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於最後一座天空島上的光明城在黃昏的照耀下慢慢沉睡下來,黃昏是日光的余暉和夜晚即將來臨的象征。他告訴著人們黑夜即將來臨盡快結束一天的工作。
天空城中,黃昏映在城市之中的大街小巷,讓整個城市變成金黃。黃昏的光輝映射進每一個房間,形成一道道光束,裡面漂浮著大大小小的灰塵,就如在廣闊的舞台上,成千上萬的人們在燈光的照耀下盡情舞蹈。
城中心矗立一座神殿,規模宏大氣勢磅礴。大殿四周裝飾著倒鈴般的吊墜,骨瓷樣泛出半透明的光澤,光瓣頂端是一圈深淺不一的淡紫色,染似天成。兩旁燈火通明,正前方是一堵築在水上的白色大門。一彎新月劃過精致的角樓,給高牆內灑下一片朦朧昏黃的光,神殿神秘而悠蕩。
神殿裡,結束了晚禱的神使奧索斯緩緩合上了手中的聖典,白衣聖女們轉身默默走出了神殿,神聖的氣息仿佛還彌漫在神殿之中。
“過去今晚就又是新的一年了,願神光還能照耀這個世界”奧索斯微微歎道,站起身來,慢慢走出神殿。
奧索斯望向夕陽正在一點一點從天邊沉落下去,“再過兩年要是沒有什麽狗屁死靈來犯的話,我這個神使也到退休的年紀了,不知不覺坐在這個職位上已經48年了。”奧索斯心裡想著。
他抬頭望向天空。
晨曦,似乎亙古不變地象征著光明,新生。晚霞好似一如既往地預示著寂落,結束。每一天都是由太陽的出生到沉落;從清晨轉到黃昏,從晨曦微露到晚霞滿天,一切都是這麽的有規律,這麽的自然。
暗下去,暗下去......
什麽封塵了晚霞,它慢慢地隱在了淡淡的深藍迷霧中,好像一個望不可即,一個轉瞬即逝。
奧索斯把手伸進了懷裡剛想拿出煙來給自己點上,忽然一隻毫無血色慘白的如同大理石的手捂著了自己的嘴,隨之而來的是後背傳來一種從未有過的劇烈疼痛。
奧索斯再也沒有機會為自己點煙了。
隱去,隱去......
天空由晚霞的粉紅變成了憂鬱的淡紫,上方接著逐漸淡化的星空,天空城下方接著無盡的水紅。藍如忘我,紅若映山,紫色好似一束束新鮮的鴦尾,在清寒的晚風中搖蕩。花一般的天也仿佛氤氳著花的芳香。霞如花瓣般柔,卻隱藏著無限的剛烈,如同血管裡不惜流動的鮮血。
奧索斯在臨死時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掐爆了懷中的白色吊墜,吊墜中的白水晶破碎時散發出無比璀璨的光芒透過奧索斯照亮了整座神殿。
即將睡去的天空城被巨大的警報吵醒。神殿之下的巨大法陣緩緩開啟,整座天空城照的通亮。
“是最高警戒!!衛兵!衛兵們!趕快動起來!”
隨著外面一陣騷動,全城兩千名聖殿騎士迅速集結,龐大的聖騎士軍團慢慢包圍了整座神殿。
克洛斯緩緩收回了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身後的幾位死靈法師揮動手中的法杖,聖堂中開啟了無數個大大小小的傳送門,一個身穿黑色盔甲騎著同樣披掛全身的戰馬從傳送門中駛出,手中握著一把碩長的灰色長劍,從握劍的手骨看出那是一個死亡騎士,它長劍一指,黑暗中走出無數死靈或是血族,從聖堂中蜂擁而出殺向外圍的聖騎士。
克洛斯不緊不慢的隻身向聖堂後處走去,絲毫不理會身後廝殺在一起的死靈、血族與聖騎士。
他一步一步走上台階,
慢慢推開聖堂後處廣場的大門,轟然一到雷光像克洛斯襲來。 “鏘!”克洛斯抬手擋下,神情沒有絲毫波動,只是淡淡的望向前方站在光明中的神祇。
神祇身披垂到地面的金色長袍,宛如太陽一般,身後十二道金色羽翼全部張開,即使靜靜地站在那裡散發出的光芒似乎奪去了世間的一切光輝。
“死靈的首領,暗黑族的王者,血族的皇帝,黑王?血皇?我該怎麽稱呼你。”光明中的神祇眯起眼睛打量著克洛斯。
