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柴鉑參加公會戰的行為,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關注點。
普通的觀眾享受了視覺盛宴,開始追捧起這個冉冉升起的“新星”。
粒子炮、激光槍、湮滅射線……
柴鉑每周都能拿出新武器,讓他參與的比賽成了炮火表演。
科技側的玩家則激動萬分,想方設法的“舔”起了柴鉑,希望他能為自己定製裝備。
他們看到了未來的曙光,知曉科技側的職業在搞到裝備後,依舊是版本最強勢的輸出職業。
而對於各個大勢力的官方而言,柴鉑的高調出場,則不是什麽好兆頭。
知道一個人能在大轉移後手搓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和見到他把堪比微型核彈的質子彈,當成普通攻擊手段在大眾眼前表演,二者在心理上造成的壓力是完全不同的。
柴鉑已經成了整個藍星所有勢力的重點關注對象。
想要製造一枚擁有戰略威懾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並不是讓那些研究所的科學家進入遊戲,在泰拉世界提前準備就能造好的。
其實幾個國家的官方都有試過。
但在教會近乎嚴苛的排查之下,那些在泰拉世界建立的實驗所,最終都因為各種情況不了了之。
不過在那些表面上配合官方,實際上野心都不小的重生者眼裡,柴鉑的威脅也就那樣。
他能接連的贏下公會戰,不過是因為氪金的緣故。
柴鉑在每場比賽射出的彈藥,其價值加起來都是天文數字。
現在已經是遊戲中後期了,沒誰願意為了一點公會積分,就像他那樣胡亂花錢。
至於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笑話!
真當法爺不是輸出了。
那些藍星上位者的思維慣性,讓他們的認知受到了局限性。
四階超凡者只要提前做好準備,就能硬抗核彈爆炸,而五階的半神就更不用說了,揮手就能毀掉半個世界。
柴鉑與那些重生者一樣,忽視了藍星那些上位者的眼界。
他原以為自己的升級速度,會引起各地官方的重視,但沒想到那些人的關注點完全不同。
柴鉑為此在現實中受到了影響。
他不僅與各路大老談了好久,地位也是莫名提了幾個檔次,還要參加各種完全沒興趣的線上會議,四周的安保也上升了幾個檔次,
——他現在住在某軍區的地下防空洞內。
對於這種程度的改變,柴鉑倒是還能接受,畢竟他一天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泰拉世界中度過,有了護士姐姐無微不至的照顧,還幫自己檢測身體狀況,讓他在現實中少操了不少心。
……
“現在升到90級的玩家,數量已經超過兩位數,是時候完成四階的進階任務了。”
柴鉑躲在地下300米處的工廠裡,肉眼可見的實質魔力,牽引在整個巨型工廠的流水線上,不斷有零件被生產、組裝,為他提供海量的經驗與收益。
非附魔的軍火產品,雖然製造給的經驗不多,但勝在可以上流水線。
不像那些附魔裝備,需要費心力去手搓。
柴鉑點開任務列表,望著“擊殺一名四階單位”的進階任務,給陽姐打了個電話。
三階殺四階……
這種坑爹的進階任務,如果在大轉移後碰上,估計柴鉑臉都要綠了。
可現在還是遊戲時期,四階玩家每周有二十多次復活機會,他完全可以用“面子果實”和“鈔能力”搭配解決。
與陽姐打了一通電話,約好了一會見面的地點,柴鉑興衝衝的收起細軟,準備完成他的進階任務。
陽姐要的報酬倒不算麻煩,
為她定製十組武器就行。柴鉑如今製造的魔法裝備,足以滿足四階玩家的需求。
而他特別擅長魔法與機械相結合。
柴鉑生產的那些冷兵器,在玩家中已經成了難求的珍品。
這些裝備在傷害上溢出,但耐久度卻是個大問題,經常一場戰鬥還沒結束,就會把武器的耐久度耗光。
隨著玩家階位的提升,一場同階的戰鬥時長愈發見長,讓柴鉑的武器成了消耗品。
