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死於他殺,這一點是肯定的。
在老房子附近時,溫祿聽見了圍觀群眾的談論,大概得知了村長的死狀和死因。之後他壯著膽朝著屋內看了一眼,更能確定他的想法。
“你有調查的方向嗎?”溫祿問。
在他看來,阿麥並不是一個會在這種小村子裡住上好幾天的人。她既然說得出一統天下這種話,這種小村子恐怕根本沒被她放在眼裡。
但既然她接下了執法司的委托,總不可能隨意應付。這不符合她的身份。
所以,如果把她往工作方面引,沒準她就會責任感爆棚或者靈感突現,於是就沉迷於工作去了。
“沒有。”阿麥坦然說道,“我已經讓魔女們加強巡邏,避免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至於重新繪製法陣的事,我也已經安排下去了,法陣完成之前這段時間如果村子沒出什麽事,我們就可以離開了。”
意思就是不管凶手了嗎?溫祿不甘心地說道:“這一帶以前都沒發現過嗷林狼,這下突然出現了三十幾隻,法陣的禁製被破,法陣損毀,村長被殺,做這種事情的人未必是針對這個村子。”
“這件事,等我們離開後,我會讓人繼續調查的。”阿麥說道。
“眼下村長被殺一事,就是重要的線索。”溫祿說道,“一定是因為他知道什麽,或者他參與了什麽……對了,還有一件事!”
溫祿說道:“我們在營地的時候,屠魔隊的人進了森林,那時候嗷林狼來圍攻過我們,但是當時圍攻我們的嗷林狼數量不多,屠魔隊的人也只在森林裡找到了兩隻小狼。”
“嵐山森林與嵐山山脈相連,狼群也許是通過嵐山山脈,從其他地方過來的。”阿麥說道。
“如果是這樣,先前攻擊我們的狼,和之後的狼就不屬於同一個狼群,但是實際情況顯然不是這樣。”溫祿分析道,“狼群想殺死我們,它們進攻營地時,過來的狼就應該滿足能夠殺死我們的數量,但是它們沒有殺死我們的能力,屠魔隊也沒找到更多的狼,說明我們剛開始來到這裡時,狼的數量只有那麽多。”
阿麥坐在溫祿身邊,摟住了他的肩膀:“你的意思是,同一個狼群的狼,被人分批送到了這裡?”
“沒錯,如果是這樣,那麽暗處的那位,很有可能擁有強大的空間魔法。”溫祿說完這些,忽然想起了魔女樹裡廢話連篇的樹神老頭,那老頭看起來慈眉善目的,實際上壞得很。
否則,為什麽會任由魔女把魔法用在剿滅魔物之外的地方呢?
他問:“利用魔法作惡,樹神不管這種事嗎?”
“樹神只看資質,不分善惡。”阿麥說道,“只要進入魔女樹的人能夠找到他,就能夠得到認可,而且,在樹神看來,人類和魔物大概是一樣的吧。”
“既然如此,為什麽殺手不能成為魔女?”溫祿不解地問。
“並沒有這樣的嚴格規定,只是一來通過樹神考驗的殺手數量少,二來殺手要隱藏身份,即便成了魔女也不會宣之於眾,所以在世人看來,殺手不會成為魔女,這種說法也就慢慢流傳開了。”阿麥解釋道。
原來如此,溫祿了然地點了點頭,他繼續分析起村子裡的事:“從我們第一次遭受襲擊,到嗷林狼數量猛增,花費的時間並不多,說明暗處的那位魔女是有能力在短時間內傳送大量嗷林狼的,但是之前他沒有這麽做,反而把狼群的數量控制在有限的范圍內……”
“目的是為了讓魔法戰鬥司派出隊伍。
”阿麥接著他的話說道。 溫祿讚許地點了點頭,之前他覺得阿麥是個無法溝通的人,但是沒想到說起正事,倒是很快就能理解他的意思。
如果阿麥不要時不時走一走霸道總裁路線,時不時說些油膩的情話,更不要對他死纏爛打,也許他們也是能夠合得來的吧……溫祿心裡閃過了這樣的想法。
然而,阿麥接下來的話讓溫祿的這種想法瞬間破碎:“都是我不好,我以為中心區域的任務不會太危險,是我考慮不周,以後不管你去哪裡,我都會跟著你的,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第二次了。”
所以,他浪費半天時間分析了這麽多,阿麥就跟他說這些?果然,他和阿麥還是合不來——大概這輩子都不可能合得來吧!
