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芳給大鴻倒泡上茶接著說:“啊,大鴻,我有點迷惑,你怎麽來乾這事兒?”“要說這個原因,你可是引路人哩。”方芳吃驚地說:“是嗎,你這話怎麽說來?”“你前不久到蜀江給麗蓮說過什麽話沒忘吧?”“啊,明白了,是她給你和華梅出的這個主意對嗎?”大鴻點點頭,方芳說:“不過,你的這個頭開得不錯哇。一場有驚無險後記住這趟車,三天一輪換。你只要坐上這趟車便萬事大吉了。”“謝謝。方芳,你什麽時候當上列車員的?”“五年前,父親退休讓我來頂了班。”“哦。”“大鴻,我聽江麗蓮說過,你在蜀江教書,華梅也調到了蜀江,你們這是想‘下海’發大財吧?”“唉,老同學呀,應該說這是讓生活*得無奈呀。”“是啊,如果現在只靠乾巴巴的工資過日子,的確很艱難。好在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只要不是搶人殺人,就是那些賣原子彈氫彈的也不犯法。販幾條煙賺點勞力錢又算什麽呢。比那些‘倒爺’們成千上萬的挖國家牆腳好得多。”“方芳,你的見識真不少哇。”“幾年來,成天同南來北往的人打交道,還撿不到幾句話說?大鴻,聽做這行當的人說:只有過了‘五關’,錢才算到了自己手裡。”“哪五關?”“他們編了一段順口溜:進貨要憑內行眼兒狼狗鼻兒,遇上假貨也不淘氣(進貨關);上車繞著站台轉,輕輕松松過一關(上車關);車上全靠關系拉得圓,白吃白坐順風船(車上關);下車千萬別選成都站,變成蚊子也麻煩,到了簡陽下車朝左走,見著口子向外鑽,幾拐就是汽車站(下車關)成都打貨長三隻眼兒,一只看貨,一只看背後,一只看‘大盤盤’(出貨關)。你說這順口溜多有意思。”
笑罷,方芳看一下表說:“啊,蜀江站快到了。大鴻,你坐在這裡面別出去,我要去開門了。”“不,我得下車,你把貨鎖在裡面吧。”方芳迷惑不解,大鴻說:“我明天要上課,華梅上來換我。”“是這樣。”“方芳,華梅上車後,拜托你把‘五關’說給她聽。”
華梅按約定到蜀江火車站買了站台票進站,這趟火車停站時便尋著車廂號邊跑邊在心裡說:“老天啦,讓你折騰這些年了,總該隨隨我們的願吧?”她氣喘籲籲地跑到五號車廂門前,看見大鴻和一個似曾相識的女列車員站在一起說話,華梅收住腳步愣住了,方芳向前打招呼:“華梅,不認識啦?”“啊,方芳。”
華梅上車後按照方芳的指點,拂曉時在簡陽站下車從站台上往左走一段,見到水泥圍欄開的一個小門就出站。那是車站的內部通道,走的都是內部人或關系戶,誰也不會來檢查車票或帶著什麽違禁東西的。出小門向右拐穿過一條小巷果真就是汽車站,正好有一趟七點開成都的早班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