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就是我工作的地方,你們可以隨意看,但是不要亂動我的東西。”
在阿麥亮明身份之後,屍人的態度轉變了不少。因為溫祿對於種植師這一職業表現出明顯的好奇,他答應帶著他們去他的店裡看看。
“哥們,怎麽稱呼你啊?”溫祿問道。
“隨意。”屍人說道。
“這不太好吧……”溫祿為難地說道,“萬一我喊了什麽不該喊的稱呼,豈不是顯得我很無禮?”
屍人看了他一眼:“我就叫隨意。”
“唔……”真是奇怪的名字,溫祿心想。
他打量著四周,這裡的燈光比之前的小酒館還要昏暗,牆面上打著大大小小的櫃子,裡面放著各式各樣的玻璃瓶。
瓶子裡裝著透明的液體,液體中浸泡著一團奇怪的東西。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難聞的味道,像是腐敗味和燒焦的橡膠味混合在了一起。
溫祿捂住口鼻,靠近一排櫃子,觀察著玻璃瓶裡的東西:“隨意兄,這裡面裝的是什麽?”
“種子。”隨意回答道。
“這些液體是什麽?”溫祿又問。
“這是培養液。”隨意說道,“如果你想問配方的話,無可奉告。”
“沒有沒有,我隨意問問。”溫祿回過頭,看了隨意一眼。
既然他自己就是種植師,為什麽會成為屍人呢?這一點讓溫祿感到十分好奇。
只不過,他現在和隨意還不算熟,這種問題實在沒法問出口。
“你既然是鎮子裡有名的種植師,為什麽會成為屍人?”阿麥倒是完全不顧及這些。
隨意自嘲地笑了笑:“您這問題,就好像在問醫生為什麽會得病一樣,我受了傷,接受種植,結果失敗了,這不是很正常嗎?”
“是誰幫你種植的?”阿麥問。
“如你們所見,我這裡只有我自己。”隨意拉開一把椅子,隨意地坐了下來,“我每天都很忙,哦對了,阿麥部長,我聽說你封了一個村子,但是那個村子了有我的一位顧客,我可以去看看他嗎?”
“什麽名字,我可以帶他過來。”阿麥說道。
隨意翻開工作手冊,看了幾眼,說道:“這樣也好,他叫田子,我聽說他是那個村子的助手。”
“他也接受過種植嗎?”溫祿驚奇地問。
“是啊,他很有勇氣,那時候我還是個新人,但他依然決定接受種植,只不過結果不是很完美。”隨意說道,“他的雙腳比正常男人小了許多,我一直在尋找讓他恢復正常的辦法。”
聽了這話,溫祿渾身一震。
他見過田子,完全沒有發現他有什麽異常。包括他平時穿的鞋子,也是尋常的尺碼。
難道凶手會是他?
“我知道了,隨意兄,這事就交給我們,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了。”溫祿拉著阿麥的手臂,急急忙忙走出種植店。
兩人回到村子,阿麥立即安排了魔女去留意田子的一舉一動。
溫祿也從其他人口中得到了新村長已經選出的消息。
如果田子真的是凶手,那麽他的動機是什麽呢?溫祿摸著下巴,思考著各種可能。
如果他早就想要村長的命,完全可以趁著嗷林狼入侵村子的時候找機會下手。就算不是如此,也許還能找到其他機會,可以把村長的事偽裝成意外。
可他偏偏選擇了一個不好的時機,是因為他不得不動手嗎?
難道是因為法陣的事和他有關,
而村長又知道些什麽? 溫祿在這些問題的包圍下,不知不覺睡著了。等他再次睜開眼,天已經微微亮了。
“祿祿,你醒了嗎?”熟悉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溫祿被嚇得滾向另一邊,恰好撞在牆上。
“怎麽了,做噩夢了嗎?”阿麥抓住溫祿的手,“別怕,我在呢。”
“你先松手,咱們有話好好說。”溫祿抽回手,往邊上挪了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田子家就住在珍珠家隔壁。”
珍珠家是平房帶著院子,有時候她出一趟門,鎖個院門就離開了。
“這種事晚點再說,你餓不餓,先吃早飯吧。”阿麥從衣帽架上取下外套,作勢要給溫祿穿上。
“我自己來,我自己穿就行。”溫祿搶過外套,匆忙地披在自己身上。
阿麥為他理了理衣領:“讓我照顧你,好不好?”
“我都一大把年紀的人了,我可以照顧好自己。”溫祿說道。
他是絕對不會被阿麥的柔情蜜意所迷惑的!