與陽姐老友見面之後,兩人坐下聊了好久的瑣事。
自從認知屏蔽消失之後,別墅裡的人就沒齊過,後來柴鉑搬出去後,其他人也紛紛離開。
雖然他們這幾名重生者,只在一起住了不到兩個月,但結下的友誼是真真切切。
現實裡幾乎見不上面,在遊戲裡也只在公會戰時偶爾遇見。
最終他們去野外找了一塊空地,讓柴鉑對著陽姐瘋狂輸出了十分鍾,才讓她化作一道白光消散。
每一位階直接的差距猶如天塹。
真不知道到處周靜孌是怎麽打贏自己四階小弟的……
……
兩個月後。
從浴室中走了出來,柴鉑身體一個哆嗦,趕忙拿起浴巾裹上。
“已經快要入冬了啊……”柴鉑幽幽自語道。
他整日躲在軍方的地下室裡,對時間的觀念僅存在於日歷上,每天都在計算大轉移的時間。
《萬界海》是在元旦開服,也就是一月一日,而如今已經是十一月中旬,離所謂的“一年”愈發臨近。
在完成了成就的要求後,柴鉑就極少參加公會戰,除非有時上面來命令,或者想要與安他們老友聚一聚。
大多數的時間裡,柴鉑都在他地下的工廠裡製造道具,偶爾會去搶一搶高等級的Boss,或者是按列表完成需要的成就。
無論未來有沒有大轉移發生,對於絕大多數玩家而言,《萬界海》是一場冒險的史詩,是可以脫離現實的第二人生。
而對於柴鉑而言,這簡直就是枯燥的血汗工廠。
他要為自己的未來做打算。
999個彈匣一組的附魔子彈,99升一格的泵浦能源,9枚一格的……
系統的背包容量有限,即便能夠花金幣、做任務、氪道具提升,但最多只能升到1024個格子。
《諸界第一因》
柴鉑已經開始分配他的背包,確保等到他在逃出生天后,能在界海中流浪很長一段時間。
同行的人已經確定。
——不願束縛在泰拉的風卷殘雲。
作為柴鉑的徒弟,他在得知了一切後,選擇和柴鉑一起逃離泰拉。
——打算去界海歷練的陽姐。
她在玩家中的實力最為頂尖,並且每一步行動都有規劃,前往萬界之海對她而言,不過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如果不趁著斯斐利奇移開泰拉世界的空隙離開,等到萬神殿到達之後,她覺得自己多半會失去自由。
——正在被界海通緝的周靜孌。
當初殺掉腐化勇者布達後,掉落的世界之匙被她吞掉,估摸著讓藍星的世界意識得到不少好處,在周靜孌趁亂離開泰拉後,就開始遊離於各個世界,在系統任務的引導下,尋找著其他世界的世界之匙。
可每一個世界的世界之匙,都是那個世界的存在之本,想要奪取他們的世界之匙,無異於謀劃毀掉一個世界。
周靜孌在系統的坑爹引導下,現在還能活著只能算命大。
柴鉑一直通過官方的論壇,與周靜孌保持著聯系,在告知她自己的身份與計劃後,她答應幫助自己逃出生天。
——想開了的冷星辰。
他堵了幾名重生者兩三年的門,卻無法與整個藍星的玩家作對,前世積攢下的良好口碑,讓冷星辰知道自己再不離開泰拉,就會成為眾失之的。
柴鉑用離開泰拉的情報為報酬,用雇傭的方式邀請了他,但對冷星辰沒有太大的信任。
這便是柴鉑對付自己亡靈大軍的全部成員。
柴鉑沒有製動具體的逃離計劃,這部分交給陽姐全權負責,到時候他只要聽從命令就行。
畢竟柴鉑要面臨的對手是自己。
他要防止斯斐利奇做好準備,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設伏,而要逼她把兵力散開尋找,以減緩泰拉世界遭受的衝擊。
另一方面。
隨著大轉移臨近,其他重生者也開始做起了準備。
為了等待著聖靈之種的出世,為了迎接斯斐利奇的入侵,整個泰拉世界都進入了一種迎戰狀態。
而安作為少數知曉未來,明白大轉移後情況的玩家,他沒有積極的在勢力上費心,而是再幫整體玩家提升戰力,希望多幾個四階或者半神玩家。
只要能讓萬神殿看到玩家的潛質,那群高高在上的神明,恐怕也不會忍心把整個泰拉世界抹除。
……
競技場的小鎮地圖內,一行玩家自帶酒水,坐在酒館的大廳喝酒聊天。
卡斯丹搭載柴鉑的肩膀上,打了個酒嗝,醉醺醺的問道:
“玩家中的第七位半神,你要多久才能完成進階任務?”
