擼了十幾串後,鹿潞陸那是一絲飽腹感都沒有,哪怕每個串上的料已經不算少。
於是他只能耐心的將串上的食材剔下來,放到盤子裡,一口悶。
爽!
看到鹿潞陸這種恐怖的進食方式和速度,攤主心頭一緊,手頭一轉,原本遞給其他顧客的食物轉到了鹿潞陸面前。
看了一眼兩個座位旁依偎著玩手機的小情侶,鹿潞陸對攤主搖了搖頭,示意他先給他們就行,下一波多烤點。
然後他起身前往其他攤位。
為了防止老板以為他不吃了,鹿潞陸還留下了足夠的現金,最後少退多補。
半夜三點,竟然還有新的小吃出攤。
不管做的是什麽,這份辛苦讓鹿潞陸肅然起敬,決定前去支持一番,幫助攤主早下班。
出人意料的是,這竟然是一家早餐店。
豆漿油條,飯團蛋餅,燒餅煎餅,全是主食。
任憑鹿潞陸再能吃,看到這準備充分一大車主食,也有些犯怵。
出攤的是一對中年夫妻,自然不清楚鹿潞陸走過來時內心的豪言壯志。
用讓鹿潞陸倍感親切的山陰方言問道:
“小夥子要吃什麽?”
“每樣都給我來一份吧。”
“好嘞,不過你得稍微等一會,油還沒熱起來。”
“沒事,我就坐在那邊燒烤攤,您這邊做好喊我一聲就行,一共多少錢?”
“蛋餅和煎餅都加什麽?有什麽忌口嗎?”
“所有小料都給我來一份,多加海鮮醬和沙拉醬,不要辣,不要香菜。”
“好嘞,一共51塊,你付50就行,零錢自己找。”
鹿潞陸摸出一張百元大鈔,丟進錢簍:
“付好了,我先回去吃燒烤了哈。”
“好的,做好後給你送來。”兩口字始終在低頭忙活,除了最開始,全程都沒怎麽看他,甚至都沒有往錢簍裡看一眼。
“不用不用,你們忙,做好後喊我一聲就行。”
連聲推脫過後,鹿潞陸心滿意足的回到了燒烤攤。
在燒烤攤主加班加點的雙手齊飛的努力下,終於將所有存貨全都烤完。
正準備將沒人做的椅子全都收起來愉快早下班的攤主見鹿潞陸過來,得意地吹了個口哨:
“幸不辱命,都放在座位旁邊了,調料罐也擺著,如果感覺不夠味自己家,炭火也還給你留了一組,如果涼了就喊一聲,我給你熱。”
說著,攤主雙手擦了擦胸口的圍兜,掏出一捆皺巴巴的紙幣,顯然早就算好錢準備好了。
鹿潞陸揮揮手推掉這筆小錢,零錢裝在口袋裡他還嫌麻煩:
“有心了,燒烤蠻好吃的,不用找了。”
“這怎麽行!”攤主急了,連手上收拾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鹿潞陸一邊感慨現在老實人真多,一邊掏出手機,翻出幾天前到帳的短信:
“喏,我很有錢的,就當是小費吧,小費你知道吧,就米國和歐陸最喜歡玩的那套,你的燒烤真的很好吃,值得這個錢,你就拿著吧,也沒多少。”
攤主這輩子都沒真實的見過那麽多零,算是開了一下眼界的他明白前面這個年輕人是真的不缺這麽點小錢,也就帶著震驚喜滋滋地手下這筆意外之財。
解決了這件小事後,鹿潞陸耐心的一整盤燒烤剔下來,在鐵盤裡堆成小山。
撒上適量孜然粉,刷點甜面醬,打開一罐快樂水,
用兩跟簽子作筷子,喜滋滋地大快朵頤起來。 就在鹿潞陸埋頭苦吃的時候,一道低沉且詫異的男低音響起:
“老板你今天這麽早收攤了嗎?生意不做了?”
“局長您沒有提前打招呼,這位小哥把小攤包圓了,如果您提前說,我一定給您留。”攤主一甩抹布,三兩步迎上來人,言語間略顯慌亂。
“沒事,我並沒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有些詫異。”
聽到攤主因為自己的原因陷入為難,鹿潞陸連忙咽下口中食物,回頭對來人招呼道:
“這位朋友,想吃什麽自己過來拿就行,我在旁邊還點了很多,這麽多燒烤吃多了也齁,我請你。”
“好。”來人也不扭捏,鹿潞陸左右兩格都堆滿了食物,只是一個人吃確實太過誇張。
攤主也反應了過來,小跑著就要把剛收起來的凳子搬出來一把。
鹿潞陸預判了攤主的動作,直接抽出剩下凳子,放到身旁拍了拍:
“哥們,你坐這就行。”
反正他本來就沒敢真的一屁股坐下去。
夜間燈光昏暗,攤主隻一位自己之前漏手了一把。
只有來人看得清清楚楚,鹿潞陸身下空無一物。
見鹿潞陸‘坐’得穩當,他也不說什麽,自顧自坐下。
拿起一串的同時看到鹿潞陸的側臉,驚呼道:
“是你!”
聞言,鹿潞陸也從食物堆成的小山裡抬起頭來,看向身邊的中年男子,瞳孔一陣劇烈收縮:
“是你!”
認出來人後, 鹿潞陸直覺嘴裡的燒烤都不香了。
那人倒是微微一笑,展示出了應有的氣度。
細嚼慢咽地吃完手裡的串,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嘴和手後,才伸過手來:
“這裡不是辦公室,我也不拿身份壓你,重新認識一下,黃菊,菊花的菊。”
沉默片刻後,鹿潞陸最終還是伸出了手與之虛握:
“鹿潞陸。”
黃菊點點頭,讓攤主開了一瓶冰啤酒,邊喝邊擼串邊閑聊著:
“其實,我應該謝謝你,兩大協會今天早上又來了一波級別更高的人,幫我拔除了體內的隱患,我才知道之前都是錯怪你了,只不過,你小子對我的冒犯和不尊敬也是實實在在的。”
鹿潞陸沒有吭聲,也暫時沒了胃口擼串,就這樣默默聽著。
黃菊對於他的沉默也不在意,自顧自繼續說道:
“老了,今天才知道這個世界不簡單,之前雖然也接觸過幾位和你一樣的人,但口風都很嚴,這次我被牽連其中,才對我有所透露,你說,我一把年紀了,加入你們還來得及嗎?”
這句話雖然平淡,但卻充斥著濃濃的暮氣。
鹿潞陸心緒微動,似乎把握到黃菊跟自己說這些的真正目的。
但他還是沒開口。
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幾個和他家人相關的案子辦得如此粗糙,讓他對這位幕後黑手一點好感都沒有。
但對方人老成精,自然想到了這一點,再吃了幾串後,放出了殺手鐧:
“關於你媽的案子,我這裡還有一份密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