兩人吃完早餐,走出了旅店。風樹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
“殿下,少爺,早上好。”風樹恭敬地說道,“屬下剛才得知,珍珠找到了她丟失的鞋子,而田子昨晚在自家附近繞了一圈,這兩件事或許有關聯。”
阿麥牽起溫祿的手:“田子現在在哪?”
“屬下讓人把他帶到了禮堂,請問要讓他過來嗎?”風樹問。
“不必,我們過去。”阿麥說道。
她雖然這麽說,卻並沒有直接去禮堂。負責重設法陣的魔女已經到達村子,溫祿說想讓這位魔女幫忙查點東西,於是兩人先去了法陣魔女那裡。
“阿麥部長,好久不見。”魔女疑惑地看了溫祿有一眼,“這位是?”
“我叫溫祿,是魔法戰鬥司三部的一名普通的魔女。”溫祿擔心阿麥說出什麽了不得的話,趕緊搶先介紹了自己。
魔女意味深長地笑了:“敢和阿麥部長搶話的人可不多。”
“他是我的男人。”阿麥說道。
“原來如此。”魔女說道,“這可真是世間僅有的珍品。”
她有意無意地瞟了溫祿幾眼,阿麥倒也不介意,她開門見山地說道:“懶懶,我想讓你幫我個忙。”
“什麽忙?”
阿麥望向溫祿:“祿祿,你需要她做什麽?”
“是這樣的,在重設法陣之前,我想請你看看原先的法陣……”
禮堂的辦公室裡,田子戰戰兢兢地站在角落,等到阿麥和溫祿走進門,他不由自主地跟著關門聲哆嗦了一下。
“田子,你為什麽要偷珍珠的鞋?”溫祿瞄了田子的雙腳一眼,“她的鞋,你又不能穿,難道是要送給哪位姑娘?”
“不,我冤枉啊,她的鞋不是我偷的。”田子愁眉苦臉地說道。
“是嗎?”溫祿說道,“我們既然把你喊過來,自然是親眼看見你把鞋子送了回去,鞋子不是你拿的,那你是從哪裡得到的?”
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快說!”
阿麥心疼地抓住溫祿的手,輕輕地撫摸著。
“鞋……鞋子,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在我家,我……”田子慌亂地說道,“可能是別人扔在我家的吧!”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光明正大地還給她?”溫祿問道,“難道你擔心……鞋子在你手上,我們會懷疑你?”
田子連連搖頭,隨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麽,點頭道:“是……是的。”
“為什麽你會這麽擔心?”溫祿望向田子的雙腳,“難不成你能穿得上這雙鞋子?”
“不……不,這怎麽可能……”田子慌忙道。
溫祿朝著邊上的魔女招了招手:“你們倆,把他的鞋子脫下來。”
聽了這話,田子頓時面如土色。
他無力地癱倒在地:“我……我能穿得上鞋子,但我沒有殺人,我沒有!”
溫祿擺了擺手,示意魔女們不用脫鞋子了。他居高臨下地望著田子,問道:“那你為什麽要拿走門鎖?”
“這……我……”田子急道,“這是因為鎖壞了,開不了了,我去換一把。”
溫祿冷冷一笑:“是嗎, 可是送飯大嬸和紅兒明明可以開門,而且,門鎖是在我們發現村長的屍體後才被拿走的,你為什麽要在那時候換鎖——不,不對,你只是把鎖拿走了,根本沒換新的,當時那種情況,你需要做這種事嗎,為什麽要偷偷做?”
“我……我只是順便,我……我想著,這種小事就不用通告了,就……就……”
“還有一點,鑰匙既然在送飯大嬸和紅兒手裡,你怎麽知道鎖壞了?”溫祿問,“據我所知,小葉子把村長安排在那個房間時,鎖沒壞吧,難道你去見過村長?”
田子繃著臉,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你們用的鎖很普通……”溫祿說完,頓了一下,他們用的鎖,確實只是很普通的掛鎖,小時候他還用過,但近些年卻沒怎麽見到了,“這種鎖的鑰匙即便不能通用,也有可能打開同一產商同一規格的另一把鎖,我說的對吧?”
“我……我不知道……”田子無力地回應道。
“你之所以偷偷摸摸把鎖拿走,是因為後來的鎖,不是原先的那一把。”溫祿嘲諷道,“你可真是把這種沒什麽用的細節考慮到了啊~”
他問道:“這一點我沒有想明白,門是好的,沒有絲毫破壞的痕跡,而且你手裡有備用鑰匙,為什麽要把之前的鎖換了呢?”
“不是我,我沒做這種事!”田子連連否認。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負責重設法陣的懶懶走進了辦公室,她說道:“殿下,我剛才去之前的法陣查看了一下,發現了一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