“無所謂。我尊敬的光明之神阿狄洛”克洛斯慢慢退去身上披掛的長袍,露出了全身猩紅的戰甲,隨後伸出右手從虛空中拽出一把黑紅相間的長劍,劍頸鑲嵌一隻邪惡的眼睛,這是原罪神阿茲卡洛伊。
長劍出鞘,直指神明的咽喉,寒意流淌,死亡氣息在天空中縈繞著。
神明默不作聲,抬手一揮引動法陣,殿外七十二座神像刹那間支離破碎,天空無數道光芒瞬間像克洛斯衝去,克洛斯揮動長劍,地面血液噴湧而出在自身周圍形成一道屏障,無數道雷光轟擊在屏障上,每一次衝擊都使屏障暗淡閃爍,片刻之間終於支撐不住光芒的轟擊屏障破碎,而就是這片刻喘息的功夫克洛斯手中的長劍已經蓄力完成,在屏障破碎的刹那間克洛斯的身影瞬間消失,化作一條紅色的光芒刺向神明。
“鋥!”神明的屏障被刹那間刺穿,他抬手手握住克洛斯的劍刃,接著一道衝擊直接將克洛斯甩飛出去,神明眯起眼睛看向剛剛握著劍刃的手,手掌中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觸目驚心。
“真是好劍。”他喃喃說道,手中的傷痕在一道白光閃過後瞬間愈合。
“年輕人,告訴我,你的目的是什麽?”神明對克洛斯問道。
“回我尊敬的光明神,殺掉您,毀掉世界樹,我的目的就是這麽簡單。”克洛斯剛剛站定,一字一句的說道,神情依然沒有絲毫波動。
“為什麽?”他眼睛金光微微閃爍仔細的觀察著眼前的年輕人。
世界樹是這世間秩序的穩定之物。
克洛斯沒有作答,他將手中的長劍執於胸前,拇指放在劍頸處。
“以吾之靈魂為鎖匙,以吾之神格為穿引......”隨著一連串咒語的念出,戰場上的氣息頓時變得凝重起來。“吾將釋放這世間最大的邪惡。”緊接著咒語的釋放完畢克洛斯腳下出現了一個漆黑的法陣無數惡鬼的嚎叫從法陣之中傳來,震碎了神殿之下的巨大法陣。克洛斯身後緩緩探出一個漆黑的、碩大的頭顱。
猛烈的震動從克洛斯的腳底傳向整座天空城,天空城在震動下搖搖欲墜,城中無數樓房相繼倒塌,教堂外圍的聖騎士依然在與死靈們奮勇廝殺著,但死靈大軍好像無窮無盡,死死抵住聖騎士們,使他們無法前進一分一毫。
“阿茲卡洛伊,世界的最暗面?我的手下敗將而已,呵呵。”神明並沒有打斷克洛斯的施法。
星空若隱若現的出來了,月輪冉冉升起,深沉的夜空透露著似有似無的光,像平靜的深海不起半點波蘭,銀白色的月色眷戀星星的陪伴,清冷的沒有一絲溫存,浮動的風帶著月光的憂傷撲進夜空的懷抱,在這寂靜中沉淪時整座天空島陷入黑暗之中。
暗下去、暗下去......
黑暗籠罩了整座天空城,殿外的聖騎士在殺不完的死靈大軍前相繼倒下。
克洛斯身後站著一個漆黑的身影,無窮無盡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血紅的眼眸如同深淵一般凝望著光明神。
在原罪神面前,光明神所散發出的光芒就就如同滄海一粟般渺小。
此時一到虹光從自神明的腳面濺射至整個聖堂,他輕聲釋出咒語,身後出現了一個山嶽一般的聖騎士實影,手中緊握著的長柄巨錘金光四溢,驅散了周圍的黑暗。
神明將法杖用力插入地面,身旁出現無數金色長劍懸浮在空中。他掀去了身上的長袍甩在一旁,金色的長發隨風飄揚,眼中金色火焰噴湧而出,不怒自威披靡世間萬物。腳下金光火焰流竄升騰籠罩了光明神,再等看清,他座下已出現了一匹金色戰馬,隨後他空手一抓,一杆金色長槍赫然出現在手中,槍尖流竄的火焰彌漫至整座戰場,縱橫馳騁。
戰場上兩神兩魔對視。雙方劍拔弩張。
一面光明,一面黑暗。
電光火石之間,天空中多如繁星的金色長劍射向神的對立面。神動了,他騎著戰馬手持金焰長槍化作一道流星直直衝向克洛斯,而後者也不甘弱後揚起長劍殺向神明。至高聖騎士也與原罪神奮力廝殺在了一起。
外圍的聖騎士依然在與死靈們搏鬥著,在神光的照耀下,時不時打開了一個突破口。數十個聖騎士與神聖法師來到戰場外圍,他們都被這震撼的一幕震驚了。