溫祿決定把事情說得更加嚴重一些:“暗處的人,肯定不是無緣無故做這種費勁的事,他故意把魔法戰鬥司的人引來,在他的計劃內,我們和屠魔隊的人都是該死在這裡的,他這麽做,可能是對魔女不滿,可能是對魔法戰鬥司不滿,也可能是對三司制度不滿。”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個人一定會再次行動。
阿麥沉思了一會,似乎是在思考誰會做這種事。
但她並不在乎誰會對三司制度不滿,當初建立這種制度只不過是民心所向,對於她和她的家族來說,三司制度能不能繼續存在,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更何況,如今各大家族明爭暗鬥,早已不如往日融洽。即便有魔法聯盟這個可以供他們協商的地方,各大家族撕破臉也不過是早晚的事。
所以,比起溫祿所說的這些,她更在意的是暗處那位的目標包括了誰。
接受這一次任務的隊伍,會不會也是那人設計好的?
各大家族招攬魔女,開出的條件可比三司的更優厚。因此,三司的人手常年緊缺,甚至不得不招收一些普通人。
暗處的人,是不是算準了近期可以派遣的隊伍?
她不自覺地摟緊了溫祿,好像她如果不這麽做,他就會被人帶到她找不到的地方一樣。
“你……你輕點……”溫祿縮了縮身子,這妹妹是吃液壓機長大的嗎,差點把他的肩膀捏碎。
阿麥趕緊松開了手:“對不起,祿祿,你疼不疼?”
“你別捏我,我就不疼。”溫祿無奈道。
阿麥輕輕揉了揉溫祿的肩膀,說道:“時間不早了,你先休息吧。”
溫祿望著房間裡唯一的床,深感為難。他可不認為阿麥會睡沙發,更別說打地鋪了。但阿麥肯定也不會讓他睡沙發或者打地鋪。
也就是說……溫祿輕咳了兩聲,說道:“發生了這樣的事,就算你會保護我,我還是緊張得睡不著,咱們還是繼續討論凶手的事吧,凶手有沒有留下指紋,你們能通過指紋找到人嗎?”
他並不認為隱藏在暗處的人會留下這種破綻,但是這件事可能和那個人有關,不代表那個人就是殺害村長的凶手。
這種躲在幕後搞事情的人,忽悠個傻子來乾這種事也不足為奇。
“我聽說地球上是有這種辦法的,但是這種技術這裡還沒有。”阿麥說道,“遁遠獸的血液倒是可以用來分析現場的血是不是來自同一個人。”
“你們發現了什麽?”溫祿問。
“村長死於頭部重創,他的身上沒有發現其他傷口,一擊斃命。”阿麥說道,“死亡時間大概是今天下午。”
“也就是說,現場沒有打鬥的跡象,也沒有掙扎的跡象?”溫祿問。
阿麥搖了搖頭,說道:“但是留下了腳印,我讓人問了村裡的人,這樣的鞋印和這一帶最近流行的一款女鞋相符合。”
“也就是說,凶手是一名女性?”溫祿有點意外。
村長好歹是個壯年男人,他本以為能輕而易舉殺死村長的也會是個壯年男人。但是……溫祿想起自己被麗奧抱著跑以及被阿麥抱著來到這個房間的經歷,忽然覺得也沒什麽奇怪的。
但凶手如果是女性,難道也是一位魔女?
他問道:“村長的傷口是什麽造成的,是銳器還是鈍器?”
阿麥從字面理解了一下溫祿的話:“應該是鈍器。”
溫祿點了點頭,原先他只是想讓阿麥把關注點放在凶殺案上,但分析來分析去,他倒是真對這件事產生了幾絲興趣。
如果凶手拿著武器,或者是什麽工具,即便她是女性,村長也不可能絲毫不懷疑、不防備。除非她是村長認識的人,而且,很有可能村長以為她是來救他的。
“房門是不是上了鎖,你們留意了嗎,門鎖有沒有被破壞?”溫祿問。
阿麥站起了身:“我去看看。”
她剛跨出兩步,不放心地走了回來:“你和我一起。”
兩人來到關押過村長的房屋外,負責看守的魔女微微欠身:“殿下,少爺!”
一位原本坐在樹下拋石子的年輕人也朝著他倆走了過來,行了一禮。
“風樹,你不用一直守在這裡。”阿麥說道。
風樹?溫祿詫異地看了這位年輕人一眼,好像是有點眼熟,但是風樹不是妹子嗎?
“是,殿下!”風樹微微欠了欠身,離開了。
好吧,確實是風樹的聲音。溫祿有點混亂,這家夥到底是男的女的,他的聲音無論是變身前還是變身後都沒有違和感,但是變身前看起來更像是秀氣的青年男子。
他的疑問隨著阿麥的話語拋到了腦後:“門上的鎖呢,被人拿走了嗎?”
“殿下,我們守在這裡時,並沒有可疑的人接近這裡,也沒有拿走任何東西。”一位魔女回答道。
難道是凶手把鎖拿走了?溫祿摸了摸下巴,問道:“發現屍體的人是誰?”
“是屠魔隊的隊員和一位送飯的大嬸。”阿麥回答,“要把他們喊過來嗎?”
“嗯,我有些問題想問問她們。”溫祿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