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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攬境》第9章 草叢問路
  老張或許是為了彌補當年搶走家當的罪過,吩咐下人取了一包銀兩,還有一個金手鐲。

  “記住,記到帳上去,是兩包銀兩,兩個金手鐲。”

  徐來差點沒站穩,心說:老家夥你報銷就算了,還自己偷吃一半。

  下人依舊低著頭,得了話就退下了。

  錢掌櫃笑嘻嘻地伸手準備接過,被徐來一把搶走。

  徐來道:“看什麽看,你又不去。”

  錢掌櫃一句話噎住了,他確實沒打算跟著徐來去闖蕩江湖,但那包銀子仿佛會說話一般,勾著他眼巴巴地望。

  徐來被他瞧得心煩,就像狗可憐巴巴地等你給食物一樣,摸出一個碎銀子。

  “給,不要拉倒。”

  碎銀子丟得遠遠的,錢掌櫃立馬跳過去接,徐來趁此機會跟老張抱拳。

  “告辭。”

  錢掌櫃還沒落地,徐來已經跑出房門,一眨眼就不見人影。

  趕緊回飯館收拾了幾件衣服,掛個打水喝的葫蘆,戴上鬥笠,出發前往紫陽宮。

  徐來從小流離失所,此時站在華城門外回望,內心卻是格外不舍。

  徐來告訴自己,別多想,早點回來就是了。

  他活動活動筋骨,深吸一口氣,回想起那天在城中追逐賊人的場景。

  “好久沒動了,不知道身體有沒有生鏽。”

  他開始慢慢地走,接著越走越快,步子越邁越大,每邁出一步,兩旁的樹就像也跑向他來一樣。

  大開大合,前腿大腿前側幾乎與地面平齊,後腿大腿後側也與地面平齊。

  一隻腳落地的一瞬間,又迅速彈起來,地上留下的腳印,每個都相隔著二十步開外。

  一開始身上肌肉還有點酸痛,漸漸地就熱起來,那股真氣也像點著了的火柴一樣,流向四肢。

  越來越熱,身體裡的火勢越來越大。

  接著從膻中處湧現出一道冰涼的真氣,將火苗包裹起來。

  火苗為他的身體提供源源不斷的力量,冰涼的真氣又為他過熱的身體降溫,真是說不出的舒服。

  徐來不知不覺間,已跑了一百裡有余,他想停下來休息休息,雙腿竟一瞬間停不下來,又跑了二十多裡,才讓他停下。

  停下之後,雙腿還一直哆嗦,還想繼續往前邁。

  徐來直呼:“痛快,太爽了!”

  突然有一個女子的尖叫聲從草叢裡傳來。

  徐來嚇了一跳,往草叢裡面喊:“怎麽了?什麽情況!”

  那女子在裡面喊道:“別過來,千萬別過來。”

  這裡的草有半個成年男子那麽高,而且長得極密,一時間徐來看不到女子藏在哪裡。

  女子又喊道:“別瞎望,轉過去!”

  徐來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聽話,乖乖地就背過身去。

  他看了看周圍,原來他跑得盡興,已經脫離了官道,現在不知道是在什麽地方。

  沒多久,他就聽到草叢裡窸窸窣窣的聲響,並慢慢遠去。

  他轉過身,看到有一個身穿紫衣少女偷偷摸摸地逃走,只可惜草太多,少女走的時候很難不發出聲響。

  徐來叫了句你站住,便要去追那個少女。

  少女聽到聲響,轉過來叫住他:“不要過來!”

  隨後又急忙補充道:“不要低頭!”

  這麽一說,徐來下意識就低頭看。

  少女又是一聲尖叫,徐來就把目光定在少女的身上,但是剛剛一晃眼,

徐來好像慢慢明白了什麽。  徐來頓時感到不好意思,支支吾吾說道:“姑娘你......在草裡方便嗎?”

  少女又是尖叫。

  徐來頓時慌了手腳:“不是,姑娘,我......”

  少女的聲音立馬壓過他:“你還說!別說話!”

  徐來隻好閉上了嘴。

  少女道:“你......你往右邊走二十步!”

  徐來乖乖地往右邊走了二十步。

  等徐來走完二十步,少女立刻回頭便跑,徐來趕忙跑上前去。

  “姑娘,無意冒犯,我只是想問這裡是哪裡啊。”

  少女腳下不停,低著頭不肯看徐來:“荒郊野外唄。”

  “那姑娘,你知道附近的驛站在哪兒嗎?或者哪裡有落腳的地方?”

  少女生氣道:“你跟著我幹嘛,煩死個人!”

  徐來被她突如其來的發火嚇著了,心想,怎麽這人莫名其妙就生氣了,我又沒招惹她。

  眼見少女越走越遠,四下裡也沒有人可以問路,徐來不願,也沒辦法,隻好繼續跟在少女后頭。

  徐來跟著少女來到一處篝火旁,有一男一女正在烤火。

  一男一女見到少女就站起來,準備啟程,又看到後面跟著個徐來,就問:“小青,他是誰?”

  徐來看到有人,自己就不用跟少女糾纏不清了,上前抱拳行禮, 說道:“勞駕,我問個路。”

  少女搶先道:“他是個變態,不用理他。”

  徐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登時就要跟她理論:“你憑什麽說我變態啊,你不就在草裡面方便嘛!我又沒看你......”

  少女連忙用手按住他的嘴,徐來躲開後往地上啐嫌棄道:

  “呸呸呸,沒洗手還來摸我的嘴”

  那一男一女面面相覷,少女又羞又氣,一個人賭氣坐到篝火旁背對著他們,同時豎起耳朵,聽聽那個變態有沒有胡說八道。

  另一個女的大約二十出頭,拔劍橫在徐來脖子前,道:

  “小子,小心說話,不然我割了你的舌頭。”

  那個男人看似年紀最長,勸道:“先別激動,把劍收起來。”

  女子哼了一聲,收劍入鞘,過去坐在少女身邊。

  徐來看他們一個冤枉好人,一個要割舌頭,就覺得這三個人不好惹,不情願地對男子說:

  “謝了。”

  男子很客氣,說道:“你和我師妹這是.......有什麽誤會嗎?”

  徐來便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並再三強調,自己什麽也沒看見。

  男子笑道:“我師妹平日嬌生慣養,我讓她在附近方便,她不好意思,就跑得遠遠地去方便,沒想到嚇到了你。”

  徐來見他能明事理,心裡就對他多了幾分好感。

  “沒事,沒事,我也就打算問個路。兄台,這個地方是什麽地方?”

  “這裡是霞城地界,如果要進城,還得走上三天才能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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