白刃相接,四神殺的昏天黑地。
神與魔之間的戰爭,他們根本無法可以插得上手,團領衝進來的幾位神聖騎士長也不敢靠近一分一毫。生怕跟剛剛那些不小心接近主戰場的可憐蟲一樣被那可怕的余波震成碎片。
轟擊驟然結束,主戰場頓時安靜下來,恐怖的戰爭余波也在刹那間消散的無影無蹤。神明依然高舉著聖槍端坐在戰馬上,而克洛斯卻傷痕累累,身上無數道被聖槍刺穿的傷痕還流淌著黑暗的鮮,血猩紅戰甲早已支離破碎,傷口上的聖火無時無刻不在繼續灼燒著他。至高聖騎緩緩的從神明的背後隱去,被聖騎打的幾乎要魂飛魄散的原罪神也幻化做一枚純黑的戒指依附在克洛斯的右手上。
“你可真有能耐啊!”神明矗立在克洛斯的面前,用槍尖指著他的頭緩緩說道。
克洛斯頂著槍尖散發出的聖火艱難的抬起頭,每做一個動作都好像有一座巨山壓在他的身上。他的眼睛吃力的越過神明,望向遠處的天空。
狄涐之月。自來時的血紅,在神光的照耀下早已染成了金黃,仿佛一輪虹日,嘲笑著他的所做所為。
“呵呵。”他大口吐出一股汙血。眼神再次堅定的看向神明。
“你有遺言嗎?弱小而又卑微的血族王者。”神明再次發言,每個音節每個字符都如浩瀚洪鍾擊打在克洛斯的耳膜之上。
克洛斯並沒有做聲,他吃力的站起身來,緩慢而又優雅的從懷中慢慢摸索出一樣東西。
突然間神明感受到克洛斯懷中傳出一股巨大的壓迫感,這是前所未有的,處於內心的最深層次的恐懼。神明懼怕了,瞬息之間他將手中的長槍甩向克洛斯。
長槍帶著山崩海嘯之勢呼嘯而過。神明傾注了全力一擊,他用上了法則之力。他不想克洛斯掏出懷中的那個東西,他對那個奇怪的東西有著本能的,發自內心的恐懼。
長槍沿途散發著無限的電光,仿佛時間就在這刹那間停止。神明緊張的看著槍尖一點一點的射向克洛斯的胸口,他要克洛斯毀滅,他不想面對那個東西,他不想。
但是在槍尖快要觸碰到克洛斯的瞬間,帶著摧毀一切的長槍消散的無影無蹤,似乎剛剛雷霆般的勢意根本沒存在過一樣。
“呵呵...呵呵...”克洛斯笑了,他笑的肆無忌憚。“原來...神明也會懼怕啊。”他站定身子,手中握著剛剛湮滅掉長槍的罪魁禍首。
一根...羽毛。
神明頂著無盡威壓沒有絲毫後退,他直直盯著克洛斯手中的不祥之物。那是一根灰色的,不停閃爍的羽毛,看起來跟普通的鳥羽差不多,但是這個東西吸散入的能量讓神明不敢有一絲輕視。羽毛忽閃忽爍,這根本就不是屬於這個位面的東西,一定要封印住它!神明心中只有這一個念頭。
他再次釋放神術,巨大的法陣慢慢鋪展開來,他將與克洛斯死戰到底。
刹那間,似乎又是時間靜止了一般。神術失效了,似乎是被掐住喉嚨一般,神明無法發出一句話。一股強烈的力道將神明擊飛出去。
被釘在石柱上的神明感到體內的力量在急速流失,他剛剛看到,克洛斯向他甩出那隻羽毛,他驚怒不已,伸出手想拔出那隻羽毛,但羽毛似乎如山嶽一般死死地釘在他的胸口,用盡全身力道也無法拔下,法則之力對它根本無效。
神明眼前一黑,他陷入了無盡的黑暗,自己的靈魂與神格都在被一股無窮的力量撕扯殆盡,他無法反抗。
神明最後所看到的是一個刺向自己咽喉的劍尖。
血花四濺,光明沉寂下來。狄涐之月也由金黃轉入血紅,天空中的繁星也被血紅的迷霧掩蓋住。
克洛斯收回長劍,他將光明神從天空城一把甩落。反噬的力道回來了,他強忍著巨大的壓力一步一步挪向神殿的天壇。
那裡培育著世界樹,維持著當代的運行法則。
克洛斯毫不費力的撕開屏障。“真美啊。”望著映入眼簾的七彩世界樹。雖然嘴上說著誇讚,但還是隻手毀滅了它。
天空島頓時四分五裂,曾經不可一世的光明城在當中理所當然的湮滅掉。向往光明的天空島連接著上面無數的住民一起永遠的沉睡在了西海之中。
光明神明隕落
神聖元年結束
世界法則崩壞
混亂紀元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