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珍珠混著哭喊、抱怨的解說下,溫祿終於了解了她和石頭的情況。
石頭確實在鞋匠那裡買了一雙鞋送給珍珠,但是這雙鞋過於貴重,平日裡她舍不得穿,便一直把這雙鞋放在鞋架上。
然而,就在前天,她乾完活回來發現鞋子不見了。這可把她急壞了,四處尋找、到處求助,可是一無所獲。
她本以為她珍視的鞋子再也找不回來了,沒想到與她的鞋子相匹配的鞋印竟然出現在案發現場。
一定是凶手偷了鞋子!她本以為,只要找到凶手,她就能找到自己的鞋子。可沒想到,這時候,石頭慌慌張張地找到了她。
“珍珠,你……是不是你殺了村長?”這是石頭見到她時說的第一句話。
鞋子沒找到,還被當成殺人凶手,珍珠的委屈憤懣當場就爆發了,她把石頭罵了一頓,總算消了氣。
“可是,可是他們在找鞋印的主人,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做這種事,但萬一找到我們頭上,我們有口也說不清啊。”石頭提議道,“珍珠啊……要不,咱們逃走吧。”
“逃走,逃去哪裡?”珍珠來回踱了幾步,說道,“我又沒殺人,憑什麽要跑。”
“萬一他們就認定是你呢?”石頭說道,“珍珠啊,聽我一句勸,我們先離開這裡好不好,等風頭過去了再回來,離開這個村子,天大地大,還怕沒有地方容得下咱倆嗎?”
珍珠一時糊塗,就這麽被說動了,然而還沒出村子就被翎雪一族的魔女發現,並帶到了阿麥面前。
溫祿摸著下巴,站起了身。
如果珍珠說的是真的,那麽凶手不僅殺死了村長,還想栽贓嫁禍?可是為什麽偏偏選中了珍珠呢?
“你平日裡有沒有跟誰有過矛盾?”溫祿問道。
珍珠緩緩地搖了搖頭。
“上個月,胖大嬸家的霹靂獸踩了你家的菜,你不是拿著菜刀跑到她家要把那隻霹靂獸剁了嗎?”田子說道,“我和菜子當時勸了你們好久。”
難道是她?
沒多久,胖大嬸就被翎雪的魔女帶了過來。
溫祿一眼就認出了她,這不是昨天給村長送飯的大嬸嗎?雖然被人喊作大嬸,但是在溫祿看來還很年輕,不知道她實際年齡有多少歲。
胖大嬸的腳比珍珠更長也更臃腫,她是肯定穿不上珍珠的鞋子的。
溫祿思來想去,隨口問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沒發現什麽可疑之處,就讓胖大嬸、鞋匠和助手們先離開了。
至於珍珠和石頭,他們雖然極力否認殺死村長,但是嫌疑依然無法洗清,阿麥差人把他們關了起來,嚴加看守。
屋裡只剩下溫祿和阿麥。
“那……那啥,我去村裡隨便看看。”溫祿說道,“找找線索。”
阿麥走到他身旁:“我和你一起。”
“還是別了吧,那些人看到你一個個都緊張得說不出話,我問不出什麽東西。”溫祿說道,“我自己去就好。”
在溫祿的堅持下,阿麥隻好妥協。他愉快地走出辦公室,在禮堂裡繞了一圈。
受傷的村民都已經得到了救治,有翎雪一族的魔女在,人員的安排完全不是問題。叮鈴兒和哆哆咪閑來無事,依然選擇留在這裡幫忙。
他從魔女們那裡打聽到,屠魔隊得到特許,和翎雪一族的戰鬥系魔女一起去森林裡探查去了。
還有部分翎雪一族的魔女已經離開了村子,去執行別的任務。
走出禮堂,沿著道路走了好一會,溫祿回頭望向不遠不近跟著的風樹,問道:“你覺得,誰可能是凶手。”
冷不防被這麽一問,風樹似乎有些詫異,他坦誠地回答:“我不知道。”
“那我們去找村民問問,如何?”溫祿問道。
風樹沉默了好一會,似乎是在思考溫祿的話的含義。好一會,他才說道:“我隻負責保護您的安全。”
溫祿把已知的線索在腦袋裡過了一遍。
之前他懷疑殺死村長的是一位魔女,現在范圍縮小了,這位魔女要有機會偷走珍珠的鞋子才行。
按照珍珠所說的鞋子丟失的時間點,當時留在村子裡的魔女只有小葉子一人。凶手會是她嗎?
