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有一疑問,困惑有些時日了,上次在秀峰坊時,在一攤販之前聽他們提及邪修二字,僅數語之間,便又岔開了,不過聽他們說起這個詞時,神色頗為驚慌,在下與之不熟,便不好詢問,也問過一些同道,盡皆不知,姑娘既然為世家子弟,想必這見聞比起我等,那是不知高出幾何。”李玖斟酌了一番,終於是開口問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問。
他所習《天陰策神術》乃是從付盟主那裡奪過來的,那白袍青年驚呼一聲邪修,顯然這二字之中隱藏著某些淵源,這要是不問清楚,心裡頭著實會有些不安。
“邪修?”顧雨柔毫無波瀾的表情終於有了些許變化,只見其皺著眉頭看著李玖問道:“那攤販大致是如何說的?”
李玖微微一愣,隨即說道:“我也只是因這二字頗為奇特,所以便注意了一下,具體說的什麽內容,如此之久,卻是有些忘了。”
顧雨柔聞此言,目光上下又審視了他一番,李玖心下打起鼓點,頗為後悔如此冒失的隨口編了一個謊言,也是萬萬沒想到此女警惕之心如此之大。
看其反應,顯然這邪修一流,不僅不受歡迎,還是被抵製的流派,其心中思緒翻騰,臉色卻是絲毫不變,就這麽盯著顧雨柔的眼睛,不卑不亢。
興許是被其如此無畏的眼神,打消了心中的疑慮,顧雨柔的神情微微放松了一點,喝了口茶,悠悠然道:“邪修,是指那些以生人性命為祭,來提升自己修為的邪道之人,自五千年前,三宗聯手之下,邪教之流盡數趕往東海之外,在大陸絕跡至今。”
“不過近些年頭,似乎有死灰複燃之跡。”
“死灰複燃?”李玖好奇的問道。
“有些小國之中,有邪修出沒的跡象,聽聞東隅數國,均有妖魔吃人的傳聞,不知是真是假。”顧雨柔說道這兒,忽而停下,給李玖又倒了點茶水,又給自己也添了點兒。
李玖點點頭表示明了,見其將話頭給停了,卻是不敢再深問了,若是於此糾纏不休,那可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稍微扯了幾句風花雪月,李玖便告辭而走。
回到洞府之後,李玖拿起那本《天陰策神術》神色變化不斷,那女子提及邪修,只是說此流之人行徑太過殘忍,並未提及邪修所習功法,這心裡頭一時倒是有些猶豫,萬一練此功被發現,被認為是邪道而遭人誅殺,可就不好了。
但是仔細想想,那付盟主與諸人酣戰那麽久,只是因為其食人精血這等行徑才認出其是邪修,顯然這功法應該並不是判定正邪的依據。
就算是,其特征也不是那種特別明顯的。
哎,所見所聞還是太窄了啊,李玖忍不住歎了口氣,到這千島湖畔也有大半年光景了,所吸納的新東西已經非常之多,但是與顧雨柔這等世家子弟比起來,眼界根本就不在一個層次,這就是差距。
唯有拜入宗門,才能盡可能的將這種差距給彌補回來,李玖心下愈發堅定了要拜入禦靈宗的念頭。
將心思收攏的他並沒有立馬投入修煉,而是架起罐子,熬製一些療養身子的補藥,那兩顆凝血丹給他的身體造成的創傷頗大。
甚至事後還有些許害怕,當時情形之危機,只要稍有一絲差池,都有可能功虧一簣,到時候不僅僅是點宮失敗那麽簡單,搞不好一身筋脈俱廢都極為可能,那後果之大,可能就再與這仙道無緣了。
這等後果極大的奇險,
還是少冒些為好,為了不埋下隱患,在身子徹底養好之前,他是絕不會輕易再給經脈施加負擔了。 於是乎天天坐在院子裡曬著太陽研讀那本《天陰策神術》。
雖然說點亮了明堂宮,那也只是入了第一層的門,欲要將這第一層練滿,那可還差的天遠地遠,想要繼續修煉,接下來便必須要進入練氣境方可啊。
李玖此時也不做他想,只是不停地逐字逐句的閱讀,領會其中奧妙,為將來繼續修練先打下較為扎實的理論基礎,正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
到了傍晚,李玖正躺在院中就著篝火繼續研讀策神術,忽而余光撇過天邊,兩道流光一閃而過,相互追逐之間似是嬉戲,不遠處也不知是哪處洞府,時不時的有光芒大盛,且人聲鼎沸嘈雜萬分,似乎在舉辦酒宴一般。
最近這千島湖畔,比以往要熱鬧不少啊,這些世家子弟,與那凡塵之中的貴族之家,相差也不是很大啊。
看那天上嬉戲的光影,李玖微微有些出神,忽然其神色一變,只見三道火球自天而降, 盡是筆直的朝著李玖的面門飛奔而來!
李玖心下大驚,顧不得那麽多,一塊圓形盾牌迎風而長,在其身前前滴溜溜旋轉不停,那三道火球很快便至,頓時這院落之中火光衝天,李玖本身便因服用凝血丹有傷在身,不敢過度使用真氣,一邊抵禦,一邊退至洞府之內,借助這山體牆壁,倒是擋住了絕大半威能!
待院中爆炸之聲完了,一股濃煙嗆鼻,李玖單手一揮,一陣微風便四下卷動,周身兩米被清出一片淨地,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膽,居然敢在此襲擊盟員洞府。
李玖心中已經微微有了些猜測,其臉上也在極怒之下漲的通紅,果不其然,外面傳來一個聲響:“李道友,你沒事吧?”
這聲音,不是那徐挽風又是何人?
此子居然猖狂至此?
“實在是不好意思啊,在下與夥伴在天上嬉戲,興致高漲之下情不自禁的鬥起道法來,不料一時失手,打到了道友洞府,實在是抱歉啊!”
“怎麽沒聲啊?不會是被燒死了吧?”又是一道女聲響起。
“應該不會吧,怎麽說也是未入鏡大圓滿,不可能這麽簡單就死了吧?”那徐挽風的聲音有些嘀咕。
“他一個散修,就算是未入鏡大圓滿,又能有多少手段?快進去看看,要是惹出人命來,我不得被我姐姐給打死!”
“咳咳,太嗆了,等這煙散去再說吧!”
李玖站在洞府之內,臉色陰沉似水不發一語,饒是他脾氣再好,今日遭這等無妄之災,一絲凶厲之色,也是爬上了他的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