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秦廷尉李斯剛下了早朝,正在家中用餐,忽然有宮人傳令大王召見。李斯不知有何急事,但不敢怠慢,便急忙趕往王宮。大殿內,嬴政和成蟜分坐主次。
“大王召臣有何急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李斯有點緊張,不知嬴政是何用意。嬴政看著李斯道:“寡人聽王弟說你和韓國的韓非是同窗摯友,可有此事?”李斯聞言嚇了一跳,不知道嬴政是何用意。連忙道:“臣曾與韓非同窗十載,但自出師後就再也沒有聯系過,請大王明察!”秦王笑笑道:“廷尉不要緊張,寡人別無它意。只是剛才讀了韓非的幾篇文章,覺得他很有才華,又聽聞你與其為舊識,所以才喚你來問問!”
李斯聞言松了口氣,說道:“韓非有很多文章都是借故事來講述道理,很有吸引力。”成蟜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比如有一篇文章講的就是彌子瑕和衛君的故事。”
這個故事是這樣的:春秋時衛國有個美男叫彌子瑕,深受有斷袖之癖的衛君寵愛。有天深夜,有人告知彌子瑕他的母親病了。彌子瑕雖然明知衛國王法規定,偷駕君車砍雙足,但他仍然駕著衛君的車子連夜探看母親去了。衛君後來這說了這件事,讚道:“彌子瑕真的是有孝心啊,為了母親的緣故,甘心犯砍雙足的罪!赦免他吧!”又有一天,彌子瑕和衛君共遊果園,彌子瑕將一個桃子吃了幾口以後,覺得味道非常鮮美,便奉與衛君品嘗。當時的衛君很感動地道:“彌子瑕真是愛我啊,有好吃的東西就想到了我!”但後來彌子瑕年老色衰,失去了衛君的寵愛,衛君因這兩事加罪於他。罪名是:“偷駕君車,又以殘桃獻君!”
韓非的意思是警告為人臣者:“以色事君王,難有幾日好!”要想真正為國效力,長盛不敗,就得有真才實學,否則彌子瑕就是最好的一個例子!成蟜侃侃而談,嬴政聽完成蟜的話點了點頭道:“以故事來講述道理,免了說教之嫌,這韓非當真乃當世奇才啊!李卿與其乃同窗好友,但卻未曾將其舉薦於寡人,實為不該。”成蟜在一旁冷笑,這李斯嫉賢妒能,怎麽可能舉薦韓非入秦與他爭寵。
李斯冒出了一身冷汗,忙說道:“韓非文章固然精妙,但其乃韓國宗室向來忠於韓國,對大王和大秦也有不敬,是以臣不敢冒然舉薦!”成蟜聽到這話暗笑,這李斯還真有些急智,這樣一個理由都被他想出來了,也真難為他了。嬴政聞言笑道:“原來如此,寡人錯怪愛卿了!”嬴政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韓非之才足以治國安邦,李卿可有辦法將其召入秦國,為寡人效力?”
李斯見嬴政如此欣賞韓非,不禁暗暗後悔適才對韓非誇讚過度,當即便詆毀韓非道:“大王,韓非雖有大才,但卻患有口吃重症,恐怕見到了會令大王失望!”嬴政不以為然道:“這有什麽,不就是口吃嗎!寡人看重的是他的才學!”“這”李斯微微一愣。成蟜看著李斯笑道:“莫非廷尉大人不願意讓韓非入秦?”嬴政聽到成蟜的話,也不由的起了疑心,看著李斯的目光也有了一絲冷意。
李斯見嬴政目光陰冷,心中暗暗叫苦埋怨成蟜添亂,急道:“大王有命,臣怎敢不從。要想韓非來我大秦,其實很容易!田騰將軍駐扎在秦韓邊界,只要大王令他佯做攻韓之勢,令韓王派韓非使秦即可!”嬴政聞言大笑,對李斯的辦法十分滿意。
嬴政命田騰所部十萬大軍迅速*近韓境,做出一副隨時可能殺進的架勢。正好韓王也不喜歡韓非這個人,於是驚恐的韓王順水推舟,派韓非為使出使秦國,期望能平息秦王雷霆之怒。
韓非抵達秦國後,贏政非常高興,立即召集百官上殿,隆重的接受了韓非呈上的國書。晚間更是設國宴相待,丞相等大臣盡皆作陪,成蟜也有列席。宴畢,嬴政和成蟜在秦川殿召見了韓非,隻此三人在場,連趙高和李斯都未在場。這使得趙高和李斯對韓非霎時起了殺心。
秦川殿一般不用來接見臣子,平時也就嬴政和王后公孫玉能隨意進出,成蟜要進也要先行通秉。如今用來接見韓非,韓非顯然也是知道這秦川殿的事情,所以也是一臉激動!成蟜仔細打量著這位大名鼎鼎的韓非子,只見他長得面目清奇,雙目有神,而且行止間氣質高雅。不知比那位同門的李斯強了多少。嬴政看著韓非笑道:“寡人拜讀先生大作, 甚感精妙。此次先生來我秦國,寡人定要好生請教!”韓非忙道:“大王看、看重,是韓非榮幸,不敢當‘請教’二字!”
成蟜滿意的點了點頭,雖然有口吃之疾但並不嚴重,舉止也頗合禮法。成蟜說道:“成蟜對先生也是仰慕已久,先生對‘法’的理解和闡述可謂是發人深省,尤其是‘法因時而宜’的說法更是精辟。”韓非笑著地點了點頭道:“君上過、過譽。其實這世、世上萬物皆在變化,只有不斷變法,方、方才能跟上形勢!”由於志趣相合,三人在靜室相談甚歡。
晚上,從宮中出來的韓非來到李斯府上,李斯對其極為熱情,甚至讓夫人親自下廚為韓非煮了一鍋當年他們很愛吃的菜,而且在言談中也對韓非的學識極為推崇。韓非說道:“不瞞賢弟,當年你西、西入鹹陽之時,我等同學都看、看你不起。如今看來,你是對的。士為知、知己者死,非在韓國備受冷落,如、如今得以來到秦國,絕不能再錯、錯過機會了。希、希望能、能夠為秦王所用,有、有機會一展宏圖!”李斯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顯然韓非的這句話已經惹了李斯不快。
不過李斯隱藏得很好,再抬頭時臉上又是一片溫暖的笑容。看到李斯的笑容,韓非又說:“日後還、還要賢弟多多、多提點為兄。”李斯的笑容變得有些難看,但韓非並沒有察覺。他不知道今天對李斯說的這番話,已經給他惹來了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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