別暗淡,像是隔著什麽,跟隨著那團白光一同移動著。
而另一團,就在門口!
沒有貿然按照華無名描述的一樣用神念直接覆蓋紅光嘗試接觸,鹿潞陸理智地睜開了眼:
“看到兩個,一個在樓下三層以內跟隨著一位體修在移動,還有一個就在門口。”
聽到真的有禁物,幾人都是一僵。
“你們在房間裡等一下,我看看是什麽。”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老吳就要跟著一起去並提供貼身保護。
劉會長則是有些責怪地看向華無名:
“無名你醒來後怎麽沒做探查…”
聽到這話,華無名露出苦笑,在他開口之前,鹿潞陸替他解釋道:
“無名兄的神魂有傷。”
見華無名和劉會長驚訝看向他,鹿潞陸補充解釋:
“剛才運轉心法的時候看到的,你們知道的,我不僅僅能用來找禁物。”
然後對老吳寬慰道:
“不用擔心我,我是魂體雙修,而且對於禁物有一定的免疫力,你們還是暫時不要接觸禁物比較好。”
不給眾人反應的機會,鹿潞陸雷厲風行地出了房門。
右手邊,兩扇房門之間,是一個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