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蟜站在鹹陽城東門口,不時的眺望著遠方。身邊的一些官員也學著這位君上不時的踮腳看看。這讓成蟜很是無奈,你說我看就看,這些官員幹嘛要學我。成蟜正在抱怨,遠方騰起了滾滾煙塵,似是有千軍萬馬衝來一般,如此大的聲勢,可在場諸人沒有一個害怕的,為什麽?因為那不是什麽千軍萬馬,而是一個使團。沒錯,那就是讓成蟜極感興趣的齊趙使者。站在成蟜身後的王賁看著不遠處正在行來的華麗的馬車,對成蟜小聲說道:“這些趙國佬和齊國佬真是會享受,一個使者坐的車都比咱們大王的車還華貴。”成蟜點了點頭說道:“我們應該慶幸他們這麽喜歡享受,正因為他們都把精力放在了享受上,所以我大秦才能輕易的擊敗他們。”王賁看著已經到了近前的車駕快速說道:“是啊,他們其實是敗在自己手中了!”成蟜點了點頭,也不說話,直接向齊趙兩國的使者迎了上去!
兩位使者終於露面了,首先出現的是趙國使者趙安,趙安長得很是英俊,但怎麽看他的臉色都有一種酒色過度的感覺。後下來的是齊國使者茅焦,茅焦是一個年屆四十的中年文士,可怎麽看都像是一個書呆子。成蟜不由的疑惑,齊趙的使者怎麽是這份德行?難道齊趙兩國都沒用可用之人嗎?而趙安和茅焦可不知道成蟜此刻的想法,他們都自戀的認為成蟜發呆是被他們的氣度折服了。兩人走到成蟜面前拜道:“外臣茅焦(趙安)見過君上!”成蟜被站在自己後面的王賁擰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客套的拱拱手說道:“久聞兩位先生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趙安冷笑一聲陰陽怪氣的說道:“我等都比不了長安君,長安君背信棄義的本領就是我等學不會的,---”成蟜聽到趙安的話,眉頭一皺,但隨即舒展開來。因為趙安還沒說完就被茅焦拉住了,他或許也認識到自己失言,藏到了一邊。
成蟜看著兩人笑道:“二位使者遠道而來,想必也很累了,不如快些進城去休息一番,讓成蟜與二位洗塵接風。”茅焦跟著成蟜進了城,後面趙安嘟噥著什麽也跟了進去。酒宴上,成蟜舉起酒杯敬茅焦說道:“久聞茅大人之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茅焦舉起酒樽笑道:“君上過獎了,下官不過是大齊一個普通官吏罷了,當不起君上誇獎啊!”成蟜笑道:“哈哈哈,茅大人這說的哪裡話,派您出使就證明了齊王對您的信任啊!”茅焦完全被成蟜繞進去了,大笑說道:“我齊王號稱東帝,秦王號稱西帝。兩者互為倚仗,互為犄角,哈哈哈。”趙安本來還沒感覺什麽,聽到這話就不爽了。你們一東帝一西帝,將我們趙國,將趙王置於何地?還互為犄角!哼!“啪”的一聲引起了眾人的注意,看到趙安怒氣衝衝地走了出去,茅焦也明白了剛才自己的失誤,不由得想扇自己倆耳光!成蟜疑惑的問道:“茅大人,這趙大人何故中途離開啊?”
茅焦心裡苦笑一聲,也不敢點破。於是說道:“趙大人許是長途跋涉,心身俱疲,是故才中途離席,還望君上不要見怪!”說完觀察了成蟜的表情沒有什麽異常,接著說道:“長途跋涉使茅某也很是疲憊,這便向君上請辭!”成蟜笑道:“既如此,那本君便派人送茅大人回驛館如何?”茅焦急忙說道:“不敢勞煩君上,茅某自去便是。”
茅焦前腳剛出門,成蟜給坐在下首的向棟使了個眼色,向棟會意的點了點頭,起身走了出去。其他人繼續飲宴,就好像剛才走的三人本來就沒再一樣。茅焦匆匆回到驛館,就去找趙安。茅焦說:“茅某也是被成蟜那廝蠱惑了,公子切不可中了成蟜的計啊。”為了計劃的進行,茅焦不得不低聲下氣的向趙安道歉。趙安厲聲說道:“那不知大人的東帝西帝之說從何而來?”茅焦笑道:“那不過是茅某一時戲語,公子切莫當真。”茅焦顯然不願意與趙安繼續糾結於這個話題,於是說道:“明日,秦王嬴政就要召見我們,到時候在朝覲時,我們提出請秦王將太后接回鹹陽, 嬴政絕不好拒絕。到時候只要趙姬一回鹹陽,他們之間爭權奪利,秦國內部就會亂成一團,我等六國也就有了喘息之機。”趙安也被這個話題吸引住了,“到時候一定要借助趙姬之力除掉成蟜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兩人在房中談話,卻沒有發現在房頂上有一個影子,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漏的聽了下來。
成蟜聽了向棟的報告失笑道:“這兩人出使大秦就是為了這個?”向棟說道:“細作聽到的就是這些。”成蟜心裡想道:“莫說太后不會和嬴政奪權,即便是太后出手,恐怕也不是現在的嬴政的對手。這兩個人反而想依靠嬴政和太后爭權,為自己國家謀利,實在是沒有出路的。恐怕嬴政就可以借著齊人給搭的個台階下來了。這兩個白癡還以為自己做了多精明的事呢。
次日,茅焦和趙安進宮拜見秦王,在殿上,茅焦說:“秦方以天下為事,而大王有遷母太后之名,恐諸侯聞之,由此背秦也!”嬴政聽取了茅焦的意見,將太后迎回鹹陽,重新安置太后於甘泉宮中。茅焦在鹹陽一直等著看趙姬和嬴政的爭權奪利的好戲,可惜的是這場好戲他看不成了,因為他錯估了趙姬和嬴政母子倆的感情。
注:前288年,秦昭襄王在宜陽拜祭天地,然後自立為帝。本來天下是只能有一個帝的,他開創性的發明了東帝和西帝。秦昭王為西帝,齊閔王為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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