雖然好歹算是隊友,溫祿對於小葉子的了解卻不多。只是偶然從其他人口中得知小葉子向來靠譜,物資的調度交給她可以完全放心。
溫祿走到摩阿廄,小葉子正在清洗摩阿的食槽。他不由自主地望向小葉子的雙腳,她大概是能夠穿得上那雙丟失的鞋子的吧。
“你怎麽來了?”小葉子抬起頭,陽光正好灑落在她的臉上,像是給她開了一層美顏濾鏡,“這裡髒,你別進來了。”
“小葉子,你對村裡的情況熟悉,我有一些問題想問問你。”溫祿說道。
“好,稍等一下,我先忙完手裡的事。”小葉子說道。
溫祿坐在摩阿廄外的長椅上,望著遠方。在他的視線內,一棵生長了幾百年的庭庭樹結滿了晶瑩剔透的果子。
樹下有孩童在嬉戲,一個孩童撿起落在地上的果子放在嘴裡,隨即笑逐顏開。另有一人把果子砸進了附近的水池中,自豪地誇讚自己扔得最遠。
看著這一幕,溫祿不禁彎起了嘴角。
走出摩阿廄,正朝著溫祿走來的小葉子的臉頰微微泛紅。她踟躕了一會,認為自己已經恢復冷靜,才來到溫祿身邊:“你要問我什麽?”
溫祿朝著邊上挪了挪,他拍了拍長椅,道:“我們坐下說吧。”
小葉子臉上剛剛褪下的緋紅瞬間飛了回來。她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邊緣,緊張得雙手不知如何安放。
“你來這裡多久了?”溫祿問道。
“我……我也是第一次來這個村子。”小葉子忽然有點後悔,她為什麽要選在這個時間清洗食槽呢,她身上該不會有什麽奇怪的味道吧?
“前些時候,珍珠丟了一雙鞋子,這件事你知道的吧?”溫祿問。
珍珠……那是誰來著?但是丟鞋子的話,好像是有這麽一件事。小葉子說道:“這件事我聽說過,據說是一雙很貴重的鞋子。”
“是啊,我聽說,那雙鞋子是純手工製作的,下了訂單之後,起碼得三個月才能拿到貨。”溫祿觀察著小葉子的表情,“我聽珍珠說,她買了一條白裙子,正好搭配那雙白鞋子來著……”
“白鞋子,她丟的不是一雙黑靴子嗎?”小葉子茫然地反問道。
“誒,原來是這樣嗎,那可能是我聽岔了。”溫祿說道,“說起來,現在這天氣恐怕穿不了靴子,可是殺死村長的人卻偏偏穿了一雙靴子,不會太顯眼嗎?”
“不會的,一雙好的靴子,無論什麽季節都可以穿。”小葉子說道,“你知道冰水魚嗎,那是一種隻生活在極地的大魚,它們的鱗片十分堅硬,拿斧子砍也砍不斷,它們的皮製作的鞋子,寒冬保暖,酷暑清涼。”
“珍珠的鞋子是用這種魚的魚皮製作的嗎?”溫祿總覺得,這種材料聽起來就很貴。
小葉子說道:“因為冰水魚數量過於稀少,已經成了保護物種,但是有一種似冰水魚,它遍布在魔女星球各地,無論是湖泊還是河流都能生存,也可以養殖,它的皮雖然不及真正的冰水魚,但是加工以後,也能達到類似的效果。”
“原來如此,難怪凶手穿了一雙靴子卻沒有引人注意。”溫祿說道,“葉子,村子裡既和村長有矛盾,又看珍珠不順眼的人有誰,你知道嗎?”
小葉子皺眉苦思半天,搖頭道:“應該沒有吧,我在這裡這麽多天,感覺村民之間還是挺友好的,不像是有什麽深仇大恨的樣子。”
“那村長為人如何?”溫祿想起嗷林狼入侵的那天,村長一個勁喊冤的樣子。
作為村長,村子裡唯一可以接近法陣的人, 如果法陣真的有問題,他肯定是知道的。但是他當時的樣子也不像是假裝,是他演技太好,還是他真不知道法陣有問題?
想到這裡,不等小葉子回答,他又問道:“想要破除法陣周圍的禁製,除了村長本人,還有其他人能做到嗎?”
“理論上來說不可能,守陣禁製就像是一把鎖,而村長就是唯一的鑰匙,沒有鑰匙,哪怕是設下禁製的人也無法接近法陣。”小葉子想了想,說道,“除非……設置禁製的人留了後手,但這種事也是不可能的,因為這種事不完全由一個人負責,如果真留了後手,肯定會被發現的。”
更重要的是,也沒有這樣的必要。誰會針對這麽小的一個村子呢?
溫祿揉了揉眉心,他隻覺得事情越來越混亂了。他雖然自作主張幫忙調查,但畢竟不是專業人士,要他從這些線索中提取有用的信息,找到隱藏在人群中的凶手,實在有些困難。
“溫祿,你在幫阿麥部長調查嗎?”小葉子問道。
“呃……”其實是他自己想知道凶手是誰,溫祿心虛地回答,“是……是啊。”
小葉子的眼神暗了暗:“你果然是要和阿麥部長在一起的吧?”
“啥?”溫祿懵了。
“啊……不,沒什麽!”小葉子慌亂道,“我只是覺得這樣挺好的,阿麥部長她很優秀,她……她才是配得上你的那個人。”
溫祿總覺得剛剛接收到了一道危險的視線。如果不是錯覺的話,站在遠處假裝看風景的風樹是不是發出了一聲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