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普通人,說起來或許比普通人更悲慘一些
我剛開始並不相信鬼神這種東西,也不相信一個破銅爛鐵可以賣到幾十萬甚至百萬的價格,直到我進入到這個行業,那是我已經記不清年齡的時候,算一下的話,應該是15歲,我記得我睡在一個高檔小區的樓道裡,那晚我隻記得雪很大,她推開了門說:爸,你看,咱們門口有個人嘞。
他家在14樓,我聽到聲音轉身就跑,來不及思考太多,我沒聽清那個男的跟他女兒說了什麽,我連跑下4樓摁下電梯,心想,以後不能來這棟了。搞不好這個小區都不能來了,這,已經是這個星期第三次被人發現了,我並不在意這些
電梯到了1樓,我走出電梯望著滿天的大雪,那天那場雪真的好大,以至於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場雪好像百年一遇,我熟練的使勁踢了腳磁卡門,走出了小區,走到街道上,我感覺心空蕩蕩的,我看到旁邊燒烤店還沒有關門,看了眼手表,才9多啊,那就再溜達一圈吧
我漫步到熟悉的街道,去到附近最大的廣場,我找到一個椅子坐了下來,雪很快鋪滿我的頭,腦子裡冒出一個想法,如果我死了,我想應該沒人會記得我吧,不對,那個包子鋪老板娘應該記得我,我對我自己過於失望,以至於經常冒出這種念頭,我沒有勇氣面對死亡,沒有勇氣把自己弄死,沒有勇氣自殺,但我心裡清楚,就算不自殺,也不會在人世多久了。
我叫張升靈,我喜歡別人叫自己靈兒,我恨自己不是個女孩,我恨自己沒能被法院判給媽媽,我的家庭很特殊,小時候沒見過我的母親,她在我2歲的時候就離開我了,我的姐姐被法院判給我母親,我被判給我父親,我父親把我送到爺爺家,然後父親娶了一個後媽,我的奶奶也不是親生的,是爺爺的後配,聽說生我父親的奶奶,也早已去世,我爺爺對我並不好,我的父親和爺爺經常毆打我,以至於我小時候一直生活在他們得恐懼裡,於是我離開了這個令我失望的家庭,我記不清那時候多大,根據我的記憶來推算,應該是11到12歲,我流浪了很久,因為年齡原因,沒人願意雇我這個童工,多次見過我的人戲稱我為三毛,這也是我一直在用並且一點也不忌諱的外號,至於我怎麽一個人存活好幾年的呢,那就是撿破爛唄,沒事翻翻垃圾箱,運氣好的話,完全可以撿到點吃的。
我的父親和爺爺從沒找過我,就當我徹底消失了,我並不覺得有什麽難受的,他們來找我我才是難受的,我獨自在外漂泊,還算可以,自由自在,無憂無慮,說走就走,當然,也是說死就能死的,畢竟餓個一星期還不是少事,我偶爾也會去一家包子鋪撿別人吃剩下的包子,老板娘很好心,老板娘的女兒也很好心,每次看我進來都會送我兩個包子,我一般半個月或者餓的不行才會去那裡,講真的,我並不想讓別人同情我,但當時那種生活,我只能這麽做,我承諾以後掙到錢一定會還給她們,老板娘總是笑著說:好啊,我等你有錢的,你可不許跑。那笑容很美,我到現在還記得,老板娘的女兒也是唯一一個與我年齡相仿且不用異樣眼光看我的女孩,現在回想一下,如何我有機會,一定回去娶了她,但人家可能也心有歸屬了吧,我打消了這個荒謬的念頭,有緣再見吧。
我感到寒冷的氣息撲面而來,於是我站起身,從廣場附近找到一個沒去過的小區,隨便找了一棟樓道,這個樓道頂樓是配電箱的地方,這裡很暖和,讓我暫時忘記了冬天的寒冷和我胃裡空蕩蕩的人感覺,我慢慢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