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看到這則新聞。
就接到了毛方的電話。
半個小時後,他來到了警局的特殊冷凍室,找到了法醫毛方。
“你他麽……你不是考古學專家麽?”
毛方本職是驅鬼人,兼職是某某文化公司的老總。
而最讓他自豪的則是一個考古學家的身份,據說經常被北邊的教授們邀請去開講座。
現在,林奕又看到了此人的第四重身份。
——法醫。
“這年頭混江湖,技多不壓身啊!”
他熟練的套上橡膠手套。
圓潤的身軀披上寬大的無菌白大褂,順便還戴上護目鏡。
這一套熟練的動作讓林奕驚詫不已。
毛方對著林奕笑了笑,自豪的拍了拍胸脯:“林大佬你放心,在解剖界我的考古學最厲害,在考古界我的解剖學無人能及!”
“我,是專業的!”
得,看樣子挺像回事的。
等兩人都穿上了白大褂消了毒,他們才推門而入,打開了無影燈,將冰冷空曠的解剖室照得明亮,纖毫畢現。
冰冷的金屬架上,擺放一個裹屍袋。
毛方上前拉下裹屍袋的拉鏈,一具四十多歲的成年女屍出現在眼前。
“蔡曉琴。”
屍袋上有屍體的姓名。
林奕和毛方仔細檢查著屍體,並沒有找到其他有用的東西,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她的死因,是失血過多引起的死亡。
與其說失血過多,倒不如說她體內九成的血液消失不見。
失去血液的潤澤。
屍體的肌膚蒼白得讓林奕很不舒服。
他見到妹妹最後一面時,穹也是一樣的蒼白顏色,那種蒼白宛如是暗夜中裝著骨灰的瓷器,是一種毫無生機的白。
林奕握了握拳頭。
這具屍體,讓他再一次回想起自己當時的心情。悲痛麽?
憤怒麽?
瘋狂嗎?
“又是這樣,沒有一點傷口,體內的鮮血卻不翼而飛……”
毛方喃喃自語著。
林奕壓下突如其來的思緒,和他一起走出冷凍室:“話說,這具屍體哪來的?我想知道受害人的所有資料。”
“其實就是那起全國通緝的殺妻案。”
“咦?”
案件本身其實並不複雜。
案發現場,妻子的屍體倒在客廳。
丈夫和兒子則是不知所蹤,沒有留下半點線索。
根據警方的走訪和調查,受害者在生前曾跟鄰居和朋友幾次抱怨,說她覺得自己丈夫很詭異,想要殺自己。
所以,這很顯然是一出家庭凶殺案。
監控畫面也能看到丈夫楊克連夜逃離的記錄,但無法繼續追蹤。
林奕捕捉到了一個關鍵點。
“你說,受害人的兒子也不見了?”
“是的,而且我們在她兒子的房間內,找到了一本日記。”
這本日記,就是特殊課將該案鎖定為血教的原因。
那是一本有黑色封皮的筆記本,封面上還寫著主人的名字——正是那個被其父親帶走的十七歲少年,楊志。
林奕翻開筆記本。
映入眼簾的是娟秀的字跡。
“確定是一個男生的筆記本嗎?”
毛方點點頭:“找學校的老師確認過,的確是楊志的筆跡,據說他小學時候練書法的第一種字體,是簪花小楷。”
簪花小楷……
那一般是古代閨閣女子才用的字體。
林缺只能乾笑:“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出一些柳體的痕跡,不過怎麽說呢,看來這位楊同學有一顆少女心嘛。”
沒幾秒,他就收斂了笑容。
因為這筆記本中寫著楊志的日記,充斥著一股恐懼,絕望,無助的意味,裡面全是那個少年的負面情緒。
“我叫楊志,是一個很平凡的高中生,喜歡看書,我的父母很愛我,但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就發現情況變了。”
“我的爸爸……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就像一個噩夢一樣,又或者說像是jojo那個動畫那樣,川尻早人發現了自己父親被某個殺人魔頂替……”
“明明是動漫裡的故事,為什麽會發生在我身上?”
“他不再找我下棋,也不再邀我一起去釣魚,他有的時候就靜靜的坐在沙發上盯著媽媽,仿佛是蛇在盯著青蛙。”
“那種眼神真惡心,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麽。”
“我覺得不安,覺得恐懼,然而又能怎麽辦呢?跟媽媽說那不是我爸爸?媽媽還很生氣的罵了我一頓,但我知道媽媽其實也感覺到了……”
“媽媽開始害怕爸爸……害怕那個總是一臉溫和的怪物,我也很害怕,我始終都抱著僥幸興許那是我想多了,爸爸並沒有問題。”
“直到那天晚上,我發現了他的秘密——”
“他不是我的父親!”
在某一天夜晚。
玩了半個晚上的楊志準備上廁所。
巧合中,他看到了站在陽台上的父親“楊克”,他看到楊克滿手鮮血……雖然一瞬間後那隻手就恢復了正常,但有個痕跡留了下來。
那是一個非常醜陋的圖楊志當時沒說什麽,但卻暗暗記住了這個圖案——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在網上搜索到了,與十七年前那場駭人聽聞的獻祭有關系。
“我查到了,那是一個邪教的圖騰!”
“我現在非常懷疑爸爸是被不乾淨的東西附身了,那不是我能應對的!”
“我要去找警察幫忙!”
日記到此就戛然而止。
一旁空白的書頁上,還有一個用鉛筆畫的圖騰,那如同長了象牙和象鼻的章魚,頓時吸引了林奕的注意力。
“嗯,這就是血教的圖騰。”
“可以確定,那個楊克與血教有很大關聯。”“要麽他是一個隱藏了十多年的血教高層,要麽……我懷疑他是被頂替了。”
林奕揚眉:“頂替?怎麽頂替?借面怨那種?”
毛方微微搖頭:“借面怨是幻化,短時間內騙人就可以了……但我們查看了一下日記日期,離案發差不多將近一個月。”
“幻術不可能維持這麽久,更何況還是朝夕相處。”
“有些妖魔和怪異具備正常人無法理解的能力,大佬你看過畫皮吧?把人皮往身上一披就能變成那個人的模樣?”
林奕神色凜然:“你是說,這個凶手不是人?”
毛方苦笑一聲:“血教的起源是東藏的丘丘人,那種茹毛飲血的怪物哪裡能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