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陽峰背,有一處飛流直下的瀑布,因其背陽,所以並未修築山道至此,且流雲山脈並不缺少水源,所以此處瀑布也就無人問津了。
瀑布不大,卻也不小,其水落在下方,形成了一個水潭,又分流四處,化為山中溪流,卻是不知最終流向何方。
水潭之前有一白袍青年站立在水潭旁邊,面容端正,雖不出眾,但也並不醜陋,大眾之相。
只見其雙眼緊閉,嘴唇微啟微閉似在呢喃,忽而其雙眼猛的一睜,左手手掌仰天向上,五指微微一抓,只聽得撲騰幾聲響,一團細微的火苗居然憑空出現在其掌心之處!
那青年微微皺了皺眉頭,五指輕微顫抖之間伴隨著一聲歎氣,那火苗撲騰幾下竟是熄滅不見了,此人正是特意在此荒無人煙之地修習道法的李玖。
只見李玖無奈地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道法之難,不下於化靈術啊!我練了這半月有余,居然只是練出一絲毫無殺傷力的火苗。
“道友莫要沮喪亂了道心,萬事開頭難,道法不同於心法,後者是越來越難,而前者是先難而後易。”白忘川的聲音從身後地上的葫蘆中傳來。
李玖嘿嘿一笑,問道:“最近你可是比之前熱絡許多啊?”
最近時日,白忘川不比之前剛見面時百般躲避自己的問話,就算是吐露出什麽東西,也是自己施展各種手段逼迫,而現在不僅知無不言,凡是自己遇到不解之處,其都會主動出言為自己解惑。
“不敢相瞞,在下思前想後。”白忘川笑了一聲說道:“我如今只剩一縷元神尚存於世間,要想重獲新生,就必須借助外力。
之前那徐上仙答應過我,只要助其突破第二層境界,便為我找到一具適合我奪舍的身體。
但如今我已經落到道友的手上,並無半分選擇之權,誰幫我都是幫,為何要苦苦寄托於一人身上,在下只是想通了此間道理罷了。”
“奪舍?”李玖問道:“這又是什麽玩意兒?”
“凡修道之人,若是身亡,其元神尚會存於世間,若是修為高深之人,則元神除了可短暫存活於天地,還能具備施展神通之能。
而我等低階修士,若是身隕,元神必須寄存於器物之內,比如這黑桃木煉製而成的桃木葫蘆,且奪舍成功的概率也是非常之低。
因為被奪舍之人的修為至少要低於奪舍之人一個大境界,方可奪舍成功,像我的話。
就算是找化靈術一層的修士奪舍成功的概率也不過五五之數。”白忘川想起來這人是剛入道門的小白,於是耐著性子解釋道。
“這世間居然有這等逆天之法?那還練什麽功啊,壽元快到了直接奪舍不就可以長生了?”李玖不解的問道。
“道友想得太簡單了,奪舍之術,並不是你想的那般簡單,凡是奪舍成功之人,終其一生,其修為再也無法前進一步,就此鎖死。
且若是再身亡,那麽元神也會立馬隨之消散,再也沒有第二次奪舍的機會。”
白忘川此番話卻是有些低落,可能是想到就算自己真的奪舍成功了,此生也將無緣修道一途,只能墮落凡塵之中度過余生。
“那這又是為何呢?”李玖問道:“此間可有什麽緣由?”
“此術畢竟有違天道人和,若是真的無所顧忌毫無成本可言,這世間豈不是早就亂套了?
若問為何,只能說天道如此,不可逆也。”白無常歎了口氣,顯然身在此局中的他,
對於這種種限制頗為無奈。 但對於李玖這等生者而言,又何嘗不是松了一口氣呢。
“我明白了,你且放心。”李玖說道:“只要你誠心教我關於修道一途有關的東西,我定會幫你找一具合適的軀殼以報此恩,讓你能安然度過余生。”
“如此便多謝道友,黑桃木本身便具有溫養元神的功效,若不是此木煉製的黑桃葫蘆,我早已灰飛煙滅墮入輪回之中。
我已在此中待了五年,也不知還能在此待多久,若是再無合適的軀體供我奪舍,等黑桃木的靈力徹底消散完,到時候我也就完了。”
“在下知曉了。”李玖點點頭表示知道,然後盤膝而坐:“現在就請兄台為我講解這五行道術修煉之竅門吧。”
五行遁術, 乃萬法之基,其中以金、木、水、火、土五性而名之,比如禦物之術,修士可飛天遁地,為禦己,搬山填海,為禦物,心念所到則靈劍所至,此為禦器,凡此種種,禦者為五行之金也。
修士吸納天地之靈氣為己用,或成之以術,或斂之於形,亦或藏之於器,此為五行之水也
將天地靈氣或自身真元的威力釋放開來,或成風暴碎石,或成烈焰燃物,此等毀天滅地之能為五行之火也
凡術者,具其形為小道,不具其形方為大道,落地可化水,升騰可化風,動則如雷鳴,此間變化者,為五行之木也
修道之人,需心存萬法,包羅萬象,如風可助火勢,火可借風威,融諸法而生新法,此為五行之土也。
可以說,天底下所有的道法,都是基於五行遁術所演化而成,李玖給聽蒙了,他還以為金木水火土五行之術,就是控鐵、控水、控火、控土的道術而已。
沒想到此五行遁術中的術並非他所理解的單一的法術,而是法術的原理,金木水火土所對應的也並不是單一的元素,而是一種運行的規律。
李玖連五行遁法的基本原理都沒搞懂,基本的術式都沒學會,就去學控火術這等具象化的法術,自然是難上加難。
拍了拍腦袋,敢請自己一開始就進入誤區了呀,這要是沒有先人解惑,單憑自己鑽牛角尖,那不得走歪路走到死啊,雖然古話說得好,修行在個人,但是前提得有師父領進門。
李玖拋除雜念,聚精會神且認認真真的聽著白忘川口若懸河的講經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