“估計快了……但也不一定。”
雖然自己的進階任務即將完成,但柴鉑可不想毒奶自己,回答時覺得還要委婉一點。
安拉開扒在柴鉑身上的卡斯丹,然後坐到了柴鉑身邊,順口解釋道:
“這家夥不久前和前妻見了一面,在現實裡喝的一身酒臭味。”
“沒事……”
柴鉑倒是不在意,反正卡斯丹這個四階強者,哪怕打了酒嗝也不會臭。
“離大轉移還有一個月,你那面準備的怎麽樣了?”柴鉑問道。
安的眉頭皺了起來:“隨著有玩家突破半神,可以感覺到萬神殿那邊,似乎更重視泰拉世界了,連外圍的英靈大軍中,都多了不少神明階位的強者,每天都在搜索可能突破半神的玩家,就像等著母雞下蛋的農夫。”
“神明?具體是哪些家夥?有截圖給我看看嗎?”柴鉑問道。
他要知道駐守的神明是哪些,方便斯斐利奇提前做好準備。
柴鉑的計劃有兩個大問題,一個是斯斐利奇能否移走泰拉,另一個才是他能否躲開亡靈大軍。
如今重生的泰拉世界,是由曾經無盡魔域中屬於原本泰拉世界的一部分構造的,斯斐利奇對這個片世界有著天然的親近,想要出其不意的移走泰拉難度不大。
可問題是萬神殿那邊,恐怕早就從玩家或者米爾達那裡,知道大轉移很可能會在現實的一年後發生。
屆時攔在泰拉世界外的,可不是現在這種常駐的小蝦米。
“我這邊是有幾張截圖,但我擔心她們是故意設下的套。”安解釋道:“神明們又不是傻子,她們都知道降臨者可以共享信息,能讓玩家看到她們的臉,顯然是有意為之。”
“我真的是越來越沒信心了。”柴鉑一口喝下杯中的葡萄酒。
“對你而言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成為新的生命之神,總比我們把命放在萬神殿的一念之間要好。”安苦笑一聲,同樣把酒杯一飲而盡,“如果再給我十年的時間,我絕不會讓任何人把我的家鄉隨意處置。”
“你知道嗎,整個宇宙的范圍內,只要有地方誕生了生命, 就會被世界之樹捕食,轉化為它體內界海的生命。”
眼見相聚的機會不多,柴鉑忽然心血來潮,向安解釋起界海的本質:
“我們藍星不知道什麽原因,一直沒有被世界樹捕食,直到發展出了如今的文明。”
“你是不是覺得藍星的文明,在宇宙范圍內屬於原始人?”
“其實錯了。”
“在所有被世界之樹吞噬的文明中,藍星也屬於最高的那檔,所以我們的世界意志,才能孕育出遊戲系統這種東西。”
“整片宇宙一片死寂,所有文明都聚集在世界樹內,它就像上一個紀元留下的劊子手,將所有發展的可能性扼殺掉。”
安沉默了良久後,才有些失神道:
“……我還是第一次聽你說這些,這些話只是你的推測,還是已經確定的東西?”
柴鉑搖了搖頭:“是斯斐利奇推測的結果,她既然已經不死,在自身的神域內又能確保安全,為什麽還要冒著風險不斷進階?不就是想要調查世界的真相,結果沒想到……”
柴鉑苦笑一聲,繼續道:“沒想到調查真相的動機,同樣是世界樹捕食的誘餌,她如果完全被神職腐化,那她通過殺戮所得到的一切,都會成為世界樹根須的養分。”
“根須的養分……也就是說,我們被轉移到界海,其實並不算被捕食,所以世界之樹才能如此輕易的,在宇宙范圍內捕獲文明。”
安摩梭著下巴分析道:
“但隨著我們為了解開真相,不斷地變強,最強者所積累的力量,就會成為世界樹真正的養分?”
柴鉑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